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挂在教堂的尖頂下面,卡魯斯将整個城鎮的街區盡收眼底。今夜并不太平,教會的軍隊吃過晚餐,早早地離開旅店去集合了。他們這次看來是傾巢出動,全副武裝的士兵小隊分布在各個街道口,在距離上可以保證相互支援。不過卡魯斯超人的目力仍然能看到許多街道的陰暗角落裏有一些金屬物的反光,看來民間冒險者中對那筆賞金念念不忘的也不少。神啓教會雖然在各個國家有很強的影響力,但畢竟隻是一個宗教組織,并不代表官方。既然李戈斯堡的軍方沒有介入這次獵殺,冒險者們就有資格去參與競争。隻是這些團隊規模都很小,躲在暗處的目的也是想讓教兵去正面對抗怪物,看看能否撿些現成的便宜。
卡魯斯雖然擁有四級力量,也不敢有絲毫大意,别說教會軍中藏龍卧虎,就算是民間的傭兵團,也不乏戰力超強的人士,這狼人今晚若是出現,在多個勢力的夾攻下多半也是活不成,區别就是誰砍掉它的腦袋而已。
相比于外城部分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遠處的李戈斯堡内城仍舊是一片沉寂。瑪瑞斯城主在頒發了懸賞任務之後,卻沒有派出一兵一卒協助教會的軍隊,本身已經很古怪了。眼下内城更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仿佛連生氣都沒有,更讓卡魯斯感到這件事情有些不尋常。
突然,來自教堂下層的聲音被卡魯斯敏銳的聽覺捕捉到。
“大人,距離狼人變身的時刻還有段時間,我們可以上去慢慢飲茶,随時觀看戰鬥的情況。”
“不要松懈,威爾遜,今晚不容有失,我們還不知道瑪瑞斯這老狐狸究竟安排了怎樣的晚會節目!”另一個有些尖銳的男子聲音說道。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卡魯斯心中一緊。巴塔利斯,這個殘忍好殺的光明騎士,居然就在下層的教堂裏,正跟那個叫威爾遜的男子一起登上尖塔。
開始冒險者生涯之後,卡魯斯通過一些傳聞,也對巴塔利斯這個騎士有了些了解。神啓教會在戰神大陸的規模越來越大,在很多地區教會的地位甚至超過當地的官方。這樣一個擁有無盡權利和金錢的組織,早已被野心家們垂涎。這些年來教會内部權力紛争很多,最主要的兩派就是支持以宗教輔佐政權的王權派和宣揚宗教淩駕君王的神權派。
戰神大陸上的人類國家總共有四個,宣揚新神族教義,神啓教會核心所在地的神聖帝國海利戈爾,奉行傳統騎士精神的潘瑟斯蘭德王國,無心擴張,隻專注于魔法研究的魔法王國希斯,以及新興的強國安帕努,
安帕努原本隻是一個二等國家,最近幾年在一位名叫韓霜的神秘男子推動下,國力突飛猛進,開發出恐怖的戰鬥傀儡軍隊和威力巨大的火器,又與北方高原的矮人王國建立了聯盟,盡管還沒有向其他國家開戰,其具備的軍事力量已經讓周邊國家感到了深深的不安。潘瑟斯蘭德原本也是光明同盟一員,可是屢次軍事行動皆以失敗告終,國家開始走下坡路,加上面臨機械強國安帕努的威脅,這個傳統的騎士王國對于讨伐黑暗帝國的事情也不再熱心。
據說巴塔利斯是神聖帝國海利戈爾的皇室成員,這幾年在教會裏的位置提升很快,專門以護教騎士的身份在各國從事一些執法工作,目前已經是王權派炙手可熱的人物。卡魯斯對執法的說法不以爲然,單就他親眼見到的誅殺屬于神權派的施朗格牧師這件事,就能看出巴塔利斯的執法工作,很大程度上可能是在爲王權派掃除異己。
國與國之間的關系,人與人之間的紛争,本就是無數偶然組成的必然。卡魯斯跟巴塔利斯之間,其實并沒有什麽利益上的沖突,殺害施朗格牧師的事情,按說也屬于教會内部的鬥争,不關卡魯斯什麽事。隻不過巴塔利斯以前連續兩次對卡魯斯出手,他本人可能還不覺得怎樣,卡魯斯卻已經把他視爲了頭号敵人。
詫異間,這兩個人已經登上了頂樓,跟挂在外面的卡魯斯隻有一牆之隔。那個威爾遜不知道是什麽人,但是巴塔利斯是個擁有強大實力的騎士,卡魯斯極爲小心地停止了身體的呼吸和心跳,以防被兩人發現。
兩人坐定之後,威爾遜笑道:“這些年聽聞大人立下無數功勞,嚴謹的作風果然名不虛傳,如何拿下瑪瑞斯,還得請大人多指點指點。”
“不能操之過急。”巴塔利斯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們掌握着主動,完全可以慢慢設一個更大的局,畢竟教會的目标不隻是瑪瑞斯這個人。你報仇心切,已經引起了他的警覺。這個懸賞任務吸引了大量冒險者的注意,不利于我們行動。别小看這些冒險者,什麽樣的高手都有可能出現。我甚至懷疑瑪瑞斯會派他的人裝扮成冒險者來行刺你!”
