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因爲我臨時有事,今天就不能去社團露面了。”
“诶?你在放學後也能找到其它事情做嗎?好意外呐。”
“………多餘的話就不要說了,如果你嫌無聊的話可以直接回家,記得路上順便買罐蒜蓉辣醬,晚飯我們拿來拌面吃。”
“好的呐,那就回家見喽~~~~~~~”
“嗯,回家見。”
我拿下手機放到兜裏,然後站在走廊上陷入沉思。
天色已經離徹底昏暗不遠了,整個學校滞留下來的學生少之又少,而從我們這個樓層來說,除了偶爾能看見拎起掃除工具下樓的值日生以外,平日的喧嚣在如今淡薄到可憐。
但很出乎意料,我仿佛能從這份靜谧中尋求到一份安全感,手掌輕撫着牆壁,這個時侯的牆壁能帶給我太陽烘烤過的殘溫,難得的剛剛好呢,大概隻有人去樓空這裏才能體現出真正的人情味吧。
沒有生命的死物永遠不需要去揣測内心,我們面對它可以完全處于不設防的狀态,這就是爲什麽一些工作狂在休息的時候喜歡一個人獨處。
和别人在一起的時候永遠會加劇大腦的負荷。
但這種負荷已經計算在日常腦力支出裏面了,我們不可能隻靠自己一個人在社會上存活下去,維持生計最簡單的圈子也得需要兩個人。
而正如最開始所說的那樣,二年七班教室現在化身爲空蕩蕩的古堡,容納着的隻有我和洛采薇兩個人而已,這樣是否也能達成最簡單的交流圈子呢?
我完全不了解呆在裏面打掃衛生的偶像公主是個怎樣的人,也正如洛采薇不會去特意打聽有關殘念男生的一切信息。大概形同陌路就是這麽一回事吧,在偶然的時間偶然的地點發生一段偶然的交錯,最後連一絲痕迹都不能在雙方的人生長河裏找到。
所以許丹陽不可能受到洛采薇笑容的蒙蔽,快速的把掃除工作做完,簡單的說上幾句場面話,這就是人與人接觸一次所需要的全部營養了。
抱着這樣的想法,我再一次打開了班級大門。
“許丹陽同學,你終于算是回來了啊。”
洛采薇,這個各方面都處于班級女生頂端的混血校花,正細心的用抹布擦去講台上的粉筆灰,她看見我這麽晚才把拖把涮完,言語間雖然有着略微的埋怨,但臉上的表情卻遠沒有預想中的那樣銳利,輕皺眉頭的苦笑更像是美少女所特有的嬌嗔。
如果我是普通戀愛腦學生的話,大概此時就已經被洛采薇這樣的精緻笑容俘虜了。
但很可惜,許丹陽是個自以爲會閱讀現場氣氛的灰色少年。
“不好意思,那我現在能幹些什麽?”
走進教室的同時和她保持着适當的距離,我以實際行動表明着自己的孤立立場。
“你個子還蠻高的嘛,幹脆把窗戶擦一擦怎麽樣,地面的衛生就全部交給我。”
“嗯,好的。”
先把拖把靠在洛采薇能輕易拿到的牆上,我從教室角落的小櫥櫃裏翻出了一大塊破爛抹布。
啧,還真是髒啊,據說這玩意兒本來的形狀有點像女生胖次,所以每到大掃除的時候班裏那些猥瑣男生都争着搶着使用,漸漸的就越用越爛,這破一塊那髒一塊的,現在則是以“被污染的女生胖次”大受紳士們好評。
反正另一塊比較正常的抹布在洛采薇手裏,我也不太好意思找她去換,姑且就湊合着用吧。
—————————————————————————————————————
我和洛采薇就像這樣各忙各的,在無聲中獨處了一段時間。
嘛,沒想到擦窗戶的任務意外的很輕松,沒用多長時間我就完成的差不多了。扭頭再看彎腰在那裏拖地的洛采薇,作爲一個男生總有些過意不去啊,幹脆把擦黑闆的工作包攬下來吧。
我沒有多說話,撩上袖子就拿起黑闆擦忙活,但身子穿過講台桌的時候,一不小心卻把上面的粉筆盒碰了下來。
“當心啊許丹陽同學!”
就在附近的洛采薇跨前一步想把粉筆盒接住,但它是倒扣着落下去的,裏面的粉筆末全受重力影響灑出來了,爲此她黑色的校服上衣被弄出了一塊一塊的粉白污漬。
“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沒長眼…………”
我這下可真是手忙腳亂了,也顧不得多想,扔下黑闆擦就掏出紙巾幫她清理起來。
“沒關系的……………”
怎麽可能沒關系啊!不知道的還以爲我趁機欺淩女同學呢,要是明早被班裏的那幫洛采薇粉絲團知道了,我今後的校園生活恐怕要劃上一個休止符!
“那個,你最好還是停手吧…………”
根本停不下來了啊,我這邊就差最後一處沒有清理了,隻要再把你胸前的這塊粉白污漬弄掉……………
啊咧?這種泛着香甜氣息的酥麻觸感,溫暖的掌心如同握到了一團上好的松軟棉花……………
“變*态!你不要太過分!”
啪!
是的,相比于農村一望無際的寬廣夜空,身處城市的孩子也是有機會看到星星的,因爲就是在室内,此時的幾顆金星正在我眼前閃爍着無比耀眼的光芒。
顯眼的就好像是我泛着紅色掌印的右半邊臉。
話說洛采薇和越前O馬一樣都是左撇子啊,這還真是個不得了的發現,我可以轉手賣給小報記者嗎?
不過看樣子不行。
我大概是全校第一個看到洛采薇微笑以外表情的男生,此時的她緊抿着嘴唇,以狠毒的眼神瞪視着我。
女子高中生的殺意布滿了整個空間。
喂喂,這還是她那原本晶瑩剔透的深藍色瞳孔嗎?以前是令無數男生爲之傾倒的美麗萌點,而現在的它正冒着恐怖的藍光啊!就像是蘇醒過來的深淵怪獸窺伺着我一樣,我的心髒也差點被驚吓到不能跳動,殘念人生就到此爲此了嗎?
而洛采薇的一隻手護着自己的胸部,另一隻手則悄悄伸到了背後,真懷疑她會從哪裏抽出一把長刀,讓安靜和平的教室在一瞬間轉變爲血腥恐怖的殺人第一現場。
“那邊的那個誰!”
冰冷嚴酷的話語從這個殺人魔的嘴中吐出。
“是是是,您叫小的雜碎就好了。有什麽能效勞的我一定會去做。”
“跪下道歉!”
沒有任何遲疑的一聲“撲通”,我以前是對陸妃兒做過,現在隻不過換了個對象,反正說到底都是女孩子。
什麽?你說男子漢的驕傲和自重?那是什麽,可以當飯吃嗎?可以在此時保住我的性命嗎?!
“就給我老實呆在那裏反省!沒我的同意一下也不準動!”
殺人魔大人又陰沉着臉向我發布命令了。
“是是是,您說的小的都明白。”
“哼!”
伴随着金發飛舞,女孩來了一個輕巧的轉身。
然後她就埋頭收拾講台桌那邊的殘局了。
而我呢,男子高中生在放課後的教室裏公然上演下跪PLAY,這在我殘念的人生中倒是一次難得的體驗。
雖然我再也不想來上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