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蕭貴妃出訪波斯是卓璃來到娜塔莎莊園的一個月之後。
如怡親王預料一般,亞斯王沒有立即召見。完全地把清國使臣一行全部晾置在一所皇家别苑,不聞不問,好吃好招待。
這種習以爲常政治手段,反倒迎合了冒牌太子的心意和現狀,卓璃有了充裕的時間待在娜塔莎莊園學習。
盡管,貴妃的銮駕一經落地,亞斯王立即露面親自接見,大大促進借兵事宜的進度。相反,蕭貴妃的到來反而有些不合時宜:與亞斯王會面結束之後。第一件事,她便要見兒子,雖不是親生,可也理所應當。
時隔月餘,再見卓璃,怡親王隻有一字感受:黑!
一個月的烈日暴曬,嚴厲教官的威逼下,整套的禁衛精銳的超負荷訓練方式便成功地全部應用在了卓璃的身上。黑是很自然的!
士别三日……看着如紫色茄子般的黑臉,是應該:刮目相看。若是把此時的卓璃扔進美洲土著,隻要不說話,絕對看不出他是外鄉人。
“學到些什麽?”親王拍着卓璃的肩膀問。
“黑發學生,讓我們可愛的親王大人看看。”娜塔莎穿得像一名舞姬一般出現,這女人真是無時無刻不在展現她的美麗本錢。
幾人來到庭院,親王和娜塔莎坐定。
卓璃拔出了腰間的鐵刀,這刀是進入食人沼澤時候的那一柄,一個月相伴卓璃,已經是傷痕累累,刀鋒滿是缺痕,其中有一道沉澱着黑色的缺痕最是引人注目,這使得整個刀身好像随時可能斷掉。
娜塔莎略微皺眉,道:“我名聲在外,号稱波斯首富公爵。身爲我的學生怎麽能用這麽破的刀?”
向身邊的管家打了一個響指。塔司抱起身邊的一個巨大的箱子,交給卓璃。
娜塔莎道:“從此這柄刀便是你的!小心使用,倘若壞掉,可是沒有能修的人哦。”
卓璃認真點頭,打開箱子,一柄形似騎士巨劍的刀身映出眼簾,刀身绯紅,霞芒四射。刀柄底端鑲嵌着一顆碩大的绯紅色寶石,一種莫名的力量像是水流一般在裏面成漩渦狀緩緩湧動。
“绯紅女皇?!”怡親王眯起眼睛,對娜塔莎道:“公爵大人好大的手筆。”
娜塔莎微笑:“比起親王大人的‘黑蓮’不值一提。”
卓璃取出绯紅女皇,又把手中鐵刀放進箱子收好。方才舉刀而舞,刀身紅影流光溢彩,攻防相扣,渾然天成;一時間,庭院裏罡氣四起飛沙走礫,花草低腰綠木搖曳……
這套刀法與绯紅女皇相配,名:女皇之怒。共三十六式,六式一變數,九式一輪回。招招危險,隻攻不守。曾是娜塔莎公爵出世之絕唱,霸道一時。
可是,卓璃使出卻有不對。親王搖頭:“不是信仰神力催動绯紅女皇,總有些不倫不類。”
娜塔莎看得津津有味,聽見親王的評價,不禁皺眉:“都什麽年代了,還有古闆的眼光看待!你真真應該找個接班人替代你了!
這孩子用的是你們道家所說的‘真元’。”
親王一怔:卓璃是感受不到真元的。
“他身上有着得天獨厚的真元本錢,隻是感受不到。可是,我是個魔法師!”
魔法師最靈性的地方就是形而上第六感官。
“你教了他魔法師的冥想?”親王猜測。
娜塔莎語氣中埋怨:“你應該告訴我這孩子有真元的。不然,我也不會損失一名忠誠的金甲禁衛。”其中金甲禁衛四個字咬得特别重。
“他幹掉了一名金甲禁衛?”金甲禁衛是西域諸國和所有教會首腦人物的貼身侍衛,其中隻有信仰最堅定、忠誠;武力最高段的騎士才能被封爲“金甲禁衛”,時到今日,金甲禁衛演變成了最高階騎士的統稱。卓璃若能幹掉一名金甲禁衛,那是奇迹!
