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同廉的耐心比李淩想象中要好,李淩等了兩天後,古同廉才姗姗上門,一臉菜色,仿佛是流浪多日的饑民,餓得饑腸辘辘。
周德雲一見古同廉上門,并且見其臉色難看之極,心中一喜,知道李淩的毒藥已經生效,上虞縣已經向他們分壇招手。
“古大人,你這是怎麽了?”雖然心知發生了什麽,但是周德雲還是假意關切問道。
古同廉無力的看了看周德雲,虛弱道:“快,快,帶我去見李公子。”
他如今已經不稱“本官”,而是叫“我”,爲何?還不是李淩一枚毒藥鬧的,在收好李淩給的藥瓶後,第二天他就将其中一粒藥丸服了下去,誰知緊接而來的就是心頭一陣絞痛,渾身乏力。
他大驚之下,連忙找還沒有離開的蒲成英看病,可蒲成英在查看一番後,言他脈象沉穩,不像是有疾病,至于他爲何變得如此,蒲成英也看不出來。
等到如此結論,古同廉心中頓時涼了大半截,想起自己是服了李淩的藥丸才會變成這樣的,他隐約有種不妙的猜想。
于是,在仔細考慮一番後,他終于還是忍受不住心頭的絞痛,找上了周府。
聽完古同廉的要求,周德雲心中大笑幾聲,按照李淩的吩咐,扶着古同廉來到了李淩的院子中。
而此時,李淩正在訓練蜜蜂蠍子,這兩種動物距離訓練成功都已經不遠,想必不出一個月就能投入使用。
古同廉進了李淩的院子,一眼便看到了逗弄蠍子的李淩,連忙掙脫周德雲的攙扶,哀聲叫道:“李公子,救命,救命啊!”
李淩眉頭一挑,起身回頭好笑地看着一副病怏怏的古同廉,假裝驚訝道:“古大人,你怎麽變成如今這幅模樣了?”
古同廉哭喪着臉,道:“李公子,我昨日服下你給我的藥,誰知,一股劇痛撕咬着我的心肺,讓我特别難受,找了蒲大夫,蒲大夫也說不知情況,李公子,那藥是你給我的,你一定得救救我。”
李淩見古同廉不是做作,頓時大笑道:“古大人,你這病狀沒錯,的确是吃了我給你的藥丸才會如此,不過,大人放心,這種毒藥暫時不會害人性命,得等到那毒藥徹底擴散到大人的心脈中才會‘咻’的一下,奪去大人的命。”
聽得李淩如此解釋,古同廉大驚失色,李淩給他的根本就是毒藥,他驚慌道:“李公子,你......你爲何要害我?”
李淩施施然的站起身,坐到一旁的石桌,拿起周德雲已經斟好的茶水,斯條慢理地緩緩喝下,随後與周德雲對視一眼,看着火燎一般的古同廉,淡笑道:“大人,容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李唐暗影越州分壇派到越州城中執行任務的逆賊,而周叔同樣也是如此。”
“什麽?你......你們是前朝叛逆?”
古同廉震撼地合不攏嘴。
看見古同廉這幅表情,李淩笑道:“大人不必如此驚訝,難道大人就不想成爲其中的一員嗎?”
“不,我是朝中官員,絕對不會與你們同流合污的。”古同廉冷汗淋漓,心中極度害怕,卻仍舊咬着牙固執道。
對此,李淩也不着惱,似笑非笑地看着古同廉,道:“古大人,你認爲你還有别的選擇嗎?在你面前,隻有生和死兩條路,我想大人應該知道選哪一條吧?”
古同廉臉色一滞,失神落魄地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
過了十幾分鍾,他才回過神來,看着李淩,苦笑道:“李公子,你真是我命裏的克星。”
之前就逼得他從郭宇處投到盧隆那裏,現在更幹脆,直接逼他加入反叛組織。
看到古同廉妥協了,李淩和周德雲相視大笑,李淩更是将古同廉拉起來,同病相憐道:“古大人,當初我也是這麽過來的,你以後逼一些其他人加入我們,心态就會平衡了,就像我現在。”
“......”古同廉無語地看着李淩,狠狠道:“李公子,我恨你。”
“哈哈,古大人,你現在認爲我是災星,或許過不久你就會認爲我是你的福星了。”
大笑一陣,李淩大有深意地瞧了古同廉一眼,若有所指着說出這麽一句話。
“但願吧。”古同廉不可置否。
随後李淩給古同廉解毒藥丸,并告訴他,以後半個月内,每天來一次,他會逐漸将解藥完全交給他,而且也給了他真正的養生藥丸。
大棒加蘿蔔,這是爲了防止古同廉背叛。
......
