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前塵往事



大毛、二毛見老頭走遠,還留下這寶貝,紛紛湊過來觀看。郭子呆呆地望着老頭兒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麽?

大毛從他手裏拿過這精緻的小玩意兒,在陽光下它金光閃閃,更顯耀眼。村裏的小孩子哪見過這等稀罕物,還沒等大毛仔細端詳,二毛便趁其不備搶了過去。

“我還沒打開看呢!你快拿過來。”

二毛吐出舌頭做了個鬼臉,扭頭便跑,邊跑邊喊:“就不給你,有本事你來追我呀,追上就給你看。”大毛奮力地追上去,喊着:“看你往哪兒跑。”他伸出的手差一點就抓到二毛了。不料二毛回頭瞥了一眼,突然加速,嘿嘿地笑了兩聲,又甩開他幾步。他見抓了個空,忙又說:“我是你哥哥,不信還抓不到你。”話音未落,他身後便是一陣黃土飛揚。

郭子自聽到前塵往事這四個字時,便不由自主地想着。他好像拼命想着一些忘記的事情,可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這感覺使他頗爲難受。此刻大約午後兩點,他隻覺得渾身困乏,便回家睡覺了。

他奶奶見郭子回來後乖乖地回到屋中睡覺了,覺得非常驚奇,平日裏郭子是從不睡午覺的。這孩子性子倔,認準的路就不回頭。平時讓他中午睡會兒,他就是不肯,打他罵他都沒用,隻好由着他在外面瘋玩,不到晚上不回來。今兒可好,準是跑累了才回來的。他奶奶在心中念叨着,隻從窗外看了看,便回自己屋中休息了。

郭子剛躺上床便睡着了。在夢裏,他變成了守一。雖然他這次醒後無法記得夢中的情景,隻記得好似做夢。但随着到他不斷成長,這些夢境也随着重複的次數會變得逐漸清晰。此刻,便由我将其所夢之事略記如下。

守一從懷中掏出一塊繡着金邊的絲帕,在絲帕的右上方繡着兩隻呼之欲出的蝴蝶,旁邊寫道:“在天願做雙飛蝶,在地願結夫與妻。”

他腦海中浮現出當年相見的場景,心中仍會湧現出當時那種不可言說的喜悅之情。

她掀開轎窗上的簾子,露出天仙般的笑容。隻見她臉如白玉般晶瑩,眼如水杏般透亮,唇紅眉細,鼻膩鵝脂,顴上兩片紅暈,宛若彩霞。

這一笑令他魂牽夢繞,人道西子王薔之美,我雖未見,但料來不過這般模樣。

好一個俊俏的少年郎,潘安宋玉也不勝其模樣。看他眉清目秀,氣宇軒昂,一股浩然正氣流于身上,叫我夜夜思量,難忘!難忘!現将這絲帕抛于他,看他怎麽個情況?

他見這絲帕迎風向他飄來,抛下手中雜物,幾步跑上前去,生怕它落在地上弄髒。展開看時,喜悅難以名狀。

在這彌留之際,守一想起她最後留下的那首《離别苦》,忍不住黯然神傷。

今朝一夢與君别,怕是無緣再相續。

來生願做貧家女,朝朝暮暮伴君旁。

他讀後淚流滿面,随即附上一首《相思累》,将它們一并燒了。

曆經千險尋仙藥,甘爲佳人舍身亡。

豈料還是歸來晚,隻願來世做鴛鴦。

想到最後,守一閉上了眼睛,流下兩滴淚來,随之呼出一口氣,他便長睡不醒。

七爺爺拿出木笛,吹了首《引魂曲》。守一的魂魄便沒受那猶如“生龜脫殼”般的痛苦,随後七爺爺打開招魂傘,聲音有些凄涼地說:“你今生我也隻能爲你做這最後一件事了,你到我傘下來,我把你送到該去的地方。有道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守一想感激師父的恩情,但神識已離開了身體,便不能說話了。他隻能感受到師父說的話,師父的聲音也變得異常怪異。過了一會兒,他看到一個白茫茫的影子,他知這是師父。随後七爺爺把傘一合,他們二人便已到了冥界。

我對這招魂傘也有些印象,隻是時隔太遠,不太能想起當時的情景。

那是我三歲的時候,我突然得了病,燒得昏迷不醒。母親急地把我送去了醫院,那時恰好碰上了七爺爺。七爺爺說我被怨鬼纏身,媽媽急得忙問怎麽辦?那時正趕上清明,天上還下着小雨,七爺爺讓媽媽在十字路口處燒些紙錢,母親照做了,不一會兒我就真的醒過來了。

我記得那天天上黑乎乎的,好像還是晚上。我被爺爺拽着,手中拿着紙鶴,當玩具玩。我們随着一隊人走着,前面還有些擡轎子的人,這轎子挺長,又像棺材。隻覺得走了好長一段路,我忙喊累,要休息會兒。

爺爺也不回話,隻是緊緊地拉着我不停地走。我見前面有個陌生的老人打着傘,心想,真是奇怪!大晚上的又不下雨,打什麽傘?路過這老人時我突然被他一把拉了過去,我吓得拼命掙紮。忙喊:“爺爺救我!爺爺救我!”

他使勁按了我的肩膀一下,問道:“這兒哪有你爺爺?”我揉了揉眼睛,除了一片漆黑外什麽也沒看見。他趁我張望之時将傘一合,我便醒了。

這傘我始終沒記得是什麽樣子,隻記得那一片的黑暗,看什麽都像隔着好幾層紗,朦朦胧胧的。

郭子從夢中醒來,坐在床沿邊上發呆,他隻覺得好像做了夢,用手一摸眼角,居然還有些濕潤。

大毛、二毛此刻正坐在院子裏玩,大毛瞥見他正坐着發呆,忙喊他過來再看看這金色的指南針。

大毛心裏想着:“奶奶手上的金戒指我見過,可這十個金戒指未必能有這一個重。反正是白給的,不如和他商量商量,一起賣了去,得來的錢我們買冰棍吃,這錢怎麽也夠我們吃上好幾年的好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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