第十三章生死一線



七爺爺平日裏行蹤不定,他沒有固定的住所。他爲人看相,算命,看風水從不收錢。你若真心求他,相信他,想找他。你走在街上總會遇到他。古語雲:“天人感應”。人與人何嘗不是如此?

七爺爺看風水的本事也很厲害,三老爺曾請他爲自己相處宅地。七爺爺便問:“要家财萬貫呢?還是要人丁興旺呢?”

三老爺想了想說:“這錢财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我要人丁興旺吧”。

結果搬進新宅子的第二年家族裏就多了六口人,我母親便是在那一年出生的。

凡是受過七爺爺恩惠的若是偶然能碰見他,定會請他吃飯。他從來不吃肉,隻吃素食,吃的也并不多。飯店的老闆見他來了,若是認識,也不會收錢。請客的人非要給,飯店的老闆才會勉強收下。

七爺爺幫過我不少,還救過我的性命,我三生三世都會感激他的恩德。

這天,七爺爺在半山腰的一處草地上入定,恍惚間聽到幾句刺耳的聲音。

“我們有吃的了,我們有吃的了”。

原來是幾個餓鬼正急急忙忙往山下趕,七爺爺便調動神識,打算跟着他們去看看。這些餓鬼個個瘦的隻剩下皮和骨頭,但一聽有吃的,便都從地上爬起來,擁擠着向山下趕。

本來山路比較寬,可他們都擠在了中間,你推我,我推你的,動作非常吃力,看上去像幾隻骷髅架在表演一場慢動作的武打片。

隻見沖在最前面的那個餓鬼被第二個餓鬼推倒,被推倒在地的餓鬼還不忘伸出腿腳把推他的餓鬼絆倒。那餓鬼光是伸腿就用了半分鍾,可後面的餓鬼還是被他絆倒了。其後的餓鬼也紛紛滾落在一起,相互扭打着。直到七爺爺的神識回來,他們幾個餓鬼也沒下了山。

七爺爺看了會兒,搖了搖頭,歎了口氣,瞬間就來到了山下的街道上。

他見街道上擁滿了貪婪的餓鬼,他們爲了多搶一點吃的而扭打在一起。爲了掙食物,他們個個恨得眼睛發紅,幹癟癟的臉上也隻剩下快要爆出來的通紅眼珠,顯得非常大和猙獰。他們看上去十分恐怖,也十分可憐。

七爺爺想了想,今日并非餓鬼們開飯的日子。他們本是七日一餐,這才過了兩日。

眨眼間,他又來到小晨家門口,原來剛剛是菩薩降臨,爲受到感化的餓鬼說法,令他們脫離餓鬼道,投生善處。

孫晨雪見七爺爺躺着路邊的草地上,便叫了幾聲:“七爺爺,七爺爺……”他的聲音越喊越大,可是七爺爺一點也沒回應。他很害怕,心想,“七爺爺會不會突然病倒在路邊,這荒郊野外的,沒人管”。想到這兒,小晨焦慮起來。下面這句是他不敢想的。“七爺爺會不會已經……”。

四周靜得可怕,除了手電光僅能照到的光線外就是恐怖的黑暗。

小晨顫顫巍巍地伸出食指和中指,一點點探到七爺爺的鼻下,小晨的手指與七爺爺的鼻子間僅僅隔着一層紙那麽厚的距離。

糟了,七爺爺沒有呼吸了。

七爺爺正在山下觀望着菩薩離去時留下的彩虹般的軌迹,突然有所察覺,心裏一震。“不好!”就在小晨伸手探到他鼻下的一刹那,他的身體感覺一股暖流襲來,但他的神識還在山下。如果小晨的手指碰到他,哪怕是一點,他真就要離開這世上了,這真所謂是生死一線間啊!

就在小晨準備試探七爺爺脈搏時,七爺爺瞬間睜開了眼睛,把小晨吓得坐倒在地上。

小晨見七爺爺醒來,結結巴巴地問:“七爺爺,您沒,沒事吧?剛剛我,我……”

七爺爺見小晨被吓壞了,就微笑着說:“我沒事。”

小晨聽完,繃着的一顆心終于放松下來。

其實七爺爺一醒來耳朵裏就傳來好幾聲“七爺爺,七爺爺……”這聲音在他腦中回響,振得他的頭暈乎乎的。他知道這是他神識未回到身體時小晨叫他的話,他的身體還未完全蘇醒。而剛才,他根本聽不到小晨說了什麽,他是看嘴型猜到的。

七爺爺閉上了眼睛定了定神,呼吸了兩口氣。自覺聽力已經恢複了。

小晨問道:“七爺爺,您怎麽不回家睡覺?怎麽躺着這兒?”

七爺爺笑着回答道:“這天地間就是我的家。”

他見小晨手裏拿着把小鏟子,就問:“你是不是要去挖那箱珠寶?”

小晨的臉色一變,接着驚奇地問道:“七爺爺,您是怎麽知道的?”

“我除了不知道自己的壽命和年齡,這世間難有我不知道的事物。那箱珠寶本就屬于你,如今可謂是物歸原主。靜德,我們以後還會再見的。”七爺爺說完,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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