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李淩回頭看了看張慈破舊的家,心裏略微感歎,瞧着旁邊嬌豔溫柔的張慈,他忽然一笑,心間流過一絲異樣感,這種感覺讓他心裏十分舒坦。
“李......李大哥,謝謝你來看我祖母,并且還送來了那麽珍貴的藥丸,真的謝謝你。”
走在不平的路上,張慈微低着腦袋,雙手放在衣角處,不斷的攪動,顯然她的心裏十分緊張,或者說害羞也不爲過。
“不客氣,這藥丸對我來說沒有多大的用處,送給老夫人調養身體正好。”李淩走了幾步,忽然停了下來,凝視着慌亂的張慈,沉聲道:“張慈,現在有個機會能讓你解除與郭家的婚約,你......願意嗎?”
聽完李淩的話,張慈先是一愣,接着臉色發白,眼中隐約顯出了水霧,她裝作不在意的摸了一把眼角,搖頭強顔笑道:“李大哥,謝謝你這麽幫我,不過,不需要了。”
“爲什麽?”
李淩擰着眉頭,不解地盯着張慈。
張慈微别過頭,不敢與李淩對視,滿是溫柔的眼眸已經通紅一片,裏面盡是悲傷和無力,她低聲道:“張家對我有恩,我必須報恩,可我又沒有本事報答,我唯一能做的,隻有嫁入郭家,算是報答張家對我的恩情。”
“你要報答張家的恩情,那我的呢?”
李淩十分好笑,又很沒好氣,這傻丫頭,難道她不明白嗎,嫁入郭家,她這輩子就算這樣子完了,郭樓本就嫉恨她與自己有關系,現在沒嫁過去還好說,嫁過去了,郭樓能放過她嘛!
“李大哥,我先回去了。”
張慈沒有回答李淩的問題,而是略低着腦袋,沉默半響,突然朝李淩告了聲别,便急匆匆轉身離開,留下一臉無奈的李淩。
他想幫張慈,然而張慈卻拒絕了他。
“唉,心中那點小幻想啊。”
李淩看着張慈消失的背影,伸了伸手想叫停她,可最後還是沉默了,等張慈走了之後,才苦澀着臉,無力一歎。
不過,雖然張慈拒絕了李淩的幫助,但是李淩在往後的日子裏,卻養成了去看望張氏老夫人的習慣,如此一來,他可以憑着自己的醫術,每日替張氏老夫人把脈觀察。
李淩這身醫術,除了超強的治病手段外,這段時間已經逐漸跟蒲成英學會了醫術中的望聞問切,當然,他如今還是隻能看一些常病,複雜一點的病都看不了,因爲他的醫學知識很低,根本無法把握脈象、症狀等病情,現在隻能靠把脈知道一個人的好壞。
去了張慈家幾天,李淩與張慈也活絡起來,他除了問張慈一句關于她嫁入郭家的具體時間和情況之後,其餘的時候就沒有再問過張慈的婚事。
從張慈那兒得知,張慈當初答應嫁入郭家當妾,是在以自己祖母的病情完全痊愈,并且有自理能力爲前提,也就是說,張慈嫁給郭樓爲妾的時間完全依據張氏老夫人的病情來定。
如此一來,李淩心中頓時大定,他替張氏老夫人把過脈,知道張氏老夫人若想完全痊愈,恐怕還得休養半個月的時間,這個時間足夠他攪風攪雨了。
李淩看着張慈那張溫柔賢淑的俏臉,心中暗暗決定道:“郭家還想迎娶張慈,那也不看一看我答不答應?”
......
再次從張慈家出來,回到周府中時,周德雲匆匆找上了他。
看着急切的周德雲,李淩心中微微一動,笑道:“周叔,看你如此着急,莫不是朝廷派遣的巡察使已經到了越州境地?”
周德雲一怔,複而豎起大拇指,贊歎道:“李淩,以你的聰明,以後考科舉的話,一定能高中進士,你說的沒錯,朝廷派出的巡察使已經進入越州城,入住驿站,聽說已經知會刺史嚴中他們,說明天就會查閱越州賬簿,希望他們做好準備。”
“明天?這麽快?”李淩心中一驚,略微沉吟,眼眸精光,斷定道:“看來這個巡察使大人是位雷厲風行之人,這種人行事一般果斷狠冽,這種性格風格很好,也很不好。”
“怎麽說?”周德雲皺眉詢問。
“很好是我們可以借助他的這種性格解決掉一些對手,很不好是因爲這樣的人行事不拖泥帶水,利索幹脆,很不利于我們拖延時間的計劃。”
李淩打開折扇,微微煽動這細風,嘴角含着自信,從周德雲的一句話中,分析出了衆多的關鍵信息。
“我們該怎麽做?”周德雲又問。
李淩眉頭一挑,堅決道:“我的蜜蜂和蠍子還差些時候才訓練成功,所以拖延時間是我們的根本計劃,我們其他的計劃都必須爲這個計劃讓步,因此,接下來我們要做就是一個字:拖。”
“行,我一會就告訴城中的兄弟,盡量給那位巡察使大人制造麻煩,拖延他調查劫掠商人一事的時間。”周德雲點頭應道。
可,李淩卻擺擺手,否定道:“不,這樣做太做作,很明顯是欲蓋彌彰,以那巡察使的精明,非常可能察覺出其中的不妥之處,爲了以防萬一,我們不能如此做。”
“這......”周德雲聽到自己最常用的方法不可用,一下子犯難起來。
見此,李淩笑了笑,忽的冷冽道:“拖延調查商人遭劫掠一事的時間,最好的方法就是讓我們的巡察使将他的調查時間放到其他事情上去,比如,越州城戶曹的賬簿上有着巨額貪污。”
“嗯,李淩,你已經有了萬全之策。”周德雲眼睛一亮,期待問道。
無聲一笑,李淩将自己之前埋好的伏筆告訴了周德雲,此時,周德雲才知道當初李淩帶份菜肴去見盧隆是爲了什麽,原來一切都是爲了今日。
想通此處,周德雲不由對李淩大爲佩服,在他們都着眼當下之事時,李淩已經着眼于未來,并且爲将來的種種可能作出了打算。
如此之人,能不讓他敬佩嗎?
“周叔,别高興的太早,你給劉壇主和趙叔發信息,告訴他們,讓他們最近先安定下來,不要再外出劫掠商人了,給巡察使營造出一種錯覺,認爲商人被劫是小患,誘導他把精力放到查閱越州的事務上來,隻要他一查,就準能查出很多事情。”
李淩沉吟片刻,又給出了一些建議。
“好的,我馬上去辦。”周德雲點頭離開。
而李淩在周德雲離開後,一收折扇,喃喃自語道:“是該去見一見盧隆了,他在其中可是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還是先溝通溝通爲好。”
想罷,他一甩袖子,出了周府,一轉彎,徑直往盧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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