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8年5月中旬
就在安達十五去河南堡看望劉大有家屬時,韓山東和一衆平安縣老兵回到了家鄉
焦贊仁在家中設下酒宴,款待這個征戰海外半年有餘的大哥,瑪爾法興高采烈地忙活着,盡管以前韓山東在煤河鄉也會偶爾來平安鄉拜會焦贊仁,但是從沒有像現在這一次,瑪爾法打心眼裏高興——韓警員啊,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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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焦贊仁夾了塊雞肉給韓山東,———自打經濟恢複之後,這種東岸本來也不多見的肉類開始回到了市場,集約化養殖,東岸不是沒有想過,但是因爲缺少抗生素也就作罷了,雞鴨分給農戶散養,他們養也是養了,可偏生這些“本分人”根本沒當做是生意來做,隻留在家中産蛋給自己人“補補身子”,故此集市上家禽肉類也并不常見———焦贊仁呷了口威士忌說道:“哥哥快吃啊,那南方非洲隻怕是想吃也吃不到吧?”這倒是實話,不過......
“某在那南非,肉都是吃的上火了,就稀罕新鮮蔬菜哩。那些個莫大隊長手下的昆侖奴酋,孝敬的黑紋騾子(斑馬,韓山東不識)、羚羊、金錢斑豹、獅子都是嘗過的。麒麟(長頸鹿)也有兩頭...”韓山東喝下半杯酒,也是顯擺道。
焦贊仁驚呼:“六畜就不消說了,這獅子豹子已是稀罕,麒麟...麒麟...莫非也入得哥哥腹中了?”
“嘿,我還沒說完呢。莫帥說此乃瑞獸,殺之不祥,飼養無方亦是不妥當,竟是讓那昆侖奴酋收了回去。可惜了...”韓山東歎道。他哪裏知道,莫茗本來是要“獻瑞”回國的,隻是擔心執委會計較,又怕海運颠簸,憑白弄死了兩頭長頸鹿,這才打消了念頭。
焦贊仁拍手道:“甚是甚是,莫隊長懷此仁心,他日出将入相必有一番作爲”拍了遠隔萬裏的莫茗馬屁,焦贊仁話鋒一轉,“哥哥回平安縣,可有打算?”
“哪裏來的打算?這下月初便又要歸隊入伍了。新編第三連。”韓山東不滿道,“煤河鄉的警局空缺還都給人填了去,沒有過去逍遙快活咯。”
“竟有此事?原本尋哥哥來便是商議發财大計的。可惜...”焦贊仁長噓短歎
“哥哥但說無妨,本錢我韓山東倒是在南非洲打下一些來。”韓山東得意道。“哥哥哪裏知道...哎,我焦某時下豈會缺那仨瓜兩棗,若是那老沈家還‘賣人’,小弟湊上幾毫,也不在話下。”說罷,仰口就是半杯下肚。“隻是那憲兵二隊來了之後,清鄉剿匪,斷了小弟财路,甚是肉痛......”焦贊仁垂頭喪氣的惋惜道。
自從憲兵隊清剿了瓜拉尼、查魯亞等部族,又聘用高喬人和鄉間閑漢做什麽“義勇”,對焦贊仁的煙卷生意打擊很大,——生意對象就是受打擊對象,憲兵們除了圍剿“頑固不化”的部族,還無差别的實施“經濟制裁”,宋唯傑以爲這樣可以封鎖他們的生活、生産(工具)以及武器裝備來源。原本指望韓山東回來後繼續在煤河鄉警務所任職,可以睜隻眼閉隻眼甚至參與“回易”(走私),可是這條路居然被執委會的(軍隊整編)計劃生生打亂了。
将這些事告訴了韓山東,卻見他哈哈大笑,大手拍了拍焦贊仁的肩膀,然後滿上一杯酒給他,方才說道:“我還當甚麽大不了的呢?你是不知,哥哥所在隊伍,就是駐紮煤河鄉,憲兵那些走狗(此時憲兵的‘惡名’已經開始流傳,連韓山東剛從南非回來也是知道的)除了留下個小隊①,和那個什麽狗屁義勇,都撤回京畿、鎮海堡戍衛去了,哪裏管的了什麽事?隻是哥哥在軍中也是人微言輕,”說着顯擺的撣了撣肩上的下士軍銜,飲了半杯,“回易也是不甚容易...”他又擺擺手,制止了焦贊仁的插話,“賢弟你可聽的哥哥我的”
焦贊仁想起他往日的渾噩模樣,想說你哪裏靠得住,卻是說不出口,咬咬牙道:“哥哥但說,小弟可爲犬馬!”
“那好,我便直說了,哥哥不知,這煙草官賣,回易已是犯罪,如是再被那憲兵抓住了把柄,扣你個私通蠻子‘叛國’的罪名,更是...(做個吊死伸舌頭的樣子),這等殺頭生意不做也罷...”話尚未說完,焦贊仁又急又氣,拍案而起,喝道:“你這粗坯...”瑪爾法在廚房處正伺候着柳娜,被他一驚,立刻罵道:“你叫嚷什麽?!都吓到孩子了!有你這樣跟韓...大哥說話的嗎?”
