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悲,康定二十三年,夏,五月初七。
此時太陽剛剛升起,京城之中關閉的東南西北四門也已重新打開,不過守城的依舊是黑龍軍士卒。
京城街上随着太陽的升起,小販的叫賣聲一下子多了起來,經過昨日京兆府衙役捕快的安撫,京城百姓漸漸地走出家門了,當然他們之所以走出家門,最重要的不是京兆府的安撫,而是他們也是要生活的,當百姓們發現沒什麽事的話,他們自然會走出家門,京兆府隻是讓他們發現的早了一點罷了。
不過雖然如此,但是此時的京城也是不複之前的繁華熱鬧,街上随處可見一隊隊來來往往巡邏警戒的黑龍軍士卒,每逢他們過來,行人盡皆自發散開避讓。
李三看着面前的黑龍軍士卒離去,伸手摸了一把頭上的冷汗,現在李三隻要一見到他們就一陣心驚膽戰,此時街上的一些人也議論開了。
“兄台,你說這些黑龍軍士卒到底是造反的,還是來救駕的,我怎麽有點看不懂呢?”
“兄台,如此明顯之事,怎麽會看不明白,這些士卒定是被調來造反的,不然的話,之前怎會強闖京城。”
“這位兄台此言差矣,之前你與旁邊這位兄台所言,在下也是聽到了,不過在下不敢苟同。”
“哦!那不知這位兄台有何高見?”
“高見談不上,隻是二位沒看京兆府剛剛貼出的告示吧!上面清清楚楚的寫着,太子秦哲及一衆黨羽謀逆伏誅,皇上廢之,另立敗王秦離爲儲君,調黑龍軍進京護駕。”
“哈,兄台可知這樣一句話。”
“兄台請說。”
“自古以來,朝之言語,民皆不信,雖不知此話出于何處,但是想來也有幾分道理,兄台仔細想想就會發現告示上與所發生之事,前後矛盾。”
“細細思慮,兄台言之有理,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請受在下一拜。”
“兄台不必多禮。”
李三聽着面前三人的議論聲,心道,真是不知死活,我還是離遠一點吧!說完之後,挑起馄饨攤,遠離他們。
李三的做法果然沒錯,他剛剛離開這裏,就看到剛才所站的地方因爲他們三人的言論導緻一大批人被黑龍軍士卒抓走,李三忙拍胸口,長舒一口氣。
而此時距離京城近一點的府州縣,已經收到了由驿卒送來的旨意,各府州縣的知府知州知縣,當即張貼告示,通告所轄區域百姓。
而此時由黑龍軍斥候送出的旨意,此時已經有一份快要到達目的地了,東海之邊,一名黑龍軍斥候看着面前連成一片的軍營當即快馬加鞭。
隻見那片軍營背靠海岸,連綿起來足有數十裏,軍營旗幟上繡着一條白龍,在其背後的海岸上停滿了戰船,戰船一艘艘的連在一起,比之海岸上的軍營還要長,海面上随處可見來往巡邏的戰船。
這就是大悲的水師,白龍水師,亦稱白龍軍。
此時黑龍軍斥候終于來到白龍水師軍營門前,當即翻身下馬,來到門前,對着身穿白盔白甲,手拿長槍的守門士卒說道:“煩勞禀報你們提督大人,就說黑龍軍帶來皇上的旨意,務必要親手交到白龍水師提督大人的手上。”
守門的士卒當然知道眼前之人是黑龍軍斥候,隻看他們的服飾就可分辨,一名守門士卒當即對着另一士卒說道:“你在這看着,我去禀報提督大人。”
“去吧。”
那名士卒當即小跑着向着主帳的方向而去,一炷香的工夫,隻見那名士卒帶着一名同樣身穿白盔白甲的男人回來了。
那名男人看着面前的斥候拱手說道:“在下是白龍水師副将衛義明,不知這位兄弟如何稱呼。”
那名斥候聽後,也當即回了一禮說道:“副将大人,在下黑龍軍校尉曲淩昌,那個不知提督大人什麽時候見我。”
衛義明聽後說道:“曲兄,請跟我來。提督大人正是命我來接曲兄。”
“有勞了。”
随後曲淩昌跟着衛義明向着白龍水師的主帳走去,沿途之中,皆是正在操練的士卒,一些白龍水師的操練方式,真是讓曲淩昌大開眼界,一炷香的工夫,曲淩昌跟着衛義明來到了軍營主帳外。
衛義明轉身對着面前的曲淩昌說道:“我就爲曲兄帶到這了,接下來曲兄自己去見提督大人了。”
曲淩昌聽後對着衛義明拱手說道:“多謝衛兄。”
衛義明聽後同樣回了一禮,口中說道:“曲兄客氣了,”說完之後轉身離去。
曲淩昌見衛義明遠去,伸手整理一下衣衫,随即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而此時的帳中,隻見一名身穿紫色官服,補子上繡着一隻獅子,年約六十多歲,國字臉兩鬓斑白的老人,此時正在看着桌上的‘東海海域圖’。
曲淩昌走進之後,看着老人,當即單膝下跪,口中說道:“屬下曲淩昌見過提督大人。”
韓應先聽後說道:“聽說你帶來了皇上的旨意。”
“是。”
曲淩昌說完之後,随即從懷中掏出一張信紙,随即起身将信紙交到韓應先手中,接着對着韓應先施了一禮,轉身退下。
韓應先拆開手中信封,打開信紙看去,看完之後歎了口氣,這時從帳外走進一身穿青衣的中年人,劉楓看着面帶愁容的韓應先說道:“提督大人,怎麽了?”
