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之中的宴會一直舉行到晚間戌時,秦離這才命王吉安送群臣出宮,不過雖然群臣都走了,但是秦離還是一直坐在原位,自斟自飲,這時一陣微風吹來,将秦離身旁點燃的蠟燭火苗吹的一陣搖擺,搖擺的蠟燭火光将秦離的臉色映的一陣明一陣暗。
這時送群臣出宮的王吉安回來了,對着秦離說道:“殿下,已将諸位大人送出宮去,老奴還安排了馬車送諸位大人回家。”
秦離聽着王吉安的話語後說道:“好,王公公随本宮去一趟禦書房。”說完之後,秦離也不在飲酒,向着門外走去。王吉安緊跟着秦離身後。
此時宮女太監也開始點燃蠟燭,不過皇宮還是很黑,從天上往下看,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絲微光,雖然有光,但是還是太弱了,畢竟皇宮太大了。
王吉安手中拎着個燈籠,在頭前帶路,走過一段距離後,終于來到了禦書房門前,随後王吉安推開房門,走了進來,秦離也接着走了進來,此時的禦書房中沒有點上蠟燭,因此除了王吉安手中的燈籠之外,沒有絲毫的光亮。
王吉安看着面前的一切,依靠手中燈籠的一點微光,逐一将禦書房中的蠟燭點燃,随着王吉安點燃蠟燭,禦書房這才亮了起來,這時秦離方才看到面前的禦書房全貌。
隻見禦書房中幾乎都是書,秦離走到書案後的書架旁,随手拿出一本書,打開看來卻是孔子的《中庸》,《中庸》秦離也是看過,隻是這本《中庸》其中的注解頗爲詳細,有很多秦離都是不知道的,不過秦離也隻是看了一會就将《中庸》放回書架,畢竟現在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秦離轉身坐在書案後的椅子上,隻見面前的書案長五尺,寬兩尺,高四尺,案上放着文房四寶等一應事物,以及一堆奏折,一個茶盞,除此之外别無他物。
秦離伸手拿起桌上的奏折,打開奏折看去:鳳陽府近日遭遇蝗災,府内百姓所種糧食,皆被肆虐,恐今年秋收之時,顆粒無收,府内百姓心中恐慌至極,今啓奏當今聖上該當如何。
康定二十三年,五月初三,鳳陽知府周學易,上奏。
在奏折中内容之後貼着一張紙條,紙條上所寫:直秋收之際,視百姓收成情況,開倉放糧,以防激起民變,若是糧食無法滿足災民,即刻上奏朝廷,同時勒令鳳陽知府務必剿滅府内蝗災。
在這紙張下面有着兩個紅色的字,可行。
秦離看過之後,将手中奏折放于一邊,從那堆奏折之中又拿出一本,打開來看:蘇州府外,一夥匪賊,聚嘯山林,殘害百姓,微臣幾次動用官兵圍剿,然匪賊人多勢衆,據險而守,幾次圍剿均以失敗告終,今懇請皇上調集黑龍軍,蕩平匪患,還我蘇州府百姓安甯。
康定二十三年,五月初三,蘇州知府孔行之,上奏。
同樣在奏折内容之後附有一張紙條,其上寫着:黑龍軍是爲拱衛京師,不可調用,命其招安,充爲官兵,如此匪患必除。
在這紙條下面同樣寫有紅色的可行二字。
秦離看着奏折上的内容,皺了一下眉頭,随即伸手拿起桌上的毛筆,站在秦離身邊的王吉安見狀,立刻來到秦離桌邊,開始磨墨,待墨磨開後,方才退回秦離身邊。
秦離伸手用毛筆筆尖蘸了蘸被磨開的朱砂墨,接着隻見秦離拿起毛筆,在奏折的紅色可行二字上畫了一條橫線,之後在可行二字下,寫出紅色的‘再議’二字。
秦離寫完之後,将手中毛筆放在手邊的筆擱上,接着将手中奏折合上,放在了一邊。
秦離伸手從奏折堆中再次拿出一本奏折,剛想打開,突然秦離放下手中奏折對着王吉安說道:“王公公下去休息吧,本宮看完這些奏折估計要到很晚。”
王吉安聽後說道:“謝殿下如此體恤老奴,隻是老奴現在不想睡,隻想伺候殿下希望殿下成全。”
秦離聽後想了一下說道:“既然如此,那王公公就待在這,若是困了,就自行退下。”
王吉安聽後說道:“謝殿下。”
秦離此時已經将視線重新放在了奏折上,接着伸手打開了奏折,看了下去。
皇宮之外,此時的京城不複之前的喧鬧繁華,變得安逸寂靜,此時的玄武大街上,幾乎都是馬車,給這寂靜的玄武大街上帶來了一絲聲響。
籲……
玄武大街上一名太監發出聲後,緊接着勒緊手中的缰繩,随着這名太監的動作,馬車停在了一座府邸前。
這名太監停住後說道:“大人到了。”而随着這名太監停住馬車,從馬車之中出來一名身穿紫色官服的老人,而随着李正元下車,那名送李正元回來的太監,當即駕車離去。
李正元看着面前被黑龍軍士卒團團包圍的府邸,歎了口氣,随後邁步通過門前的台階,來到大門前,伸手拍了拍大門。
此時的大廳之中,李老夫人與王玲李言冰圍坐在一張桌前,桌子上放着飯菜,但是沒有人動下筷子。
砰砰砰……
聽到有人敲門,站在李言冰身後的小糖,當即一哆嗦,對着李言冰帶着哭音說道:“小姐,有人敲門,會不會是那些人要沖進來殺我們。”
昨天的那一幕,可是把小糖吓壞了,再加上昨天聽着外面傳來的一陣陣凄厲的慘叫聲,現在的小糖已經成爲了驚弓之鳥,稍有一點動靜,就怕的不行。
李言冰聽後看了一眼大廳之中的聘禮,口中說道:“不會,”接着對着李老夫人說道:“奶奶現在應該怎麽辦?”