五天的時間很快過去,盧隆也傳來消息,說董方查閱賬簿完畢,果然,越州戶曹的做賬手法還是值得稱贊的,雖然其中有些地方過于花哨,卻硬是瞞過了董方。
今日,董方将查閱完畢的賬簿交給了嚴中,整個人都輕松許多,不複剛來此處的嚴肅,開始與嚴中等人有說有笑的。
然而,就在這時,盧隆忽然往前一跨,站立在董方面前,拱手道:“大人,外面有位才子求見大人,說有事禀報。”
董方一愣,扭頭看了看嚴中等人,發覺他們眼中也多有迷茫,頓時知道這不是事前安排好的,于是,他眉頭微皺,盯了盧隆兩眼,道:“既然是位才子,便讓他進來吧!”
“是。”盧隆又一拱手,回頭讓人請李淩進來。
“晚生李淩,見過董大人。”
不一會,李淩緩步從外面行來,朝董方躬身行禮。
此時,他才真正知道董方的相貌,國字臉,神情正氣禀然,雙眸一合一閉間,流露出了道道嚴肅和精芒。
董方見李淩的身上有股書卷氣,且頗懂禮節,滿意地點點頭,道:“不用多禮,本官聽說你有事求見,不知是何事?”
一旁本來冷眼旁觀的郭宇,在聽着來人是李淩後,當即心中一緊,微眯眼睛,掃了掃悠然自得的盧隆,又掃了掃平靜淡然的李淩,心中隐約有種不妙的感覺升起。
這個李淩他知道,與他兒子郭樓有過節,前些日子還鬧出了田曹與上虞令對持的糊塗事,最後迫使上虞令投向盧隆,爲此,他還狠批了郭樓一頓,并讓郭樓在家閉門思過,不準郭樓外出。
郭宇如此做,并不是估計李淩或者盧隆,而是他最近在和一位重要客人商量着重大的事情,沒有過多的精力過問李淩的事情。
而田曹張吳見到李淩後,嘴角一抽,眼神頗爲狠冽地瞪了李淩一眼,但是礙于場面,卻無法發作。
聽得董方問話,李淩若有如無地看了郭宇和戶曹一眼,臉色忽然一冷,正氣凜然道:“大人,晚生檢舉越州的戶曹大人,他在職期間大肆貪污,搜刮民脂民膏,希望大人能嚴懲。”
“什麽?”
李淩話語剛落,大廳中衆官員頓時大驚,驚疑不定地看着李淩,不明白這人有何膽量敢來檢舉戶曹,随後他們看着一臉平靜的盧隆,心中頓時明白,這是長史和司馬的權力鬥争。
被檢舉的戶曹心中一慌後,想起自己賬簿做得滴水不漏,随即心安,怒氣沖沖的指着李淩,豎眉道:“你胡說,你有何證據能證明本官貪污。”
面對戶曹的質問,李淩一點不着急,淡淡地瞥了滿臉怒火的戶曹,道:“越州府衙内的賬簿就是最好的證據。”
董方眼眸一眯,重新打量了李淩一下,沉聲道:“李淩,說出這話,你可是要負責的,衙内的賬簿本官的人已經檢查過,沒有任何問題。”
李淩淡笑道:“大人的人查不出問題,并不代表着賬簿沒有問題。”
“嗯?”
董方擰着眉頭,定定地盯着李淩,而李淩也絲毫不懼,與董方對視着,臉上的淡笑一直存在,頗有風輕雲淡的氣勢。
許久,董方微微點頭,笑道:“你說的不錯,查不問題,并不代表沒有問題。”
随後,他臉色一肅,凝視李淩:“你敢檢舉戶曹,這麽說來,你是有辦法檢查出賬簿上的問題了,是也不是?”
“當然。”李淩自信一笑,肯定道:“給晚生五天時間,晚生能讓賬簿上的所有問題全部暴露出來,到時候,戶曹有沒有貪污,将一目了然。”
聽李淩如此說法,董方頗有些心動,然而,就在這時,郭宇忽然插嘴冷聲道:“哼,你說你能查出問題,可誰知你會不會對賬簿做手腳?”
“沒錯,大人,不能輕易将賬簿交給外人啊!”戶曹也連忙拱手道。
“戶曹大人如此着急,莫不是心中有鬼?”盧隆忽的一笑,饒有興趣地掃視着郭宇和戶曹,道:“郭大人如此恐懼李公子查閱賬簿,實在讓人忍不住多想啊!”
“盧隆,是你。”
郭宇看到盧隆出面挑事,面色一冷,想到李淩是盧隆推薦過來的,心中當即明白,這是盧隆對付他的手段。
“好了,這事本官決定了,由李淩重新查閱。”
最後還是董方一言拍定下來。
“大人,晚生有個請求。”
“嗯,你講。”董方眉頭微皺。
“李淩希望大人在我查閱賬簿時在一旁監督,一來可以堵住一些人的悠悠之口,二來也可以防止某些人騷擾甚至威脅晚生。”
李淩檢舉戶曹,真實目的可不是參與郭宇和盧隆的權力争鬥,他的本質計劃還在于拖住董方,使得他無法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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