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懼一個男人淫威的時候,便讨好他重視的女人,這時你會得到最妥善的保護,甚至相應的懲罰會反作用在這個男人身上。不過當需謹記:萬不能逾越紅色警戒線——男人的底線。
老鼠精通此道,所以當昨日發現顔如玉在卓璃心中重要位置的時候。他果斷出擊,使盡渾身解數,終于在一天的時間裏巴結上了顔如玉。添油加醋的花言巧語打造出一個受盡欺淩、委屈求生的弱小形象,這一形象成功地激發了顔如玉女性特有的偉大母性,給予了老鼠無盡的關懷和幫助,以至于卓璃七日内聽不到如玉姐姐的琴聲,還要在男爵府的大門前靜坐思過一晚……
人都是搶财劫色,自己卻搶回一個克星。心裏賭氣眼睛巴巴看着星空,從繁星燦爛看到朝陽初升,竟然真就坐了整整一夜。
沒見過錢的土鼈興奮得不眠不休仍不疲累,因爲天明之後,他就要繼承老鼠口中“家大業大”的婦教會,坐擁金山銀山榮華不盡……想着想着神飄五湖四海,口水落成池塘,召來無數青蛙、蟾蜍……都是贈财送寶的祥瑞!
清亮的叫賣聲吵醒了卓璃,恍惚中竟然睡熟片刻,原來南柯一夢。祥瑞之夢,待我來取錢了!唯一一隻可看到事物的左眼閃着對金銀無限憧憬的綠光,早飯不吃、例行會議也省下,大步流星沖向幸福的彼岸!
走幾步忽然停下,好像自己不知道婦教會在哪……
轉回男爵府走進老鼠的房間,這猥瑣的東西睡覺都不關門,難道哪個眼瞎的美女會來夜送春情?
昨晚的怨氣加倍爆發,一記重腳踹在熟睡中去搔屁股的老鼠爪。老鼠驚醒,立即發現眼白通紅的卓璃,下意識地把被子拽到胸前,死死抱住。驚魂未定:“老大,我不喜歡這種調調!”
“跟老子去婦教會!”丢下簡單的話,把老鼠一把出來被窩。
清早出來的人,看着金甲守護大人拉着一個隻穿了褲衩的精瘦男人在街面疾行,紛紛贊歎:不愧是婦女福星,前夜抄青樓保護妓女,今日一早又逮捕了一個意圖非禮的暴露狂。看那小子的猥瑣樣子,就知道是個淫賊!一些前日受驚的男子,放下心來:大人今早抓采花大盜立威,不用擔心後院走水了。
婦教會位于外城郊區,與雅典女神教廷對面而置。頗有幾分勢不兩立的叫闆意思。雅典娜女神戰衣金甲,手中寶劍殺氣沖沖,莊重威嚴;婦教會内雕像亦是女子,亭亭玉立屈恰腰,妖娆妩媚。
怎麽這麽眼熟?胸前兩塊三角布片遮住重點,下身一條細帶強蓋嬌羞——比基尼!
娜塔莎雕像對雅典娜女神搔首弄姿!老師你太有境界了!
一陣砸門,值勤女子前來開門。看到門外場景,立時美目圓睜,抄起木頭門栓橫在胸前。
看到賊了麽?不知道自己便是女子眼中賊人的卓璃,疑惑地看看身後,隻穿了一個褲衩的老鼠既不羞臊,也不慌張站得筆直挺立。想聖将子路着寒衣與華服并肩而立,不使儒雅儀表的風度也不過如此吧。
不過你小子站軍姿應該挺胸收腹才對,你做反了!
不解老鼠的猥瑣行爲,卓璃自報家門,挺胸一拍:“本官守護男爵,昨日接到亞斯王旨意,特來接管婦教會。”生搬硬套地來了一句唯一學會的軍方套辭。
白羊金甲、绯紅女皇。女子确認身份才收了架勢,請二人進來。婦教會内看向雅典娜女神像,卓璃幡然醒悟:自己是知道婦教會在哪的。隻是怎麽就忘了呢?
财迷心竅!
……
婦教會是原來銀甲禁衛大隊舊址改建,若說是教會場所,更像軍營。四面高牆上崗哨碉堡齊全,有士兵模樣女子站崗。場地平坦寬闊,多箭靶草人,少花圃植物。正中央是偌大的士兵操練場,圍有跑道,前有點将台,旁邊旗杆上飄揚着象征女教會的利刃刺缺月圖樣的旗幟。西面是一排四四方方的三層樓閣……
這可能是教會麽!
記起娜塔莎昨夜的話,卓璃堅信這裏絕對隐藏一支女子奇兵!難道文蕊?卓璃刻意阻止了往下推演的意識:他不喜歡看到女子拔刀時候的樣子,特别是美麗的女子。就像他此刻甯願背對雅典娜女神像,而忍受老師塑像的魅惑一樣。
跟着走進一間挂着“值班室”的房間,好心的女人給半裸的老鼠取來一件軍裝,可這小子不怎麽領情。動作裏反而有些排斥……
對面而坐,女子露出标準的官方性笑容:“尊敬的男爵您好,我是婦教會第二大隊大隊長,中校林娜。初次見面,榮幸之至。”
一隻稍顯曬黑的柔胰伸到眼前,吻手禮我懂!卓璃拉過嘴唇印上手背。
林娜呵呵輕笑:“在婦教會不興此禮節。”拉過卓璃的右手和自己右手,虎口相抵握實,接着上下一晃。“這叫握手,是内部禮節。還請男爵謹記。”
真好!真軟!竟然一時不舍得松開,女人的手原來如此美輪美奂。
林娜輕咳:“您可以松開了!”