“他的左眼是你用融合術換給他的吧。”娜塔莎嘴角微翹:“那隻眼睛上除了有龐大的真元,還有一道封印!馬修騎士無意觸碰,黑發小子便暴走了……”
聽到這個名字,親王怔住:沒想到這女人會下如此大的注碼。
“結果怎麽樣?”
娜塔莎輕笑:“怎麽樣!食人沼澤毀去大半,馬修騎士修爲全廢!”
看親王沒有任何表示,繼續說:“馬修那裏還好解決,他除了信仰麽有其他追求,随意便可安置。可是,食人沼澤是夜魅一族的生存領地,這到不好辦了。”
盡管漫天要價吧!親王心想:老子給得起便給,給不起老子便賴!岔開話題歎道:“法師的冥想感受道家的真元,駕馭騎士的刀。天底下隻有公爵一人才能教導出這樣特别的一名弟子!”
别着急給人家送高帽!還有呢!娜塔莎面有得意,拍拍手:“來人!”
被喚出來的是名男子,卓璃認得他,親王記得他——馬修。
馬修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散盡修爲的他吃力的拖着一口巨大的箱子。
陽光照射在鐵質箱體的雕紋上,熠熠生輝:是一隻羊首的圖樣。
“白羊金甲!”
“親王火眼金睛,一眼便看出了這身铠甲的來曆!”
玩兒大了!怡親王心道:天道第一宮,白羊星座守護者所有黃金铠甲,現今波斯帝國唯一守護。這铠甲要送給卓璃……一件铠甲并無大事,可它身上的光環……這玩笑開大了!看來,今天老子要死皮賴臉了!
馬修沒有理會一旁的公爵和王爺,徑自走向卓璃。而卓璃也因爲發現馬修的第一時間,停止了動作。
“這是送你的!士兵!”修爲被廢,底氣依然。
卓璃能感受到箱子裏面的寶貴,猶豫不定。
“接着士兵,這是命令。”
“是!”
“每個守護星座一經戰敗,他的一切将有勝利者繼承,這是傳統。”馬修神色莊重行了一個标準的騎士禮,起身離開。步調潇灑而決絕,仿佛是一切皆應如此。
就這麽穿上了?!親王眼有怒意,心想:你這小子太沒顔色了。你穿上這身铠甲,知道意味着什麽!你當是随便的一件铠甲嗎?
娜塔莎向管家眼神一閃,塔司心領神會。幫助卓璃緊縛捆甲龍筋。
穿好铠甲,審視一下:“有些大!”卓璃略有不滿地說。
有些大?何止是有些?親王氣的咬牙瞪眼。
猜中親王的心事,娜塔莎呵呵一笑:“親王不用在意,守護星座的铠甲繼承傳統就是這樣。不算在生意以内的。”
哪有這麽簡單?那可是西域天道第一宮的守護星座象征,光環太大了!
“铠甲沒有人意,穿上它的人賦予了人意。就如绯紅女皇一樣,不是刀有殺人意。是人殺人!”
傳統就是這樣的,沒人打破,便會一代代繼承。繼承以後的人,要怎麽選擇便是他的事了。
親王心下稍安,可是,把具有極大象征光環的西域天道第一宮守護星座铠甲傳給一個外國人。這樣奇迹般的行爲,怎麽能讓人不心存懷疑?
借口贈寶刀,無意送金甲。廢人左膀右臂,毀夜魅生存領地。全部都是精心安排,讓自己無從反駁。這一件件事情算來,似乎自己欠這個女人的東西又多了!可她究竟想要什麽?
