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王山遠
隻見前方不遠處,一個巨大的白色身影緩緩而來,如果不是一雙碩大的眼睛十分奇特,仿佛有奪人心魄的魔力,讓人一看就心神巨震,栗然就明白此物是不好招惹的存在,要不然王輝祖還以爲自己看到的是一團大雪球.
而這眼神不緊犀利異常,同時也能讓人記性變好,僅僅是一瞬間,王輝祖就想到前不久被李姓大漢他們分屍刮皮的雪白巨獸,那巨獸也同樣有着一雙不同尋常的眼睛和巨大雪白的身軀,外形上竟和這巨獸極爲相似,第一眼看見,王輝祖還以爲是那巨獸複生。
更爲奇特的是,身軀像門闆一般大小的它,四肢走起路來竟沒有一絲聲響,要不是身上的味道實在太濃,也許走到近前王輝祖恐怕都沒發現。
“還好有這缺點,否則其它野獸如何存活!”就算是明知道自己不用懼怕這東西,王輝祖心理也還是有些後怕,這樣走路無聲無息又身體龐大的存在他真是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是正常人,要是等到這巨獸摸到如此近的距離才發現,恐怕連呼救的時間都沒有。
不過旋即王輝祖就不得不臉色悚然一變,立即轉頭望向李姓大漢遠去的方向,同時嘴裏擔憂的說道“這獸多半不是偶然出現在這裏,這裏太過于狹長,有些地方由于山頂掉下來的石頭擋路的緣故,對于它這樣的大個頭來說,很是不順暢,野獸雖然智慧比不了人類,但也不會傻到将自己置于不利的位置。”
就像自己那世界的迷霧叢林一樣,那些靠眼睛吃飯的野獸隻會在夏天迷霧沒有的時候出現,而其它季節卻是極爲罕見,因爲它們再無智慧也知道哪裏适合自己生存。
“可現在它既然出現在這裏,肯定是有目的而來的,而這峽谷内除了石頭就是李姓大漢那群人,以前聽說野獸會吃人,莫不是這巨獸就是爲了吃人而來?”
而這巨獸的行爲也很是符合王輝祖的猜想,隻見它如同幽魂一樣,無聲無息的從王輝祖身旁略過,然後直徑朝着李姓大漢他們摸索而去,由于隔得近,王輝祖能清楚的看到巨獸每下一步都走得非常仔細,絕對不去踩那些枯枝樹葉,盡量選擇些堅固的石頭或泥土地,如果不行就幹脆那隻腳不落地,由另外三隻支撐走過去,一點也不影響行走的速度。
見到巨獸如此模樣,王輝祖不禁想起以前放牛時被狼群盯上的情景,那些狼也是像這樣尾随在後,耐心的尋找下手的時機,隻是那份潛行的手段和這一比,簡直是天壤之别。
“真是倒黴,眼看還有小半路就可以到外界了,居然殺出個這東西,要是他們都死在這裏,後面的路豈不是要成無頭蒼蠅,到處去找!”
看見巨獸一步一步的向李姓大漢他們靠近,而後者對此仍一無所知,王輝祖心裏一陣大罵,同時心裏急得像火燒一樣,恨不得立即跳出來大聲告訴李姓大漢他們有危險。
不過王輝祖顯然高估了巨獸的耐心,隻見它再往前沒走多遠,離前面的隊伍還有很長一短距離時,原本一直依靠石頭掩護身形的它突然後腿一蹬,巨大的身軀猛然向前一撲,然後就見一團白影從低空中一閃而過,穩穩的落在前方三四丈遠的一塊巨石上。
如此重的身軀落地,讓一直跟在後面的王輝祖不禁有些覺得腳下的土地都被撼動,但不等王輝祖露出任何表情,就見到巨石上的巨獸如同人一樣,單靠着兩隻後腳一站而起,兩隻前腳則拼命的敲打着自己的胸膛,同時嘴裏一聲怒吼!
