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盧府上,李淩與盧隆待在盧隆的辦公房間中,商談半天,商讨出明日巡察使查閱越州各項賬簿時各種應對之法,并言明由盧隆推薦李淩,而李淩親自檢舉越州戶曹。
兩人談論持續到黃昏,期間最大的問題就是盧隆對李淩還是存在些疑慮,反複的詢問李淩揪出賬簿問題的方法,可李淩一直緊閉嘴巴,微笑不語,使得盧隆萬分無奈。
在最後,李淩看盧隆對這個問題糾纏不清,淡淡說了一句話,讓得盧隆瞬間安靜下來,直接作下了最終的決定。
而李淩說的這句話就是:“你已經沒有了退路,嚴中一走,越州都督之位,無論是朝廷派人,還是郭宇遷升,郭宇在越州的勢力都将空前強大,而你也将在這場權力競争中被淘汰。”
總之,盧隆同意了李淩的做法,并且無條件支持。
當然這個無條件支持,在李淩看來就是個笑話,在這其中肯定蘊含着一個前提,那就是這件事情不會出現意外,否則,李淩一定會成爲盧隆抛出去的替死鬼。
不過,李淩對此毫不在意,在兩人意見達成一緻後,施施然離開了盧府,站在盧府門口,遙望了一下郭家的方向,嘴角勾出一絲冷然,“不能成爲自己人,那就是敵人。”
這個道理在分壇上,黃老他們已經給他盡情的展示了一遍,如今,他又把這個道理套在了郭家的身上。
......
巡察使名字叫做董方,乃是長安的通議大夫,從三品文散官官,從官職上來講,董方的官職品階比眼中低半階,因爲越州屬于中都督府,嚴中身爲都督,屬于正三品官員。
但是,官場上的權力可不是如此決定的,在品階外,又分了近臣和外臣,近臣的權力一般比外臣大上許多。
現在,别說董方是從三品,就算他是從四品,來到越州,嚴中也得恭敬有加,否則他若是沒有強勁背景,這都督位置就算是做到頭了。
更何況如今董方還手握巡察職責,可以說,董方的一句話就能決定越州所有官員的前途。
因此,嚴中等人在對待董方的态度上,是即恭敬,又畏懼,這就是近臣和外臣的權力區别。
董方剛來越州便立刻放言,次日查閱越州賬簿,此話一出,嚴中等人在給董方擺完接風酒後,立即緊張地連夜整理越州賬簿,将其分類歸集好。
次日,董方果然按時來到了越州的府衙,此時,嚴中他們早已将準備好的賬簿整理完畢,擺放在桌子上,等待着董方的查閱。
在董方查閱越州賬簿的期間,李淩沒有任何的行動,在周府中等待着董方的消息。
越州身爲一個繁華城市,支出收入自然繁多,董方等人想要查閱清楚,沒有四五天是不可能的,因此李淩一點也不着急。
能盡量的拖延時間,就拖延下去,董方等人不查強盜劫掠商人一事,他當然不用過去湊熱鬧。
在李淩等待董方查閱賬簿的時間中,古同廉忽然找上門來,并讓人搬來了許多的藥材,一一小心翼翼地放在周德雲府上的大廳之中。
李淩聞訊過來,看着桌上的衆多藥材,眉頭一挑,朝古同廉拱手道:“大人好快的速度,李淩之前以爲大人需要半個月左右的時間,沒想到如今僅僅過了幾天,大人就準備好煉制藥丸的藥材。”
古同廉哈哈一笑,同樣拱手道:“這多虧了盧大人的幫忙,在本官和盧大人提及藥材一事時,他立刻幫本官張羅,本官才能在短短的幾天内收集完這些藥材。”
李淩了然,盧隆身爲越州長史,各種關系自然不是古同廉能比,想來盧隆如此做,是爲了徹底拉攏古同廉,照目前來看,他這做法收到的效果很好,古同廉已經對他心存感激。
“怎麽樣?李公子,這些藥材合格嗎?”
雖然藥材已經收齊,但若是其中一些藥材不符合标準的話,還是摒棄,然後重新收集過摒棄的藥材,畢竟這是救命的藥丸,馬虎不得。
李淩明白此理,他雖然有控制古同廉的念頭,卻也絕對會對古同廉母親的病情負責。
在一一檢查過古同廉收集過來的藥材後,李淩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對古同廉笑道:“古大人,這些藥材都沒有問題,等會我就可以開始煉制藥丸,如果不出差錯的話,明天藥丸就能煉制好,明日我會将藥丸親自送到大人府上。”
“如此甚好,本官明日靜候李公子的光臨。”
古同廉臉色一喜,連忙拱手告辭,臨走時,那步伐輕盈快速,顯得高興非常。
“李淩,按原計劃實施?”瞄着古同廉消失的背影,周德雲回頭問道。
李淩點點頭,“當然,周叔,過兩天,上虞縣将是我們分壇的一個大據點。”
周德雲大笑道:“那我首先祝賀你立下這一功,等你任務完成返回分壇,恐怕論功行賞的話,你怎麽說最少都該升爲一個隊長級别吧?”
“誰知道呢?”
李淩不可置否,他從來沒有跟周德雲說過他在越州城的目标和打算,若是讓周德雲知道他最終的想法是掌控越州的話,恐怕就不會認爲李淩的功勞隻值一個隊長的位置了。
......
