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構思的‘青年軍人聯合會’，二馬（馬乾祖主席、馬甲總理）都覺得很有想法啊。行啊，焦作愚，看不出來你對黃埔的曆史還是有點了解嘛。”焦唐先是帶着嘉許的贊道，話鋒一轉，“針對軍方企圖壟斷地方武裝指揮權的設想，目前交通系、司法系都是頹勢當中，看來是避免不了的了...”
“軍部太過分了！”焦作愚忿忿道，“什麽叫‘軍人就應該積極參與地方事務’？這就是典型的軍人幹政。”
焦唐歎了口氣，他是趁空來兵團堡看望“弟子”焦作愚，并了解學員動态的。當然，這方面焦作愚這個政教主任确實做得很好，至少，在他和“青年軍人聯合會”的引導下，學兵們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對武裝對力量抱以狂熱，但他們都相信自己是執委會的利劍，是這個國家将來的主導，也再不甘心僅僅是軍方的一名打手。焦唐認爲自己和焦作愚做到這點足夠了，至于更遠的将來，兒孫自有兒孫福吧...
“也不用這麽悲觀...其實我還想說的是，馬甲總理前幾天召見我了，”焦唐神秘的笑了笑......
“哦”焦作愚有些訝異
“馬總理接見我時特意穿上總警務長制服...呵呵...”焦作愚還是老神在在的笑着
“您是說，總理是支持我們的？”
“那是肯定的，‘白襯衫’也不都是左右搖擺的牆頭草”焦唐有些語帶不屑，然後立刻正色道，“馬總理已經同意，各縣鄉可依據自身條件自行招募縣警，并對不法武裝分子有臨機決斷的處置權力，命令應該可以搶在他們前面發出，畢竟這隻是内務部警察總局的工作安排。”
焦作愚反而看起來猶豫了，他沉思良久，方才說道：“将警政放權地方，會不會制造出尾大不掉的局面？”
“不會，我們不是美利堅，不是聯邦！事實上我計劃将警總獨立出來，建立國家警察總局，對各地的警政統一部署，總轄地方。”焦唐堅定的說。他沒有說的是——況且各地财政狀況不一，必然有産生地方主義的勢頭，這樣的安排反而分散了軍方一旦控制中央就可以傳檄平定全國的風險，而最後翻盤的機會就是這些以當地人爲主體的地方縣警。這實際上還是借鑒了美利堅的國民警衛軍......
“我明白了，就是随處都放着棍子，随時我們都能夠到的意思。”焦作愚有些釋然，但是心内的隐憂卻沒完全消去——這個崇武的國家，能有幾個成年男子不受過軍隊的影響？連小小年紀的江雲，也都嚷嚷着要轉系。縣警？若是也被和他們穿一條褲子的人把持，後果真是......‘要相信老師有能力解決，也要相信共濟會的團結’焦作愚隻能這麽安慰自己。
臨走的時候，焦唐突然問道：“學員們素描成績如何？”焦作愚一愣，不清楚老師怎麽有此一問，但還是業務純熟的答道：“學員們普遍成績中等偏下，實在是繪畫方面的師資力量不足，【共濟會】裏面懂的不肯來，外面也很難找到懂行也會教的，東岸這地方啊，歐洲方面也就是苦哈哈才來。故土麽？畫師根本不理解這些西洋技法，總之作品是慘不忍睹，難，隻能靠天分...有這麽一兩個......”
焦唐顯然沒時間了，擡手打斷了他的發言，說道：“素描很重要，特别是刑偵人像模拟，以後我們是要建立一個人像模拟庫的！時不我待啊，自然科學院那裏的攝影技術的摸索複制很艱難，缺乏原材料以及制作方法...呵呵...我會協調下外事組，專門從歐洲那裏收羅這方面的人才...你要保重...”說罷，跨上了公務馬車。
********************
轉眼就是晚秋了，桔樹村的桔子挂滿了樹梢，唐全禮背着籮筐在采摘桔子，他是剛從河中堡轉回本土的“故土移民”，現在還沒分地，隻能靠着打短工來維持生活，鮑主任把他領來這片果園時告訴他：“面包會有的，土地會有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臨走時不忘用肘捅捅他的腰，語帶神秘的說道：“隻要好好幹，連女人也會有的...”