李老夫人聽後說道:“這個家既然交給你管,你拿主意。”
李言冰聽後一點頭,接着對着站在大廳中的李福說道:“福伯你去看看外面的是誰。”
李福聽後當即說道:“是小姐,我這就去。”說完之後當即跑了出去。
過了一會,隻聽李福的聲音傳了出來,李福滿臉笑容的大聲說道:“老爺回來了,老爺回來了……”李福邊說着邊跑進了大廳。
聽着李福的話語,隻見圍坐在桌邊的三人當即站了起來,向着李福身後看去,可是卻沒見到人影,王玲當即說道:“李福你說老爺回來了,老爺在哪?”
李福聽後轉身向着身後看去,沒有李正元的身影,随後說道:“夫人别急,老爺應該在後面。”
這時大廳外的黑暗之中突然走出一道身影,李福看到後當即指着說道:“快看是老爺。”
王玲看到李正元後當即跑了過去,而李言冰也扶着李老夫人向着李正元走去,小糖自然是跟在李言冰身後。
王玲看着眼前的李正元,當即可是伸手在李正元身上一陣檢查,當發現李正元沒有受傷後,當即松了口氣,同時開始嘤嘤的哭泣。
李正元看着面前哭泣的王玲,伸手幫王玲臉上的淚水擦去,口中溫聲說道:“有什麽好哭的,我不是沒事嗎?”
王玲聽後回道:“妾身這是高興,老爺你不知道,妾身這兩天心裏有多擔心你,心中有多害怕。”
李正元聽後抱住王玲,拍着王玲的背說道:“放心我以後不會讓你擔心了,不會再讓你害怕。”
突然在李正元身旁傳來了一聲咳嗽聲,李正元趕忙松開王玲,而王玲也是趕快擦去剛才又流出的眼淚。
李言冰咳嗽一聲後,俏皮的說道:“爹,我們沒有打擾到你和娘親吧!”
李正元聽後幹笑一聲說道:“小孩子,胡說什麽,”接着對着李老夫人跪下說道:“兒子見過母親,讓母親擔驚受怕,真是兒子的罪過。”
李老夫人此時也是雙眼含淚,對着跪在面前的李正元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起來這地上涼。”
李言冰走到李正元的身邊,将李正元扶起,李正元起身之後面前幾人口中說道:“政兒呢?”
王玲當即說道:“政兒已經睡下了,”
李老夫人這時說道:“快進去吃飯,”說完拉着李正元回到大廳中的桌子旁坐下,王玲李言冰也跟着進入大廳落座。
李老夫人看着身旁坐着的李正元,當即對着李福說道:“你讓廚房炖一隻雞,給我兒好好補補。”
李福道了聲是,就要出去。
突然這時李正元說道:“母親不用了,我在皇宮之中已經吃過了。”
李福聽後看向李老夫人,李老夫人聽後說道:“吃過了,就再吃一頓。”接着對着李福說道:“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去。”
李福聽後,哎了一聲,當即轉身向着廚房而去。
這時李老夫人疑惑的說道:“兒啊,你跟爲娘說說,這兩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說完之後指着大廳之中的聘禮,口中接着說道:“還有今天來了幾個太監擡着這些東西,對我們說這是太子下的聘禮,說要三日之後迎娶言冰,接着就走了,兒啊你知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李言冰對于這個問題也是十分的想知道,雖然李言冰的心中已經有了幾分猜測,但她還是想要親耳聽到答案。
李正元聽着李老夫人的話語,看着李言冰歎了口氣,恐怕李正元昨天與今天的歎氣聲加起來,比之前幾十年的歎氣聲都多。
李正元看了一眼李老夫人,王玲,李言冰口中低聲說道:“事到如今,也沒什麽不能說的了,而且你們心中恐怕也猜到了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