讓家丁将藥材搬回他的院子後,李淩便開始了熬藥、揉丸。
煉制藥丸并不是傳說中的煉丹,它和平常的中藥熬制差不多,隻不過其中的分量以及火候需要掌握好,才能達到相應的效果,最後就是配合着蜂蜜揉捏成藥丸。
過程就是這麽簡單,卻又困難,那熬制藥材的過程是最難的,其中的火候需要十分謹慎,稍有不當都有可能造就這藥丸失效。
李淩之前最開始煉制藥丸時,經常無法把握其中的火候,總是出現藥材煉廢的結果,這也是爲什麽他手中的保命藥丸如此少的緣故,概因很多藥材都被煉廢了,想重新收集藥材,又因藥材的稀有而不成,這才造成如今的尴尬情況。
唯一幸運的是,周德雲收集回來的藥材雖然讓他煉廢不少,但是這麽多藥材的煉制也讓掌握了熬制藥材過程中的火候,現在,他煉制藥丸,可以說是輕易得很,十次中出錯一次都算是意外。
第二天,李淩起床習武,馴養蜜蜂蠍子,等到将近午時,才慢吞吞地從周府離開,趕往古同廉的縣衙後院。
在古同廉母親的房間中,蒲成英也在其中,在古同廉收集藥材的這段時間,是他一直穩定着古同廉母親的病情,才能讓李淩有煉制藥丸的時間。
見着蒲成英,李淩連忙拱手行禮,道:“蒲大夫也在。”
蒲成英捋須大笑:“李公子,老夫萬萬沒想到,你居然還能醫治如此症狀,上會的藥方老夫還以爲是你碰巧,現在看來,李公子是有過人的醫術啊!”
李淩面色一紅,尴尬道:“蒲大夫你就别取笑我了,我的醫術有幾斤幾兩你老還不知道嗎?”
蒲成英搖搖頭,感慨道:“這就是老夫佩服李公子的地方,醫學常識一竅不通,然而卻獨獨對各種疑難雜症拿手,如此違背常理的事情,老夫也就在李公子身上看到過。”
“不爲良相,即爲良醫,李淩之前連續兩次鄉試不中,才有專學醫術一門,經過一番誤打誤撞後,才學到了這番稀奇古怪的醫術。”
李淩打着哈哈。
聽完李淩的解釋,蒲成英眼睛一亮,撫掌贊道:“好一個不爲良相,即爲良醫,李公子心胸坦蕩,寬廣無根,老夫佩服。”
李淩陪着笑了笑,連忙轉移話題,“我們還是先别談這個話題了,還是替古大人的母親醫治要緊。”
說完,李淩從自己懷中掏出了一瓶藥丸,藥瓶上書寫着“換骨丹”三個赤紅大字,他解釋道:“療血氣滞不流,衛氣遏不通的功效,古大人母親此病,服用此藥最爲好。”
蒲成英接過藥瓶,打開,良久,在古同廉期待的目光中,驚喜地點點頭,贊歎道:“此藥實在太妙了,每種藥材若是随意混合,則沒了其中的功效,但是這藥丸中藥材的搭配恰到好處,簡直可以說增一分無效,減一分失效,這世間中,藥材之間還有如此奧妙的關系。”
李淩笑了笑沒有答話,如果蒲成英學過化學,就知道這世界上還有化學反應一說,恰到好處的藥材搭配就是完成一個準确的化學反應,構造成醫治所需的神藥。
“蒲大夫,此藥有效。”一旁的古同廉驚喜相問。
蒲成英點頭笑道:“此藥不僅有效,恐怕還有大效,大人,你母親的病也許會比想象中好的快上許多。”
“太好了,謝謝蒲大夫,謝謝李公子。”
得到蒲成英的肯定,古同廉一臉欣喜,連連感謝李淩和蒲成英兩人。
李淩見此,眼珠一轉,笑道:“蒲大夫,此藥交給你,古大人母親的病就由你負責了。”
蒲成英沒有多想,答應了下來,而李淩則對古同廉使了個眼神,先一步出去了。
古同廉接受到李淩的眼神,先是一愣,随即想起了什麽,神情大爲興奮,交待了蒲成英幾句後,跟着李淩的步伐離開了房間。
來到客廳中,古同廉緊緊盯着李淩,神情興奮地搓手道:“李公子,是不是那延年益壽的藥丸也帶來了?”
經過蒲成英認可李淩的能力後,古同廉對那延年益壽的藥丸就變得特别渴望起來。
看着激動的古同廉,李淩心中暗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白一籃藥瓶,道:“白藥瓶中裝着的是給大人母親的病醫治好後調養身子用的,而藍藥瓶是剩餘的藥材煉制的,不是很多,希望大人不要介意。”
“沒事,沒事,有就行。”古同廉擺擺手,沒有多想,小心翼翼地将兩個藥瓶收回。
而李淩也在此時告辭。
在走出上虞縣縣衙時,他回頭看着古同廉後院的方向,輕松一笑。
其實,那兩個藥瓶中放的都是毒藥,無論古同廉服下哪個藥瓶中的藥丸,都會中毒,結果沒有差别。
回到周府中,李淩找來周德雲,略有深意道:“周叔,如果這兩日古同廉臉色難看的找上門來,就帶他來見我,我想,他會成爲我們中的一員的。”
周德雲一愣,随即知道李淩已經得手,連忙點頭應道:“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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