“這是卑職的失誤,太過于計較跟瑪瑞斯之間的個人恩怨,以緻于壞了大事。”威爾遜的聲音完全沒有了剛才的輕松,變得有點幹澀。
“行了,這事你也有自己的苦衷,就不要再想了。”巴塔利斯冷冷地說:“能夠被轉化成黑暗狼人的,那應該也不是普通人。我們圍而不殺,說不定能釣出更大的魚。”
卡魯斯聽得心裏驚訝,李戈斯堡的暗流湧動,遠比想象中複雜得多,聽這兩個人的意思,教會的軍隊這次前來,居然是爲了對付城主瑪瑞斯!可是他們怎麽以什麽名義這麽做?教會在民間确實有很大的影響力,可是瑪瑞斯是騎士王國的貴族,國王直接任命的城主,教會要動他,就等于直接向潘瑟斯蘭德王國開戰了,難道他們抓到了這位城主的什麽把柄?
兩個人接下去的談話盡是說些教會内人事上的調動,卡魯斯也聽不明白,不過顧忌着巴塔利斯的實力,不敢貿然行動,就這麽像個死物一樣挂在塔樓外側,觀察各個街區的情況。
狼人作亂的事情已經在鎮上居民中造成了足夠的恐慌,才入夜沒多久,整個鎮上便看不到多少燈火,隻有幾家夜店還在營業,不過也聽不到慣有的喧鬧聲,看來普通的百姓誰也不希望成爲吸引狼人注意的對象。
一陣桌子掀翻,器皿打碎的聲音打破了夜晚的安靜,在小鎮的東側一家店裏傳出陣陣喝罵聲,附近的士兵也開始向那酒館聚集過去。可是卡魯斯的目光卻牢牢鎖定着教堂不遠的一條小街,那個手腳并用,在屋頂上快速移動的身影。
“你有在那裏布置人麽?”牆的另一側,窗邊的巴塔利斯看着騷亂的酒館問道。
“那個位置有我們兩個三級劍士,應該能拖住狼人。”身邊的威爾遜答道:“不過那些潛伏在附近的冒險者始終是個麻煩。”
“保險起見還是我出手吧,你就留守在這裏,見機行事。”
巴塔利斯說完就下樓去了,威爾遜一個人站在塔樓裏,也沒了動靜。
那狼人好像一隻巨大的猿猴,在豎立的牆壁上也可以自由攀爬,它移動了一小段之後,很快就确立了目标,砸開一戶人家的窗戶鑽了進去,卡魯斯能隐約聽到屋裏傳來輕聲驚呼。
随後,幾條黑影從街道的各個角落沖了出來,以扇面把那間屋子圍住,相互打量着,卻誰都不願進去。他們看來并不是同伴,彼此之間似乎有些顧忌,每個人都有點躍躍欲試,最終卻苦苦忍住,希望别人先出手,自己跟在後面撿便宜。
女人的尖叫從民房裏傳出,随後是野獸的陣陣低吼和家具碰撞聲,那女人随後卻沒有像意料之中的發出絕命的慘叫,而是由尖叫轉爲連綿不絕的大聲呻吟,這聲音隻會讓人們産生一種聯想。圍住房子的衆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了。
(聽力太過敏銳真不是什麽好事,爲什麽我總聽到怪聲音……)
聽着那野獸怒吼和女人浪叫交織在一起的聲音,卡魯斯也感到自己的某種心思被勾起了莫名的興奮。巴塔利斯這個高手想來已經走遠了,那威爾遜應該不如他強,這時候正是脫身的時機,于是他把鈎住鐵梁的雙腳一松,整個人無聲無息地掉落下去。
“這麽快就要走麽?”