“貴妃想兒子,恐怕早已經急不可耐。”娜塔莎似乎要簡單結束這次見面。
“波斯皇儲麽?”就這麽簡單?恐怕說給誰,誰都不會信。
“您若是心存虧欠。以身相許,我也很願意!”娜塔莎傾着上身,笑面如花地說。
親王立即起身:“本王身上還有要事。這便帶太子回去,他日再來拜會公爵大人。”
兩人騎馬而去,娜塔莎望着一路煙塵,感歎:“什麽時候你能不是因爲有事才來找我呢?”語氣略顯傷感和失望。
“男人不喜歡強勢的女人!”娜塔莎幽怨地想到。轉而問身旁管家:“我……強勢麽?”
塔司躊躇瞬間,道:“不……”
尾音沒斷,娜塔莎容顔陡變:“看來你有很大的疑問。去,把泳池清理幹淨,老娘要遊泳!”
塔司欲要争辯。
娜塔莎舉起手中一件圓形的事物,道:“平時你的強調停頓在零點八五秒,這次你用了一點九二秒。分明是口不對心,再罰你做半年的馬夫!”
塔司忙領命跑開,離這個善變的女人越遠越好。強勢?還問我?
“跑得這麽快!是想氣死老娘嗎?當心我辭了你!”身後傳來娜塔莎清晰的怒喊。
……
身着白羊黃金聖甲,手持绯紅女皇寶刀,胯下威武戰馬。這一切應該構成一幅威武莊重的畫面。可穿在笨小子的身上,怎麽……這麽不着調?
沒錯,就像食人沼澤初見馬修一般,戰刀在半空劃着圈,頭盔紅纓左右搖擺,不斷前伸抖動的下颚,帶動全身随着抖;爆發戶的嘚瑟在此刻卓璃身上盡顯光芒……
“鬧鬧,皆可鬧!”暴發戶的身子還在馬背上扭動起來了!
親王搖頭:那女人究竟還教了他些什麽!還什麽都能鬧,和蕭貴妃見面是可以鬧着玩的麽?
皇城西門已近,熙熙攘攘的居民百姓開始出現。卓璃的這身行頭都是在國家慶典上出現過的,而皇城居民多有見識。
白羊黃金聖甲、绯紅女皇,這都是波斯權威的象征。于是,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百姓紛紛停下動作,看向卓璃,恭敬禮拜……
衆人朝拜,卓璃略微一怔,很快便融入了這種受人尊敬的氣氛中,甚至樂此不疲。縱馬馳騁過去不算結束,他還要來回溜上兩三個來回。
直到有一位老伯因爲彎腰行禮而體力不支,累得倒在地上。這小子還收買人心一般地,下馬将老伯扶起,還裝出一副關心的表情噓寒問暖……假意問候完了,還要向周圍的人招收緻意。
這都是在哪學來的?
一路招搖,有白羊聖甲無字令牌。初入蘇薩皇城自然無有阻隔,還受到守門官員的虔誠禮拜。
可是,嘚瑟的暴發戶又一次的轉回來。
刻意延緩速度,使自己與卓璃離遠的親王不禁在心頭贊了句:果然,他又回來了!
不過這次輪到卓璃郁悶了,他禮賢下士地問守門長官:“您爲什麽向我行禮啊?”
“……您是守護大人!”
卓璃的興奮立即冰冷下來,像是鬥敗的公雞。無趣而失落……
“怎麽了?”親王趕上來,譏諷地問。
“還以爲是我學成歸來,他們知道了我的本事而向我禮拜。”
“威望是自己用本領樹立起來的。”親王饒有興緻地說:“至于要立威的方式也很簡單:擒賊先擒王,打架找枭雄!”
“那我們先去找誰?”卓璃一下子來了莫大的興緻。唯一透着光明的左眼閃射着閃耀的光芒。
“先去見蕭貴妃!笨小子!”親王用力的拍向卓璃。
眼前立即金星流竄,腦中七葷八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