唐全禮望着滿園的桔子有些失神，如果不是孔、耿二賊反了登州府，自己爲逃兵禍南下，興許也不會到這個海外之地，可說不定也死哪了呢，遍地饑荒四處戰亂的。也不知道村裏的長順、久成他們現在是個什麽樣？這個大胡子倒是個好人，雖然看起來惡形惡狀的，鮑什麽來着？對了，鮑曼，名字挺怪的，嘿嘿......可女人麽，他不敢想，鄉裏老财的養娘，就是多看了那麽一眼，也被當做騾子似的痛打了幾鞭...
這一傻笑，周邊的工友都側目而視，有的還嚷道：“快點吧，傻小子，還幹站着呢？去你大爺的。給你提個醒，在咱東岸，是多勞多得，不勞...”衆人起哄：“...等着下礦場。”
‘下礦場？這又是怎麽一回事’提着心頭的疑問，唐全禮抓起長杆絞子學着工友的動作，對着桔子梢部，那麽一下，桔子剪落了下來，手忙腳亂的趕緊接住，放入了身後的背簍，擦了擦急出的汗，唐全禮笑了。桔樹村的桔子聽說供應着全東岸，還做成罐頭送出口，唐全禮在河中堡就嘗過，人家移民老爺說什麽要補充“微細”，說他們漂洋過海最不能缺這“微細”，微細是啥不知道，反正桔子能做成這樣，倒是新鮮，甜滋滋的。——就憑這條，我唐全禮也要好好幹，讓人們都吃上我摘下來的桔子。
鮑曼中士在整編中也被宋唯傑裁撤了——理由是太古闆，不适合新形勢下的國家安全工作。托了軍部政策的福，這個大胡子現在做了桔樹村的民兵主任，剛把明國來的十幾個移民安頓好，閑着無事，驅馬便往鄉裏街市上逛，順便看看白瘸子，聽說他勾搭的那條騷.母.狗有了幾個月身孕，‘哎，也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被蒙在鼓裏，又當上便宜老爹呢’
“收割大隊的工錢其實挺厚道，你說得對，蓮娜，這樣輕松多了。”白福賢一瘸一拐的跟着瑪格達蕾娜，手上提着大包小包很狗腿的說道。瑪格達蕾娜撇撇嘴，摸了摸日漸渾圓的肚子，幸福的笑了笑。
“嘿嘿，這不是白福賢嗎，老弟，我正找你了，聽說你們家的那個...有了？我來問問，是不是你的？”鮑曼老遠就跟在白福賢身後和他打招呼，白福賢轉身急赤白臉的和他擺擺手。瑪格達蕾娜察覺了異樣，也跟着轉過身來，大胡子鮑曼已經近前。摘下舊軍帽，持于胸前做了個很紳士的動作，笑道：“哦，蓮娜，你好，看起來是真的，我說白瘸子怎麽最近不來看望我這個老排長了呢？”
“是嗎？我們很好，謝謝關心。”顯然瑪格達蕾娜也聽到點剛才的動靜，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知道大胡子鮑曼對她印象并不太好
“對了，白，你家的地收割了嗎？來了些你們那的移民，得給他們找點事幹，能給口飯吃就好...”鮑曼也不是一昧來瞎遊蕩的。
“中士，蓮娜幫我請了收割大隊，你知道的，我腿腳不方便，連班塞老爹家的地也一并收割了，真好，還便宜實惠。”白福賢搶着答道，他太清楚這倆人之間那種不可名狀的相互厭惡了
“嗯，好吧，我走了，我就是來看看你過得怎麽樣？你高興就好。白，記住我鮑曼永遠是你的上級，會永遠支持你。”鮑曼覺着有些無趣，打馬越過瑪格達蓮娜就這麽走了，甚至都不和她道别。突然他又半擰過馬頭，轉身說道：“收割大隊？！謝謝了，白，我知道該幹些什麽了。”
“莫名其妙！”瑪格達蓮娜撇撇嘴，不滿道，說罷挽起白福賢的手，拉着他往成衣店去，“走，看看，小寶寶有什麽合适的？”
白福賢心裏嘀咕，她是什麽時候沾染下撇嘴這個毛病的啊，以前看着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