認識完畢言歸正傳:“您還不能接管婦教會。”
金山銀海就在眼前,卻不能拿,什麽道理?
“接收統計具體事宜在辰時開始,檢查核實的人員還未抵達,而且繼任儀式将在下午舉行。也就是說,您來早了!”
“不能通融一下,快點開始麽?”
“這不合規矩。”
“規矩和傳統不就是用來打破的嗎?”第一次覺得怡親王講話還是有水準的。
“如果您對這些規矩有意見,可以到軍法處提出申訴。或在繼任後召開議會,進行更改”
現在還沒有更改規矩的權力,隻能遵守實行。這是第一次在少年的頭腦裏産生對于權力的認知和渴望。
遲早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并不感到焦慮。可是要等整整一個時辰,卻是對耐性的考驗。少年沒有耐性,索性也不用考驗。與其面對眼巴巴地看着唾手可得卻不能得到的财富,還不如回家去。若是好言相求,如玉姐姐或能賞個聽曲兒的機會。
原路回家,路上的小石子全都成了礙事之物,踩、揣、踢……軍方下發的優質牛皮靴子都被磨破。看着露出來的兩個大腳趾,眼神掃向身後的老鼠:“子鼠,你的腳和我一般大對麽?”
一陣寒意淩冽,老鼠打了一個冷戰,雞皮滿地,有鴿子蛋那麽大的!
與平時不同,男爵府裏傳出莺莺燕燕地女孩子的笑聲,家禽小隊的所有男孩門外齊聚,憋屈地蹲着、憤恨的站着、還有學着卓璃回來時候的樣子:用腳使勁踹着地面……
“都怎麽了?”沒有回答,隻有幽怨的無奈。
“來了兩個小白臉!”第一時間準備向顔如玉告狀的老鼠跑了出來。
小白臉的潛台詞就是勾引、誘惑、泡妞!
敢搶我們的女人!
射出去的箭一般,沖進男爵府裏。正堂坐着兩名男子——真是小白臉,比小白臉還小白臉!能讓人想到用“美”字來形容的男子!
此時,家中僅有的四個女人:三名小兵和一名歌姬,把兩人圍在中央。不時有些朗朗上口的詩句自小白臉的嘴裏說出,便使得衆女咯咯媚笑。還用衣袖遮住嘴角,平時笑的時候,不夠是牙床都露出來的麽?
煞氣和酸味讓整間屋子立時安靜下來,左手便的男子注意到了卓璃。輕甩折扇,引來一陣柔聲唏噓。躬身行禮:“這位定是太子殿下了。小弟宋熙,前朝廉親王一脈,這是我胞弟宋亭,說起來,我們同殿下還是一脈兄弟。”
兄弟!這個詞自從認識了馬修以後,在卓璃心底便有了生死與共、禍難同赴的意味。一句兄弟!可能比奉承顔如玉更有用。
若是兄弟……便不能動手了!轉而又埋怨:這幾個女人真沒見識!
氣氛稍微緩和,可依然酸味十足,也不會理噘着嘴巴:“有理了!”
宋熙微笑:“家父命我兄弟二人出來曆練,路過皇兄之所。特來拜見,叨擾些時日還請成全。”
人道:富在遠山有近親。果然不差!錢還沒到手呢,便有人來認親了。不過既然是“兄弟”,索性也便忍他一時。而且拜見應該會有“禮”的,看二人兩手空空,多半帶的是金銀細軟。
嘴角挂笑:“我這裏房屋也多,你二人留下便是。”
扮回清高讓你們自行将禮金拿出來。
宋熙笑道:“多謝殿下收留。”全然沒有拿錢的意思。
卓璃窘在那裏——清高不好扮啊……
場面尴尬半晌,終于想出法子:“隻是,我府上沒有白吃白住的閑散之人。”
宋熙自诩道:“這個好辦,兄弟精通經史子集。”
卓璃搖頭,經史子集全在後院書房,我若有心自己去看,要你何用?
“琴棋書畫!”
卓璃歎氣擺手,左腳帶着皮靴踏在坐的椅子上——琴自有如玉姐姐,而且看你小白臉的樣子,琴談得也不會好。
方才還自信滿滿的宋熙有些慌亂,他來回踱步:“吟詩作對!”
整個桃花巷一會兒都在我手裏,還聽一個男人在對面吐口水?
“竊玉偷香”如果這也算能留在男爵府裏的本領的話,宋熙甯願回清國當他的無憂貝勒爺。
可就是這四個字,卻讓幾乎睡着卓璃的眼神一亮:玉!
“什麽玉?和田玉?白玉還是黃玉?硬玉我可不要!”不值錢……
宋熙一時怔住:怡皇叔您的這位旁系傳人真乃極品!
看出卓璃的故意爲難,顔如玉的眼中閃過一絲柔情。聯想起老鼠被一再欺壓的事情,卻又不禁嗔怨,偉大而又崇高的母性立即引起心中豪情:“别理他,我來給你們安排房間。”好像她才是這座府邸的主人……
有老大克星做後台,幾女忙滿面桃花地拉着兩人去了後堂。兩個小白臉也不推辭,甚至連一個謝字都沒留給卓璃。
氣得卓璃跳到椅子上,手指用力的指着幾人離去的背影,半晌吐不出一個字來。
“敗家!”湧進正堂的男孩們不知道是誰說出。
沒錯就是敗家!恩?卓璃怒目地看向衆人:“你罵誰?”膽敢罵我的如玉姐姐,想死還是想亡?
“老大,不能讓外人搶了風頭啊!”老鼠的話倒是道理。
外敵當前,兄弟們一緻對外。男孩兒們圍一團,手掌相疊:“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