韓山東“嘿嘿”一笑,擺擺手示意焦贊仁坐下,笑道:“賢弟素來沉穩,怎麽大半年不見,倒似我韓山東這樣了,呵呵...”還沒說完,焦贊仁又是捶胸頓足的,幾乎帶着哭腔的說道:“賢弟誠心請哥哥來商議,卻不想哥哥你如此消遣在下...傷心啊。”
韓山東被他三番五次打斷,也是酒上顱門火從心起,喝道:“焦贊仁,你便不能聽我把話講完麽?!”
焦贊仁也是醉了,口裏噴着酒氣生氣地說:“哥哥你說!不煩你便是!”
“到南非去!”這次韓山東也不廢話...
“南非?哥哥是說南方亞非利卡?!”焦贊仁訝異道
“正是。”說着,走到門邊的衣帽架上取下軍挎包,從裏面掏出些“零碎”擺在焦贊仁面前,“這是烏木(小雕刻),這是犀角(也是小雕刻)這是......是......”說着還撚起個拇指頭般大小的狗頭金,“這些都是出自南非,令千金百日時,哥哥困頓,也是不曾随禮,今日權當贈與小娃玩耍的禮物。”
焦贊仁眼都花了,韓山東這一去南非,竟然脫胎換骨另一個人似的,他結結巴巴地說:“這...這個...都是給...給我的...呸呸,不,給...柳娜那孩子的?”
“自然,這些東西,哥哥還有一些,稀罕什麽?留着不過是換了幾瓶好酒...還不如做了人情。”韓山東面露得色,“這便是哥哥我要與賢弟商議的正經事體哩...”
“哥哥但說,小弟聽着,絕不插話...”焦贊仁已經服氣了
......韓山東本就是販私鹽出身,哪裏不知道生意經呢?在南非就看好了這是個有“發展前途”的地方,于是在南非就聯絡了一些心思活泛的(平安縣)同袍和魏德萬,準備做生意,權當報答他的“贈金之恩”,魏德萬本來對這些根本不放在心上,但是架不住同袍之誼這類的央求,也就答應在南非居中做個聯絡。至于老所長安達十五,韓山東也沒忘了,隻是安達十五也是個不願沾染俗氣的武人,就沒搭理(若是被他的鞑靼老婆知道,必然痛罵其敗家),隻要求他們幾個不能耽誤了軍人的職責,韓山東這才想出要找焦贊仁做生意合作夥伴兼代理人的打算。先期倒賣什麽都想好了,正經就是當初魏德萬告訴他的,南非缺啥缺啥,至于日後規模做大了,還怕找不到出路?
聽完韓山東說的南非的種種好處和生意謀算,焦贊仁大喜,這真真是發财大計了!南非的勞力就等于白白使用的呀!還不說搭上了河中堡駐屯軍的“軍官”!(也是韓山東打了個馬虎眼,若是告訴焦贊仁,魏德萬隻是個“士官長”,恐怕他也要心存疑慮)他已經開始盤算,怎麽利用關系打通海運部門的船務安排了...
這一夜真是賓主盡歡,韓山東喝的醉醺醺道别時,焦贊仁已經是不省人事,瑪爾法送的韓山東,看他搖搖晃晃的上馬,心裏一陣陣擔心,欲言又止,最後隻是依靠着院門揚揚手說道:“韓...韓大哥好走啊,小心腳下。回去有空幫我看看我父親...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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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團堡政教委員兼警政科主任焦作愚入冬前接收了一批新學兵。其中有兩個,不,三個,讓他大爲光火!一個是江雲,——當初運盛号父母帶着出行的一歲孩童,現在終于入學了,看着這個被父母縱慣壞了穿二代——家裏嫌東岸的師資差,一直是家教爲主,實在是爲了今後的出路,才送來兵團堡的。——說好了是報讀警政班的,進了學校,看見那些個嘚瑟的不行的軍事學員,居然要轉系。要轉系!小小年紀你懂個屁啊!
至于另兩個,混蛋啊,是鬼子!莫茗這不安生的,居然把在河中堡接收的移民挑出兩個鬼子送這“培養”,你是腦子進水麽?!
“你叫什麽?”焦作愚沒好氣的問道。
“青木正二!大人!”青木跪伏在地,恭恭敬敬的答道。
“你呢?”
“木戶英一!大人!”
‘卧槽,一模一樣學的’焦作愚暗道,看着他倆在地上,也不趕忙叫起來,‘麻痹的,讓小鬼子先謝罪一陣再說’,過了片刻,實在不忍,焦作愚才說道:“都起來吧。你們兩個。能聽懂我說的吧?”
“哈伊!在河中堡,李毅大人教過在下(小人)”,焦作愚望向那個說“在下”的。是青木,‘看起來挺清秀,還不卑不亢的,對了,長的像誰呢?像......’焦作愚一拍大腿,吓的倆小鬼子哆嗦了一下,強自鎮定站穩了。
“你以前叫柯南吧?”焦作愚打趣道...
青木也笑了一笑,撓頭道:“爲什麽焦大人(焦作愚開心地說:‘要叫教官’)焦教官和李毅大人都這麽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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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憲兵小隊編制相當于舊軍制的陸軍1個排,人數5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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