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朝霞滿天的早晨,瑪爾法很早就駕着大車出了平安鄉,在初升的紅日下,遠處的熱拉爾山似乎就近在眼前。然而沒什麽能使瑪爾法分心的,除了這些風景習以爲常之外,還因爲瑪爾法必須盡快趕到較偏遠的鄉下,好挑上倆塊肋眼排、腩肉、大筒骨最好也能捎上幾根——韓大哥怎麽說來着,多多益善。信上說,韓山東就要回來了,按那些吊兒郎當的軍部郵差的速度推算,或許就是今天,最遲明天...
瑪爾法都不記得上回吃牛肉是什麽時候的事了,該死的戰争,該死的西班牙人,他們爲什麽要自不量力的挑釁我們國家,難道他們不知道常勝的陸軍是韓山東這樣的大男人、偉丈夫組成的鋼鐵隊伍麽?連王小山扁食的老熟客也無法忍受鲸魚肉的味道,瑪爾法隻能隔三差五的求着白福賢和他老丈人想法子弄些從前都沒人正眼瞧一瞧的牛雜碎,吊一吊徐香那鍋老湯底。該死的戰争,該死的西班牙人,他們讓老娘吃不死牛肉,做不成生意!
在蒙得維的亞戰役中受傷的老兵韓利亨終于光榮退伍回到了平安鄉
焦蘭卿搖晃着兩條小辮子,飛也似地穿過院子,“媽,媽,媽媽~~”
“嘿,有話好好說...”瑪爾法不耐煩地應道
“太好了,我聽人說,韓伯伯回來了,他有沒帶回來西班牙小姐的首飾?”
“沒規矩,欠打,他是你爸爸...”
“哼~~”
韓山東從廂房轉了出來,下巴光溜溜的,看起來剛刮過,見着焦蘭卿,兩隻手背在身後裝成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說:“柳娜好乖乖,伯伯怎麽也找不着漂亮的西班牙小姐,也不知道她們到底用的是什麽首飾...怎麽辦哩?我的柳德米拉。”
“我不嘛,我不嘛,安妮嬸子就有,我要嘛,說好了的...”焦蘭卿都要哭了
“小女孩家家的,鬼東西,要什麽首飾,你還沒到騷.情的時候呢?對了,上個【逢五】我怎麽沒見你去道觀參加典祀?”
韓山東低喝:“瑪花,說什麽呀你?!沒羞沒臊。”說罷手從背後伸出來,打開手心...
“哇,媽!媽~媽~快來,快來看呀。”焦蘭卿抓着一個嵌着寶石的胸針喊道,瑪爾法放下湯勺,兩隻手迅速的抹了下圍裙,從廚房也小跑到了正屋門前,一望之下目瞪口呆,張大嘴巴說:“老韓...這...這好嗎?小孩...小孩子家的,太貴...貴重了吧?”
韓山東笑眯了眼,從漿的發白的藍軍裝上兜掏出一串項鏈,很明顯是和胸針配搭的,“你也有,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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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沒給葛利沙準備什麽麽?”
韓山東摟着懷裏的瑪爾法笑道:“準備啥?德勤他小屁孩子一個,蘭卿不一樣,今年都12了,出落的一朵花似的,嫁妝得早備好,這仗啊,也不知什麽時候是個頭...這些年你沒少吃苦吧?”
“太委屈你了,韓...韓大哥,”瑪爾法嬌羞的樣子仍然像當初在警務所第一次見到韓山東時的樣子,“你都一直惦記着我和柳娜...”
“說什麽呢?”韓山東輕輕的噴了口煙,望向天邊的南十字星,“總算是老夫老妻的。我就指望你們不受苦不遭罪罷了。”
“你投資闖記在南非的月例錢倒是按月彙到墾殖銀行裏,哎,可錢也沒什麽用...買不到什麽,什麽都不好買,今天的牛肉餐,是好不容易跑到柳樹營那裏和蠻子做的交易...”
