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兩下敲門聲,不待李萬銘應答,門一推開,瓦格納下士朝張江匆匆敬個禮後與李長官耳語一陣,李萬銘先是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神色,然而瓦格納說的越久,他的臉色越凝重起來,連旁觀的張江都跟着好奇...
“有行動。”李萬銘随後淡然地對張江解釋道,張江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然後一副釋然的表情,指着李萬銘笑說:“陰謀,呵呵,有陰謀”
李萬銘不置可否:“是,也不是...常開勝隻是添把火,不過,看起來瓦羅人提前發動了。”一邊說一邊走向地圖處,拿起指揮棒點着塔誇裏河沿岸的幾個紅點——“這、這、還有這裏,已經有散居的開拓者在墾荒,附近的瓦羅人是熟番......”張江點點頭,事實上煤河鄉的煤礦就是瓦羅部瓜拉尼人“轉讓”的,這些較早接觸東岸人的瓜拉尼人對物質文明的認可程度很高,事實上平安縣有很多農莊都有他們勞作的身影,甚至于在黎明鎮縣府大院都有這些瓦羅部的服務生
“......這些蠻子依靠各種稀奇古怪的‘垃圾’和國民做着交易,呸!(李萬銘往窗外啐了口痰)缺乏素質!還有傻哔到拿‘東岸造’(指各式槍械)交換什麽工藝品的呢,嘈!都他.媽的反東岸。我們對這個問題監控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隻不過常開勝鑒于彭志...彭總長的意思才...呵呵,前段時間我們,”
“你們?”張江的眼中既疑惑又鄙夷
“對,我們!我們讓一些人過去交易,嗯,發生了些‘不愉快’,本來是要借機敲打一下,也巧了正遇上東進西進大讨論,他們剛才居然就提前發動暴動了。呵呵,彭老頭真是悲催,哈哈,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隻可惜還是掌控不了規模。”說着,不自主的學着宋唯傑的習慣手勢——食指急速的敲擊着桌面,“動靜比較大,他們居然串聯了幾個部落,甚至還有唐卡人的殘部,嘿嘿,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看來這些印第安人也懂這個道理。”
東岸人崇尚武力,尤其是北境的平安縣地區,家家戶戶都有政府補貼半賣半送的各種武器裝備,那些退伍軍人家庭還持有從軍隊帶出的各式火槍,這些舉措原本就是東岸政府(軍部)藏兵于民的用意所在,但也免不了成爲一些“不法之徒”趁機牟利的機會,雖然憲兵隊時不時會打擊這類“資敵”行爲,但是在小便宜,不,大利益面前——要知道,這些土著總有些來源不明的金子,還有東岸最缺乏的女人做交易物——政府的禁令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事實上,平安縣這個工業重鎮,因爲物資充裕薪水較高,移民們已經開始了某些奢靡享受,比如收藏些具有原始美感的“工藝品”(當然,這些東西上免不了會鑲嵌些貴金屬或者寶石),忙碌且富裕的家庭雇傭瓜拉尼仆役,乃至有欲火旺盛的青壯**瓜拉尼女人這種在憲兵隊看來屬于違法亂紀的現象,而這些都是透過近似盤剝的非等價交換獲取的,給瓜拉尼人心理造成巨大的反差...偶爾就會發生各類摩擦,特别是塔誇裏河流域作爲交易地點的幾個散居村落(也就是數年後才設立的磨刀石、柳樹營、塔誇裏等幾個鄉),惡性案件時常發生,隻不過這些消息,遠在黎明鎮的張江不甚了解罷了
常開勝不得不說是個盡忠職守的好軍官,接任以來,一改前任(廖猛)放任走私交易“維護和諧”的做法,時常以“戰略性”布局,利用邊民與土著這種非法交易産生摩擦引發的案件,聯合憲兵隊李萬銘定點清除了不少部落,若不是看在彭志成有意招納高喬人、“熟番”入伍西拓,隻怕常開勝、李萬銘這兩頭狼早就無所顧忌的清剿完從塔誇裏河沿岸直到夷陵地區的瓜拉尼人,坐在他們的屍骨上享受着成就豐功偉業的快感了。張江這次隻是趕巧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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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傻瓜!他們把軍械賣給蠻子就是自尋死路。媽.的,難爲我們還要爲他們報仇?!”羅納托不滿地對鄭三發說道,經過夷陵襲擊事件,無論從何種角度上,羅納托都對這些野蠻人恨之入骨,更連帶對“資敵者”仇視萬分。
瓦季姆滿不在乎地回答:“那又怎樣?軍令如山。何況,嘿嘿,老子的手癢癢的很,就是要經常的給它們好看!”