整個山谷就像瞬間要崩塌一般,聲浪滾滾湧向四方,站得最近的王輝祖首當其沖,好在他情況特殊,洶湧而來的聲浪對他毫無作用,但是站在巨石上,那近乎遮天蔽日的偉岸身軀,卻讓王輝祖震撼得目瞪口呆,甚至連呼吸也靜止了。
正在前面行走的李姓大漢一行人,毫無任何防備的聽到這聲音後一個個臉色發白,幾乎是下意識的用手将耳朵捂住,想要抵擋些聲音的侵蝕,但這聲音實在太過于駭人,再加上峽谷的特殊地形産生回音,使得本就洪亮刺耳怒吼更爲恐怕。
在這種可以說是聲波的攻擊下,像李姓大漢這樣身體強壯承受能力較強的還好,隻是面露痛苦之色,可那幾個年青卻沒有這麽好的抵抗力,一個個抱着頭在地上滾動,極度痛苦的感覺使得臉上的五官全部扭曲到一堆,甚至有的人雙耳中開始滲出血迹,若是再這麽繼續下去,恐怕光是憑這麽一聲長吼,就能絞殺這些人.
就在這時,一支長箭嗖的一聲離弦而去,速度又急又快,幾乎已經到了肉眼看不到的程度,而目标正是十多丈開外的巨獸.
正在嘶吼中的巨獸似乎并沒有發現利箭來襲,依舊扯着喉嚨大聲怒吼.
在它正對面,十幾丈遠處,雙手持弓還依舊保持幾分射姿李姓大漢,對耳朵裏流出來的血迹渾然不覺,雙目死死的盯着巨獸,見巨獸毫無閃避的樣子後,一抹笑意不禁浮現在臉龐,這箭可是他近乎全力一箭,而且還是正對巨獸的穿喉一箭,雖然對方身體巨大,沒有把握一箭必殺,但起碼能重傷下對方.
可笑容還未完全綻開,就陡然定格在臉上.
隻見那巨獸随手一拍,像是平時驅趕蚊蟲一般,将殺向它的穿喉之箭一掌打飛,而這一箭似乎也激怒了巨獸,再出一聲前所未有的巨吼後,巨獸猛然向前一撲,直接朝李姓大漢他們殺去.
而随着這巨獸的洶湧奔來,整個山谷似乎都在顫抖,一股天奔地裂的感覺瞬間籠罩在衆人心頭,就連不必擔心安全的王輝祖也是如此.
好在李姓大漢幾人都是經驗極其豐富的獵人出身,平時不知多少次面對猛獸襲來,雖然這次不同于已往,但沒有一個人打退堂鼓,紛紛拿起手中的弓箭,朝巨獸射擊.
面對六箭來襲,而且箭箭都是朝緻命的地方,就算是巨獸這樣的存在也不得不躲閃。
正在奔跑中的巨獸就地一閃,巨大的身軀正好躲進一塊巨石後面,而幾乎是剛閃開,破空而來的六箭就帶着強勁的力道呼嘯而過,如果巨獸再慢一拍,必然會被射中。
不過雖然射空,但起碼讓巨獸的攻勢爲之一阻,李姓大漢幾人也有了些許喘息的時間。
見巨獸安然躲開後,李姓大漢顧不得巨獸接下來會怎麽樣,急切的對旁邊一位大漢說道,“王鐵山!趕緊去看下那些孩子怎麽樣了,叫他們拿着東西趕緊走,我們留下來斷後!”
被稱爲王鐵山的大漢正是上次調侃王狗蛋教他紮營技巧的那位,聽到的李姓大漢的話後,立即轉身跑到王狗蛋那裏,将剛從地上掙紮着的王狗蛋一把抓起來,然後什麽也不說,隻是飛快的将王狗蛋身上背的包裹扔掉,同時将自己懷裏的一小包東西悄悄的塞進王狗蛋衣服裏。至于地上還躺着的其他幾個青年,王鐵山像是自動忽略了。
還處于極度耳鳴狀态的王狗蛋愣愣的看着對方擺弄,頭有些昏痛的他還沒完全弄清楚現狀,直到對方将那包東西塞到他懷裏,王狗蛋這才驚醒,因爲這東西是臨出門前特意交給叔叔,也就是王鐵山的,并好幾次囑咐他要小心保管,而平時一貫吊兒郎當王鐵山也對此十分重視,可現在居然将這東西交給自己,王狗蛋就算是傻子也立然明白出大事了。
“拿好這東西,一路向前跑,永遠不要回頭!”王鐵山也不管狗蛋是否聽不聽得到,雙手捧着他的臉嘴裏飛快的說完,然後也不管他是否聽沒聽到就朝前猛然一推。
剛回過神來的狗蛋臉色一變,急忙向前跑幾步卸下這股推力,然後回頭一看,卻發現自己已經離王鐵山他們有兩三丈遠了。
同時也正好看見王鐵山腳踢手抓的催促其他青年快點滾,那些被聲浪摧殘得頭昏腦脹的青年顯然還都沒反應過來,有的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茫然的呆在那裏。
可就在這時,王鐵山他們所在的天空突然一暗,一個巨大的陰影從天而降,由于隔得有些距離,陰影并沒有籠罩到王狗蛋,但他卻清楚的看到那陰影是個什麽東西!