威爾遜的聲音突然響起,塔樓的窗戶猛地被拉開,一個身披黑色大麾的雄壯身影已經越窗而出,腳在牆上一蹬,如同惡虎一般,雙拳帶着淩厲的鬥氣向卡魯斯當頭轟下。
這一下變故極是突然,卡魯斯身在空中,根本無從借力,急忙從背後抽出大劍橫在身前。他的重劍寬度超過半米,劍身的最中央部位也有将近四指厚,就這麽随手一擋,宛如一面巨大的塔盾,把周身上下護了個嚴實。康康兩聲,威爾遜的兩記刺拳已經砸在劍脊上,他身體一頓,下落的勢頭暫緩,卡魯斯則被這股勁力沖擊,加速落到地面。
看來一開始自己的存在就被發現了,隻是這人極其狡猾,居然不動聲色,待他放松警惕的時候才突然發難,若不是有大劍護身,這下子很可能被他重創。這威爾遜在對巴塔利斯說話時卑躬屈膝,沒想到居然也是個四級頂峰的好手,卡魯斯在感覺到劍刃上傳來的勁道時已經确認了這點,不欲與他糾纏,剛落地就朝旁邊的小胡同竄去。他沒有修習過鬥氣,體内的能量恢複速度又很慢,對上同等級的鬥氣武者,最怕的就是消耗戰。
威爾遜也是吃了常識的虧,一般夜行人的着裝都盡量輕便,誰會想到這個梁上君子在爬牆竊聽的時候,身上還背了一把跟桌闆一樣大小的兵器,這行動起來得多不方便?出其不意的攻擊被對方輕松擋下,等他落下地來,卡魯斯已經奪路而逃,絲毫看不出速度上受到那把大劍的牽累。眼看追之不及,威爾遜隻好停下,盯着卡魯斯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狂奔了兩條街,卡魯斯在确定對方沒有追擊之後,才把身形隐遁進黑暗裏。重劍畢竟不是盾牌,正面硬抗四級武者的攻擊,劍脊上被砸出了兩個清晰的拳印,卡魯斯也暗暗吃驚這些教會軍隊的陣容,除了巴塔利斯這個超級強者壓陣之外,居然還有不止一個高手級别的人物,出動這麽多人力,看來确實是沖着李戈斯要塞去的了。
“怎麽跑了?真沒出息。”卡拉芭缇在卡魯斯的衣袋裏抱怨。
“廢話,那厮比我全盛時期恐怕還強些,我跟他打又有什麽好處?”
“笨蛋,我可以幫你用性魔法吸取他的能量啊,如果吸幹一個四級武者,你很長時間都不用爲能量發愁了。”
“你的魔法還能幫我吸取能量?怎麽吸?”
“嗯,我跟你在某個層面上算是一體的,隻要你跟人交合,對方就有可能被我的吸精術影響到。”
“你這主意還真是火爆,這不是誘惑我侵犯女性麽……等等,剛才那個可是男人!”
“吸精術的原理就是利用對方興奮到極點時精神上的松懈,瞬間建立一條能量通道,因此對男性來說,不管你是吹xiao,爆人ju花,還是被人爆,隻要能讓他達到絕頂狀态,就一樣有效。”
“…………”
卡魯斯是真的有點感到不安了,克拉芭缇這魔女的提議,在帶來利益的同時,總是伴随着巨大的危險。吸精術的強大作用他是親身體會過的,一旦發動起來,根本無法抗拒,連六級魔法師都能吸成人幹,實在是太暴力了。
被吸取的女性下場肯定是死亡,即使如此,這條通過奸殺女性來提升自己的邪路仍然讓卡魯斯心動不已。卡魯斯從來沒把自己定位成好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産生動搖,心中也隻是稍有愧疚而已。
真正讓他感到不安的是,當克拉芭缇說到男人一樣可以被吸取時,他居然也稍微有點動心了,腦子裏出現了一幅自己跟壯男威爾遜糾纏在一起的畫面……
(這樣下去太危險了,難道我最終将成爲一個爲了獲取能量而在男人身下承歡的小受嗎?不不不,即使是搞基我也要攻啊!嘔,我不要跟男人……還是盡量遠離毒品吧……)
強制自己忘掉了克拉芭缇的那一段話,卡魯斯利用自己的強大攀爬能力,慢慢接近了那棟被人包圍的房屋。
狼人的施暴仍在進行着,屋外的幾個人呼吸都有點粗重了,看來每個人都因爲房子裏傳出的*聲音而産生了某些不良的聯想。之前幾人按兵不動,還可以理解爲彼此顧忌,現在看來,這些家夥似乎對于這種對峙都有點享受的味道了。
(聽着女人被幹的聲音而興奮?這些家夥的趣味太邪惡了!)
躲在角落裏,卡魯斯一邊打着手槍一邊憤憤不平。
狼人仿佛噴發一樣地發出一聲大嗥,那女人哎哎叫了幾聲便沒了聲息,随後是一陣噬咬和咀嚼的聲音,聽得衆人心中發麻。野獸在房子裏來回沖撞了一會兒,突然把一具血肉模糊的赤裸女體甩出窗戶,房外精神緊張的幾個人吓了一跳,立刻出手,将那死女人在半空中切成了好幾大塊。狼人卻撞破房子一側的牆壁,直接沖進隔壁的民房裏。
“媽的,幹了!”
一個冒險者終于忍耐不住,一腳踹開房門,舞劍沖了進去,呼喝聲和狼人的咆哮聲頓時響起,已經在屋裏跟狼人動上了手。其他幾人相互對視了一下,也紛紛沖進房子。
卡魯斯卻沒有動彈,這些人隻有二級的水平,能不能打赢狼人都很難說。教會的人手還沒出現,而巴塔利斯這個強敵更是讓卡魯斯深爲忌憚,他比卡魯斯動身要早,現在可能已經來到了附近。這小子殺人不眨眼,以前就曾經爲了風刃魔狼的晶核差點殺掉卡魯斯,現在的事情倒跟那時候有點相似,卡魯斯絲毫不懷疑蛇眼男會在今晚收割幾條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