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
一位老者邊走邊念誦着,聲音清亮、柔和。隻見他穿着一件略微有些發黃的白襯衫,一條寬松的黑褲子,腳上是雙平底的布鞋。雖然衣着簡樸,但看其走路的步态卻不似常人。隻見他上身巍然不動,下身卻穩健地邁着步子。
仔細再瞧,他的腳似乎并沒踩在地上,走在這鄉間的土路上,怎麽走都會揚起些黃土來?但見他布鞋上并沒有黃土,走路時也聽不到聲響,怪了!
此刻正是午後,他走到村落旁的一顆大樹下,靠着樹幹睡着了。
“郭子,你瞧見了嗎?那老頭兒上衣口袋裏明晃晃的,不知是什麽東西。”
“二毛,你小點聲,看把這老頭兒吵醒了,讓我悄悄下去把它拿出來,我們不就知道了。”
“等等,萬一被他發現了怎麽辦?”
“大毛,你放心吧!不會有事兒的,我又不要他的,隻拿來看一眼,要是他發現了,我就馬上還給他。”
話音剛落,郭子便像隻靈敏的猿猴往樹下爬。快到樹底時,他輕輕一躍,跳在草地上,還不忘回頭對大毛、二毛做了個靜音的手勢。兩兄弟點了點頭,又将目光轉向那老頭兒,見他并沒有察覺,便向那邊擺了擺頭,示意他可以行動。
陽光透過樹葉正好打在老者的上衣口袋上。他口袋中的金色物體被照得金光閃閃,但隻露出一小部分,無法看出這到底是什麽寶貝。大毛、二毛此刻緊緊盯着那金色的物體,就等着郭子把它掏出來,好看個究竟。
郭子貓着腰一步步地走到老頭兒的身後,伸出小手探到他上衣口袋上。他們三人都緊張地屏住了呼吸。郭子緩緩地吸了口氣,用食指和中指夾住了一個扁平的物體。見老頭兒并無反應,就将其拿了出來。
“原來是個金色的懷表,快打開看看。”樹上的大毛小聲地說道。
郭子仔細端詳着,見這小東西的側面有個凸起的按鈕。他用掌心的力量輕輕一壓,蓋在上面的金殼彈起來,滑落到地上。
就在一瞬間,他見到手中拿着的竟是個指南針,裏面的磁針不停晃動着。它的外面還有一圈奇怪的符号,各有三行,有的是一橫,有的是斷開的兩橫,共有八個格子。随後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随着八個格子的外圍又出現了二十四個小格,随後是更多,密密麻麻的全是字,有的字兒還是紅色的。後面出現的這些字符金光閃閃,好似漂浮在這一平面上,像是海市蜃樓般的幻象。
他把手擡起來又落下去,那些字符也随之擺動,滑出一道道耀眼的金光。
郭子哪裏見過這等奇妙的事物,正玩得不宜樂乎,大毛和二毛則不停地向他使眼色,提醒他老頭兒已經醒了。但他全然不覺。
突然,有一股奇怪的能量從他掌心鑽了進去,他的手掌麻了一下,感覺就像是被輕微的電擊了一般。随後他的神情變得恍惚了。
他感覺耳邊似乎有個人在說話,又好像那個人是在他腦袋裏說的。
“幹三連,坤六斷,震仰盂,艮覆碗,離中虛,坎中滿,兌上缺,巽下段……離南坎北,震東兌西……”最終他昏昏沉沉地倒在地上。
“守一!”
“師父!”
“都怪弟子那日太過輕敵大意,在那北邙山中被屍魔咬傷,如今還搭上師父半生功力爲我續命,實在羞愧。我自知劫數難逃,難以再留得一時。現用最後一口氣将一魂一魄封在我那小小的羅經内,日後若遇有緣人,也省去他些時日,早些得道。師父您的大恩大德,弟子定當萬劫不忘。”
“郭子,郭子你醒醒啊!”
在大毛、二毛的推搖和呼喚聲中,郭子慢慢地睜開了朦胧的雙眼。他隻覺得腦袋沉甸甸的,好像身體都無法撐起這個重量了。他站起身,隻覺得天旋地轉,搖搖晃晃地走了兩步,便又撲倒在地上。
大毛、二毛見狀都吓得不行,轉身去看那老頭兒。隻見他從褲子口袋裏拿出個埙,放在嘴邊吹了起來。這音調猶如天籁,聽完後使人感覺整個心都飄上了雲端,身體躺在了軟綿綿的雲朵上,十分舒服。
“凡樂,天地之和,陰陽之調也。”
郭子清醒過來,全然忘記了剛才所發生的事情。他感覺手裏攥着個東西,才想起這是那老頭兒的。趕忙走過去,将地上撿起的小金殼蓋在上面,遞給了老頭兒。
二人雙目相交之下,郭子覺得面前的這位老頭兒萬分熟悉。又見他豐神迥異、龍鼻大耳,倍感親切,腦海中竟浮現出“師父”二字。
正自多想,卻聽老頭兒說道:“守一,可還認得師父?”
雖然郭子見這老頭兒和藹可親,但一想到是第一次見面,不可能認識他,也許是他認錯人了。再不然他就是拍花兒的,也就是我們說的人販子。父母走的時候總會提醒郭子一句,千萬不要跟陌生人來往,他們樣子看上去都不像壞人,但要是被他們抓走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郭子想了會兒,急忙說:“你認錯人了,我叫郭松林,不叫守一,這東西還給你,你也别想拿這個把我騙走,我們可是有三個人呢,你才一個。我一喊我們全村人都會趕來的。”
“哈哈,你這孩子,雖然聲音和相貌變了,可性格沒怎麽變。我看你生得骨格不凡,當是可造之材。你要知曉,吉兇禍福、造化天機這番窮天地的本領,從來不會輕傳的。這小東西本就是你的,待你記起前塵往事,我自會再來。”
老頭兒說完便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