“叔!快跑!”王狗蛋嘶聲竭力的一喊,但聲音還未傳到王鐵山耳朵裏,一個巨大的雪白巨獸從天而落,随着一陣地動山搖,就将王狗蛋的視野完全遮擋,而在巨獸的兩臂上,王鐵蛋能清楚的看到幾支羽箭插在上面。
原來這巨獸竟一點耐心也沒有,居然拼着中箭也要強行突圍過來,而且一落地後,絲毫不給面前的人類反應的機會,兩隻樹幹粗的手臂飛快的舞動,如此近距離之下,不管是茫然不知所措的青年還是面若死灰的王鐵山,絲毫無反抗之力,如同小雞一般被摔飛在兩旁的崖壁之上,然後就像一灘肉泥一樣從上面緩緩落下。
僅僅是眨眼的功夫,剛剛還是活生生的五個人,瞬間就變成了血肉模糊的存在。
而如此短的時間,離得有幾步遠的李姓大漢他們也隻是剛來得急拔出自己的武器,那巨獸就已經揮着手臂殺了過來。
見到巨獸如此兇狠,王狗蛋什麽也不想的拔腿就跑,如果是人力能抗衡的野獸,在眼睜睜的看着它殺死了自己叔叔之後,王狗蛋或許會沖上去拼了,但那巨獸已經超出了人力的範疇,王狗蛋吓得隻剩下求生的本能了。
可僅僅是剛跑沒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聽到後面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并且越來越清晰厚重,顯然是李姓大漢他們已經被殺死,巨獸正朝自己奔襲而來。
于此同時,見到大部分人都被殺死的王輝祖,本來已經是涼透頂的心裏,忽然見到王狗蛋還活着,一絲殷切的希望又重新燃起,可見到巨獸那快如飓風般的速度追殺過去,三步兩跳就快追上時,王輝祖不禁再一次的提起心膽,期盼王狗蛋跑快點,别來個全軍覆沒到時候他自己找路走出去.
不知是王輝祖的心理作用還是奇迹發生,接下來的事卻讓王輝祖眼珠子都快驚出來了.
巨獸全力奔跑起來,那速度之快根本不是人可比,原本王狗蛋離它有個一二十丈的距離,可不到片刻雙方就已經是近在咫尺,隻要巨獸再一發力,就能一爪拍死王狗蛋.
可就在此時,前面的王狗蛋不知怎麽了,奔跑的速度猛然一提,幾個眨眼的功夫就将巨獸甩開,并毫無的停歇的繼續拉開距離,幾乎就是在王輝祖一愣神的時候,剛還在眼前的王狗蛋就已經隻能看到人影,并且越來越模糊。
而那巨獸似乎也同樣被這突然而來的變故給弄得不知所措,雙腿站立猶如人一樣立在剛要追上王狗蛋的地方,一雙本該犀利無比的眼神此刻茫然的看着前方,臉上也竟和人一樣露出幾分呆滞的表情,似乎是在說“見鬼了吧,怎麽跑這麽快!”
直到王狗蛋身影徹底在前方消失,王輝祖這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然後就見他雙腿猛然一陣模糊,臉帶激動的朝王狗蛋消失的方向追去。
沒多久,在不用考慮地形的全力奔跑下,王輝祖總算看到了王狗蛋的身影,而此刻的王狗蛋依舊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整個人如同發瘋一般,在叢林裏忽隐忽現,不到幾息的時間就從眼前一閃而過,要是平常人見了,肯定大聲驚呼見鬼.
可不久之後,王輝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是見鬼了.