“可是,可是爲什麽就不能事先制止,我可不想把時間都花在翻山越嶺......”不待羅納托說完,鄭三發“嘿嘿”一聲冷笑,輕輕拍了下馬脖子說道:“他們有沒有交易資敵,其實不重要,實際上我們也管不了。不過,上頭很需要這類事件發生,我們老家有句話說的好,師出有名。意思就是說,我們的各種清鄉都要有合理的說法,就是要個說法,你明白嗎,托托。”
張江本來以爲行軍打仗會是熱血激蕩豪情萬千的爽,但今天有幸跟着李萬銘沿着塔誇裏河颠簸了大半日,才曉得自己在登陸那會和印第安的遭遇(7.13夜襲事件,參見正文或本作前章)不過是小兒科罷了。李萬銘也是苦不堪言,可是好歹是接掌了一連(憲兵聯隊擴編,小隊編制擴大)的長官,哪有這麽容易在部下面前出乖現醜,隻能苦苦撐着。
“快到了嗎?萬下士。”李萬銘都感覺直不起腰了
“是的,向導的指引沒錯。”
“那些瓦羅人可靠嗎?”張江看着隊伍前方居然是一群赤身露體,但是手持東岸軍械的瓜拉尼人未免有些擔心。
李萬銘笑道:“一百多鬼子,二百多僞軍,你以爲是白說的?漢奸,不不,帶路黨什麽時候都有,洋癟三也不缺這号人,更别提這些見錢眼開的蠻子了,他們還是混成部隊,不光有瓦羅人呢...”說罷,對着瓦格納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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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燒了!”常開勝惡狠狠地下命令,讓“僞軍”們燒了戰後收拾到一起的瓜拉尼暴動者的屍體。完全不理會吐得一塌糊塗的張江,說罷,眼中兇狠的餘光還瞪了下李萬銘,責備這個廢物爲什麽帶着另一個廢物過來觀戰......
————戰鬥依然是碾壓性的乏善可陳,第一連隻攜帶了兩門輕型炮,對着圍剿了散居定居點的暴動瓜拉尼人陣地轟了幾發爆破彈。在“僞軍”東岸長矛的沖擊下,瓜拉尼暴動聯軍就幾近崩潰,雖然反擊的箭雨也令同族“僞軍”死傷慘重(或許還有一部分是因爲無紀律而命喪督戰隊火槍之下),不過總體而言這些對陣同胞的雇傭兵們還是盡心盡力的,張江甚至看見作爲東岸火槍隊人盾的僞軍,長矛富有節奏的刺入對方的肉體,抽出,再刺入,血液随着抽搐的創口噴薄湧出,戰場上的呼喊、哀嚎、此起彼伏的銅哨号角聲與火槍擊發聲,不斷的刺激着張江的耳鼓,他眼前發黑,眩暈的不行
終于,在雇傭兵們消耗完聯軍的勇氣之後,陸軍第一連和憲兵第3小隊投入了戰鬥了,踏着整齊的步伐,左右兩翼方陣共6個排,在合适的距離變換成線列,随着常開勝軍刀的揮下,各排士官吹響了銅哨,“嘭嘭嘭嘭~~~”槍響令常、李、張三人都回憶起“前世”的鞭炮...然而,及目處是成排被打倒的瓜拉尼人,有經驗的老兵能從這些屍體的朝向和卧倒在地的方式,辨别出哪些是沖鋒回擊的勇者,哪些是轉身潰逃的懦夫,但這一切毫無意義,他們現在都是死人。
“上刺刀!沖鋒!”參戰隊伍的排長們呐喊這發出了最終的命令————
是役,6個部落近400人的暴動聯軍無一幸存——相當一部分死于對傷者與俘虜的“處理”。東岸人無一傷亡,印第安雇傭軍傷亡87人,作爲獎勵,參與暴動部落的财物、人口由這些“僞軍”瓜分。彭志成的西進計劃被瓦羅人暴動事件這最後一棵稻草所壓垮,使得他念念不忘的西拓推遲了數年,但同時也讓東岸政府(後來)有足夠的、可信任的人力來完成這項壯舉。(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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