韓應先聽後将手中信紙遞到了劉楓手中,口中說道:“軍師一看便知。”
劉楓接過遞來的信紙,低頭看去,待看完之後,也是明白了韓應先發愁的原因,沉吟着說道:“其上内容不可信。”
韓應先聽後說道:“真是因爲不可信,老夫這才發愁,軍師你說說老夫現在應該怎麽辦。”
劉楓聽後略一沉吟說道:“大人此時不可輕舉妄動,通過信上内容,可以看出對方已經控制了皇上,掌握了京城,之前我前來之時見到黑龍軍的士卒,料想這封旨意,是黑龍軍送來,如此看來,對方業已掌握了黑龍軍,而且大人的家眷都在京城,白龍水師雖然水戰厲害,但若是上岸與黑龍軍開戰,必會全軍覆沒,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大人若是想去救皇上,必先拿到白龍水師的另半塊虎符,否則無法調動白龍水師出其東海。
韓應先聽後低聲說道:“正是因爲如此我才發愁,明明知道皇上有難,卻無法相救,我如何對得起先皇對我的囑托,皇上對我的厚愛,我這就點燃烽火,發兵打到京城,救出皇上。”韓應先說完之後走出帳外。
劉楓見此緊跟着韓應先身後急忙說道:“提督大人,不可沖動啊!唯有遇到緊急軍情之時,方可點燃烽火,若是此刻如此行事,調白龍水師前往京城,很有可能軍隊就會嘩變,不光救不了皇上,大人也會深陷其中,而且大人家眷還在京城之中,大人想看到他們被處死嗎。”
韓應先聽後停住腳步,口中說道:“難道讓我什麽也不做,看着皇上受苦。”
劉楓見韓應先停住腳步,心中松了口氣,口中說道:“當然,大人此時什麽都不做才是最好的。”
韓應先聽後對着劉楓疑惑的說道:“軍師此話是什麽意思?”
劉楓聽後說道:“大人想想,若是大人有所動作,萬一對方用皇上來脅迫大人,大人豈不是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韓應先聽後歎了口氣說道:“那依軍師所言,現在該當如何。”
劉楓聽後當即說道:“隐忍,等待機會!”
韓應先聽後,擡頭看了看天,口中輕聲說道:“這大悲的天變了!”接着韓應先對着劉楓說道:“軍師言之有理,就依軍師所言,老夫什麽也不做。”
劉楓聽後笑着說道:“大人英明。”
皇宮之中,秦離剛剛看完手中的奏折,而此時王吉安也已經醒了過來,秦離看着剛想請罪的王吉安口中說道:“王公公不必如此。”
王吉安聽後對着秦離說道:“謝殿下體恤老奴。”
秦離聽後說道:“奏折本宮看完了,算算時辰此時也要開始早朝了,你去将這些奏折放在‘皇極殿’本宮安置的桌子上,注意不要弄混了。”
王吉安聽後說道:“殿下放心。”說完之後王吉安就要出去,找來太監來搬奏折。
秦離看着就要出去的王吉安,突然想起一事,開口說道:“對了王公公,将這杯子拿出去,丢掉,本宮不想用他用過的,換上一個酒杯拿上來。”
王吉安聽後,道了聲是,雖然秦離沒有說‘他’的名字,但是王吉安知道是誰,王吉安看着秦離接着說道:“殿下可還有什麽吩咐?”
秦離聽後說道:“沒有了,你退下吧。”
“是。”
此時的秦離雖然看了一宿奏折,一夜未睡,但是面上依舊不見疲勞之色,隻見秦離說完之後,随即起身,回到東宮洗漱一番之後,向着皇極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