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船!先生。”蘇瓦圖放下望遠鏡,推了推身邊的喬吉,聲音顫抖着,“看啊,先生...”
“是麽?别煩我,讓我再睡回兒...”
“是鬼船!先生。真的!”蘇瓦圖興奮的摟着喬吉的肩膀,“我不理你了,我得告訴克拉爾_昆塔。”說罷,把外殼摩挲的發亮的單筒望遠鏡往喬吉身上一塞,像猴子似靈活的從瞭望樓急匆匆的下爬,“昆塔克拉爾,昆塔克拉爾,我看見了鬼船,是鬼船!......”
這是真的麽?喬吉握住望遠鏡往海岸線望去...“紅底鷹,沒錯...嗯...一、二,那是破浪号,我認得,還有...四、五...”喬吉念叨着,然後沖着快要爬到地面的蘇瓦圖喊道,“小心點,黑崽子,告訴他們,六艘!”
“好嘞,先生......”蘇瓦圖的聲音漸漸遠去
“......不行,還是我親自去一趟。”說完,喬吉打開個鐵皮盒子,将望遠鏡放入布滿棉絮的盒内,蓋上蓋子,塞回它該放的地方,跑出瞭望樓雙腿環着光滑的梯子滑了下去,吹了個口哨,這才是水兵從高處下來最潇灑的方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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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全體,整裝,船舷列隊!破浪、蹈海、斬波、付波鳴笛!揚武艦鳴炮!猴面包樹号升旗!”李毅下達命令。當副官離開艦橋,他才對莫茗說道:“忒差勁,你看看那些人,玩鬧!一點警惕性都沒有,都跑去碼頭歡迎呢...啧啧...”莫茗抿着嘴笑了下,他早就從望遠鏡中看到了這些歡迎他的熱烈場面。也不理會李毅的吃味兒,自顧自扣上了立領黃軍衣的風紀扣,還别說,東方港的手藝真是不錯呢,好些年沒穿過這麽合身的衣服了,正要掏出手套戴上...李毅驚奇的問:“你這是做什麽?”
“整裝啊,艦隊司令閣下。”莫茗毫不介意語帶譏嘲。李毅讪讪地笑笑,故作輕松的說:“至于麽?”
“新官上任,禮尚往來。”莫茗終于把手套套上,示意讓馬弁将大衣披上,走出艦橋,向船舷集合列隊的水兵、陸軍戰士揮揮手緻意,拄着指揮刀肅立遠望————“黑水港,我來了!祖國,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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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樂!正步走!”
港口到“黑水寨”的道路,黑八旗旗丁、留守水兵、陸軍等東岸人和庫頁島土著挺身隊、朝鮮人很自然的區分成兩列,夾道歡迎着遠方的“親人”。當他們看着102連戰士踏着《東岸遠征軍軍歌》的鼓點節奏步入時,情緒達到了最高點,先是八旗武士和東岸士兵,然後是挺身隊,繼而連朝鮮人都歡呼了起來——在奉公所幹部的帶動下——雙手高高揚起,再放下,又高高揚起,放下,歡迎式頓時在這種看起來頗爲滑稽的動作中氣氛更熱鬧起來。
莫茗對陪同的李毅說:“你幹的不錯啊,民心可用。”一邊說着,一邊從馬弁事先準備好的的補給袋裏掏着什麽東西,“我準備了些糖。”莫茗笑道......