“你幹什麽了?”韓山東急道,“現在是戰争時期!黑心肝(指憲兵)和梅統到處抓人。”
“還好啦,你忘了?一開戰,那個黑心肝不就被撤職了,我聽老...老焦,”瑪爾法紅了下臉,“過去他鄉裏的同事說,梅統的魏統領也給打發去了明國,到處是物資緊張的,上頭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不知道,今天徐(文選)家的仆人還跟我擡價呢,太欺負了人,虧他當初也跟焦贊仁稱兄道弟...”說完,偷偷瞅了眼韓山東,韓山東倒是面色如常,瑪爾法一顆心當即放了下來,緊緊摟着韓大哥的胳膊緩緩的将頭靠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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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在1646年秋的火燒營房事件,至今仍是一個迷——至少對老百姓,對西班牙人說是這樣。然而他的影響卻攪亂了新一屆政府剛剛洗好牌的“大好局面”。“不安份的牛鬼蛇神都跳出來。”(劉爲民語),這個橡皮圖章主席有時甚至想,還是一輩子給東岸設計制服算球——“這些老不死的,退而不休到底是要搞哪樣?”
邵樹德夥同梅統的魏博秋坑了一把化名“蒲廷”的宋唯傑,使得他剛掙到手的憲兵司令寶座,連屁股都沒坐熱,就這麽讓給了鮑晨安。這是鮑晨安日思夜想的,卻也是始料不及的大變故。或許隻有魏博秋這個陰謀家最爲得意,是的,終于可以去遠東實現自己的“理想”了,至于那個曾經跟着莫茗在法國“種過人”的劉黑七,沒事,玩暴力?梅統不是吃素的。不會輸給你國家情報總局——
——劉黑七實際上挨了第一槍就必死無疑了,熱融融的鉛子打進腹部,翻滾着攪爛了内髒,“這肯定是穿越者所爲。隻有這些人才會多此一舉的再朝他腦袋上開槍,因爲這樣看起來像黑幫片一樣爽。”焦唐當時這麽對焦作愚分析道
“爲什麽不是七個人?”江雲突然插了一句嘴
“對一個被控制了的人搞暗殺有這個必要麽?......對了,小焦,你去大魚河,或者北方兵工廠查查就知道,轉輪槍應該造出來了。”焦作愚心領神會的朝老師點了點頭,焦唐沉吟了片刻,歎氣說:“哎,就這麽想當土皇帝麽?!設法聯系莫茗,布好内線,堅決打擊分離主義勢頭,告訴他,他是東岸人,是國家情報總局的人,是我内務部的人。”
而對于韓山東這樣的草根而言,戰争就這樣開始了,直到他于48年底負傷退役,還沒結束,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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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山東憐惜的輕撫瑪花的頭發,吻了上去,有股濃烈且略略刺鼻的香精味,他歎了口氣,看起來連香胰子廠都不好做了的,當初捕鲸潮時,大夥還興奮的不行呢,該死的戰争,該死的西班牙鬼子,閉上眼睛,腦海中又浮現那個舍命不舍财的西班牙商人——‘終究還是把他給殺了,那個箱子,爲了瑪花、蘭卿、還有德勤,值得!’
韓山東拼命丢開了這些念頭,笑了笑,捏着瑪花日益肥厚的胳膊說:“韓德勤那小子,明年送去定遠堡(陸軍軍官學校)好嗎?夠年紀了。”
瑪爾法眼中略帶驚恐,勉強笑一笑,摸着韓山東的臉說道:“好吧,都聽你的...”抹了下眼角,“或許,等他當了準尉,國家就不打仗了。”
“爹、媽,你們還在看星星啊。”韓德勤揉着迷糊的眼睛說,“幾點了?”說罷打着哈欠往茅房處疾步走去
“嘿嘿,回房去。你還能生麽?”韓山東突然露出色眯眯的神情來
“讨厭啊,韓大哥,......哎喲...老韓,讨厭你~”被韓山東橫抱于懷的瑪爾法滿臉通紅,一對健碩的粉拳捶打着他寬闊的胸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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