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車場裏特别安靜,隻有風聲,還在嗚嗚地吹着,聽起來就像有人在哭。
郭玫瑰伏在舊零件倉庫的大門邊,想通過門縫看看裏面的情況,可是角度不好,什麽都看不到。不過他還是聽到裏面有很多人在大聲地說話,大聲地笑。
郭玫瑰雖然手裏有槍,但還是不敢輕舉妄動。後退幾步,擡起頭發現倉庫其實挺高的,大概有兩三層樓那麽高,除了這個大門,似乎沒有别的通道能進得去。
不放棄任何希望,他貓着腰,沿着倉庫的圍牆順時針走,一邊走,一邊擡頭看。
直到郭玫瑰繞到倉庫的後面,終于看到了一扇窗子。那窗子破得連玻璃都沒了,用幾塊木闆釘死,還有幾塊殘破的塑料布,迎着風列列顫抖。
窗子離地有四米高,别說人,猴子也上不去。郭玫瑰來的時候,又沒帶自己的職業用具,否則的話,飛虎繩應該能解決這個問題。
向掌心吐兩口唾沫,郭玫瑰死死地扒着牆上的磚縫,還是想盡力試試。但是他失敗了,他到底還是沒有猴子的本事大。
風更大了,天色烏黑烏黑的,好像要下雨。
“拼了!”
郭玫瑰咬咬牙,轉身跑到離倉庫十幾米遠的地方,那裏有很多同樣是廢棄的汽油桶。這玩意可不是一般的重,一個能有一百多斤,卻隻有一米多高。
郭玫瑰連抱帶滾,弄過來兩個。把汽油桶搬來,并不是十分難的事情,最難的,是怎麽把一個放到另一個上面。
把一百多斤重的東西,還是圓形的東西擡起一米多高,郭玫瑰試了三四遍,有兩遍還差點砸到自己的腳,也沒有成功。不過郭玫瑰好像瘋了一樣,失敗就重來,再失敗就再來,當他終于把那個汽油成功地疊在一起的時候,身上的骨頭都感覺快要散了。
隻喘了兩口氣,郭玫瑰并沒有過多休息,手腳并用爬上汽油桶,再加上自己的身高,總算摸到了那扇窗子的窗沿。
下一步,他就得想辦法,把窗口封死的木闆再拆下來。這也不是什麽容易事,那些木闆上的鐵釘,早就已經快要鏽死了,想拔下來,除非有專業工具。
既然鐵釘不好拔,郭玫瑰也不準備拔,直接破壞木闆吧!他又從汽油桶上下來,在廢車場裏找到一些鐵棍,重新回到窗口,掄起鐵棍“咣咣”兩下,木闆就被他砸開了裂縫。
也許是風聲太大,又或者裏面的人話聲太大,反正直到郭玫瑰把木闆徹底砸掉,也沒有驚動到裏面的人。
下面的事情就簡單多了,郭玫瑰的身手确實非同一般,濃濃的夜色中,他的身影隻閃動了一下,就消失在了倉庫窗口處。如果剛才有看清他動作的人,肯定以爲他是一條巨蟒,他的動作更像是滑進去的。
進入倉庫之後,郭玫瑰的眼前還是很黑,他不敢亂動,隻能老老實實地呆在原地,并且屏住呼吸,等着自己的視力能習慣過來。
幾分鍾後,郭玫瑰漸漸能看清身邊的一點情況,這好像是一個房間,而且左前方還有一絲絲的微光。估計這微光是從倉庫大廳裏傳來的,也就是說,倉庫裏面是分兩層的,二層隻是沿着倉庫内部的一圈搭建的而已。
突然,一點靈光出現在郭玫瑰的腦海裏。他下意識地感覺到,眼下的場景他好像曾經遇到過,再倒吸一口涼氣,這不就是當初他第一次與米潔見面時的情況嘛!隻不過,當時是在一處住宅小區裏,而現在是倉庫裏。
郭玫瑰的心開始狂跳,他有一種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預感,在身上摸了幾下後,摸出一把小型的手電。其實也不是什麽手電,就是那種當鑰匙扣的小玩意,裏面有電池,一按就亮的東西。
這小玩意的亮度不大,但是在眼下的環境裏卻足夠了。微弱的亮光照開一片,郭玫瑰看到自己所在的果然是一個小房間,小得不能再小,甚至不到十平方米,還堆着一些泛着微腥的鐵零件。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可憐郭玫瑰,他那自己都不相信的預感,居然成真了。在房間的門口處,正橫卧着一個人,嬌軀纖美,長發過臉,雖然郭玫瑰看不清她的樣子,但也能立刻斷定這個人肯定就是米潔。
郭玫瑰強忍着心中的激動,歎慨人世間的事何其難以琢磨,無聲地走到米潔身邊,伏下身,撥開米潔的長發。
米潔的粉臉很白,右側的臉上還有一塊紅印,紅印的形狀很清晰,有五根手指組成。她那雙長長睫毛的眼睛閉得很緊,不知道是睡着了,還是昏過去了,反正郭玫瑰感覺米潔應該沒有死。
“小潔,小潔……”
郭玫瑰輕輕地呼喚,還推動米潔的香肩。
米潔還是沒反應,郭玫瑰有點奇怪,他特意探了下米潔的鼻息,确實有氣,可是爲什麽不醒呢?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自己的鼻子裏突然傳進一絲特殊的味道。
這個味道非常淡,要不是郭玫瑰的五覺特别敏感,也肯定察覺不到。另外,這個味道郭玫瑰并不陌生,是很卑鄙的味道,乙醚。
乙醚是一種化學物質,有很多化學上的特殊功用。不過也有人拿它作壞事,它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讓人迅速昏迷,過量還會導緻死亡。
“咔嚓”
一道閃雷劃過天際,傾盆大雨終于來了,雨滴有黃豆那麽大,肆意地砸擊着大地。
郭玫瑰跑到窗邊,用手接些雨水,再跑回來淋到米潔的粉臉上。雨水很冰,刺激性還大,米潔的粉臉微一抽搐,人總算醒過來了。
然而,米潔醒過來之後,第一個反應就是劇烈的掙紮,還張開櫻唇想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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