李毅倒是很服氣這招連消帶打,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嘿嘿,好人都讓你當了,當初我可是下了大力做惡人把他們擄來,你倒是輕輕松松就拉近了‘幹群關系’,别磨叽了,拿來我也補償補償...”說着也從莫茗手上的補給袋裏掏出小零食,往朝鮮兒童人群裏撒去——“哦~~哦~~”剛才還因爲懼生而沒領到零食的孩子,這回争先恐後的往糖果飛去的方向湧去。一個個小臉紅撲撲,眉開眼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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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駿嚼着不知哪來的可可糖,對鶴駿說道:“哥,剛才那個分東西的是新來的大人?不似人君,可惜了。”
“就你話多!就你話多!西吧,滾一邊去。”全鶴駿連扇帶踹把弟弟趕出了奉公所“幹部”的隊伍,看着奉公所執事們嘲諷的笑臉,恨不得挖個地洞就鑽進去,紅着臉說:“舍弟雖是胡言,不過...不過我看這位大人确實也...确實也忒沒架子了,呵呵。”一衆執事聞言也是點點頭,——前途未蔔啊,臨時管委會那些黑番人(‘黑鬼’是私下裏也不敢稱呼了,誰知道誰啊)說他一怒而流血漂橹,今日一見,哪有這點氣象...真是難以捉摸。看着一衆東岸高官在強森中士、金泰強中士的接引下,步入臨時管委會辦公廳,一衆朝鮮幹部望門興歎,心事重重的都各自散去了
吃了哥哥一頓打的全柳駿百無聊賴的晃蕩,便往東岸軍駐地方向走去,看着戰士們搬運着射藥包和火藥桶,和一門門的火炮發呆,‘這便是東安國的利器啊,倒是要看個真切。’心裏想着,不免探頭探腦的靠了近前
“滾一邊去,媽.的。礙手礙腳的,沒看見老子在忙活麽?從下船到現在。嘈!”一個軍士就是一腳向柳駿身上踹去。全柳駿今日吃了第二頓打,委屈的不行,大夥都歡天喜地的,怎麽就我遭了罪?心下不忿,擡起頭來便要辯駁,另一名軍士又是一記老拳砸在頭上,拍飛了他的筒帽——“幹什麽的?鬼鬼祟祟的,抓起來判你個‘反東岸’!”
“我...我...”
“我個鳥!先綁了!”說話間,那軍士就招呼上人手,便要拿下全柳駿...
李文長這剛從臨管會的辦公廳出來,發現駐地門口有躁動,大步趕上前來,喝道:“怎麽回事?!無組織無紀律!”
“報告長官,有個朝鮮人鬼鬼祟祟不懷好意,我們懷疑是個探子!”那軍士搶着答道
李文長哭笑不得,這些兵油子也真會來事,這個庫頁島好說也是東岸勢力範圍,島上的移民馴化有時,哪來的什麽間諜探子的?手底下這些兵無非就是旅途累的郁悶,正巧一個不長眼的棒子給撞上,拿他出出氣。自己也沒打算怎麽着,這些老油子兵倒先惡人先告狀起來,揚揚手讓他下去,近前看看被反擰雙手的全柳駿,問道:“你是什麽人?來這幹什麽?不知道這是軍事禁地麽?”
全柳駿結結巴巴地說:“在...在下...全...全柳駿,駿,是這黑水寨...奉公會的協管。”
“奉公會?協管?”李文長心想這名字倒是有趣,“什麽東西?”
“奉公會就是【黑水港東岸移民拓殖奉公會】,會長是金泰強金中士金大人...”全柳駿忙不疊的解釋着,卻又帶着幾分驕傲。聽到這,李文長“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暗道李毅和這個金泰強還整出了這麽些鬼門道,壓下笑意,又是裝腔作勢問:“詳細說來,你又是幹什麽來的?”
“【黑水港東岸移民拓殖奉公會】受命黑水港臨時管理委員會,平日裏就是負責我等東岸國朝鮮移民的培訓與宣教,使其及早适應......”全柳駿背書似的将奉公會設立的宗旨一五一十的解釋給了李文長,免不了夾着些私貨,其後更是跪倒求饒
“你喜歡大炮?”李文長問
“喜歡,喜歡,果然是我東岸的國之重器,極是喜歡。”全柳駿哪裏還想其它,先讨好了這個上官再說...
“好嘞。以後有你們見識的。”李文長此時冒出了念頭,按捺不住,臉上浮出了不懷好意的笑,“滾吧,現在我們正忙呢。幹你的事去。”說完,輕輕給了跪在地上的全柳駿屁股一腳,全柳駿爬起來,揉揉屁股,飛也似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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