這王狗蛋像是不知道疲憊爲何物,竟一直保持着這種神奇的速度奔跑下去,就算身上由于奔跑過快被樹枝野草刮得血肉模糊,也毫無停歇的意思,同時也吓得草叢中的鳥兒激飛而起,并對着飛快遠去的背影叽叽喳喳,似乎很惱怒王狗蛋的行爲。
指望着王狗蛋能将自己帶出山去的王輝祖不禁爲他狠狠的捏把汗.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叽叽喳喳的鳥叫聲傳入來,王狗蛋頭昏腦漲的睜看眼睛,映入他眼簾的卻是幾個人工搭建的鳥窩挂在房梁,同時還有幾隻很是常見的麻雀在上面蹦來跳去,剛才的鳥叫聲顯然就它們所爲。
“這是哪?”王狗蛋茫然無措的立起身來,這才發現自己是躺在一處床上,被褥也都極爲幹淨,比自己在家裏用的那個不知要好多少,而随即朝四周一看,不由得讓他驚訝異常,從看到的擺設來看,自己應當是在一處卧室中,而他沒記錯的話,自己應當是在峽谷中見到叔叔也巨獸殺死,然後不停的跑,至于跑了多遠多久他就想不起來了。
而就在這時,房門吱嘎一聲輕響,王狗蛋立即緊張的轉頭望去,然後就見一位身穿寬袖長袍的中年男子推門而入,正好與看到王狗蛋雙眼迷茫的看着他,而令王狗蛋詫異的是,這中年男子見到他這副樣子,竟然十分驚喜。
“你總算醒了,如果再不醒,我還以爲你會就此長眠下去,不過你身上那包地龍膏可真是奇效,竟然如此重的傷都能治愈好!”
剛剛醒過來的王狗蛋滿臉迷惑的看着他,完全不明白對方說什麽,可當聽到那包藥時,王狗蛋立即驚醒過來,同時雙手往懷裏一摸,卻發現空空如也。
那中年男子似乎明白的王狗蛋的舉動,立即開口說道,“你要找的那東西我已經拿了一大半熬藥爲你熬藥療傷,剩下的都在廚房,等會我拿給你。”
聽到東西沒有丢,還剩下不少,王狗蛋立馬臉色舒緩了許多,也怪不得他會如此,實在是這東西是他叔叔臨終前囑托給他的,不管貴重與否,都不能丢。
“請問你是誰?這是哪裏?”心裏的一驚一乍似乎也讓王狗蛋腦袋清醒了不少,放下心來的他立即有些怯生的說道。
中年男子意味深長的将王狗蛋剛才的舉動一一收進眼裏,似乎明白了些什麽,神色間也沒有過多起伏,但随着王狗蛋一問,他淡淡一笑的說道。
“我姓路,是一名教書先生,你可以稱我爲路先生,你現在所在的地方是我家客房當中,十九天前,一位獵人在山裏撿到你,見你滿身是傷便送到我這裏,還好我略懂些醫術皮毛,總算是沒把你弄得更糟糕,而你也在十九天後,也就是今天上午平安醒來。”
王狗蛋不知道教書先生是什麽,想必是種手藝人,就像獵人一樣,但一聽到自己曾經渾身是傷,且一睡就是十九天後,神情就馬上變得慌恐起來,立即渾身上下左看右看,看看少什麽沒,好在自己福緣不淺,胳膊大腿一樣都不少。
但就在王狗蛋暗自松口氣時,中年男子突然開口問道。
“能告訴我你的名字,你的家在哪裏嗎?若是官府問詢起來,我也好搪塞一二!”
一聽到要問自己名字,王狗蛋就不禁有些犯難,他對自己現在這名字實在羞于提起,爲了這名字不知道被村裏人笑話多少次,如今沒有在村裏,而且又有人問起,王狗蛋自然不會再将這名字說出來,可不說這名字說什麽呢,一時半會又想不到合适的。
王狗蛋對自己名字的犯難自然也被路先生不動生色的看在眼裏,同樣也沒催促什麽,而是極爲耐心的等他自己開口。
過了片刻,王狗蛋眼神略有些躲閃的低着頭,嘴裏吞吞吐吐的說道,“我叫什麽不記得了,我隻記得我姓王,家住在大山裏,離這很遠!”
“哦!”讓王狗蛋意外的是,路先生似乎一點也不懷疑他所說的,不僅點頭相信,同時還迎合着說道。
“昏迷了那麽久,忘記一些事也很正常,正好我是一位教書先生,取名正是我擅長之事,聽你說從山裏來,離這很遠,若有人問起來,你就說你叫王山遠!”
而恰在此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陣激烈的爆竹聲,這聲音震耳欲聾,感覺快要天崩地塌一般.
王狗蛋立即緊張的朝窗外開去,這種一連串猶如晴天霹靂的聲音,他可是聞所未聞.
但一旁的路先生好像很不在意這些動靜,見到王狗蛋如此模樣,立即輕描淡寫的說道"不必緊張,今天剛好是七月半,鬼節,這是人們正在放爆竹驅逐鬼魂!"
"鬼魂?"不知爲何,王狗蛋一聽到這兩字就悚然一驚,臉上瞬間難看之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