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的月光揮灑在李戈斯堡壘城主府的頂樓上,透過長窗上的荊條護欄,勾勒出房間中一個中年男子的輪廓。他手中撚着一杯紅色的液體,輕輕搖動着,幽深的目光凝視着窗外夜色中的城區。
“瑪瑞斯大人,内奸已經被處刑了。”一個管家打扮的老者無聲地走過來,對中年男子微微欠身說道:“威爾遜這次找來了厲害幫手,裁決騎士巴塔利斯。”
“竟然是他……”中年男子沉吟了片刻,問道:“莎拉怎樣了?”
“小姐一直沒睡,我會給她準備些宵夜。”
“先不忙,迪斯特,你帶上我的獵犬走一趟,盡快把那個小家夥找回來,注意别跟裁決騎士對上。”
“是,大人。”
老者退下了。瑪瑞斯陰沉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一絲溫柔的表情,自言自語道:“我是不會讓他們傷害到你的,我的女兒……”
房屋裏衆人的呼喝聲越來越響,不時傳來骨肉碎裂的聲音和男人的慘叫。當最後一個人的聲音消失之後,不出意料地,狼人手裏提着一個男人的腦袋從房門裏走了出來。
卡魯斯打量着這個身高超過兩米的怪物,它體型彪悍健壯,上半身和腿部都顯得結實有力,腰部卻很細。從後背到四肢生滿了銀灰色的長毛,胸口和腹部露出黑色的肌肉,令卡魯斯感到驚奇的是,這狼人胯下那根殺死女人的兇器依然猙獰挺立着,可是它的胸肌上面卻有兩個怎麽看怎麽像雌性乳部的隆起。狼人号稱狼頭人身,其實它的腦袋比普通的狼更猙獰可怕,一張犬牙差互的大嘴,直接裂開到耳根處,黝黑得看不到眼白的眼睛,毫無野獸的靈性,隻讓人感覺到瘋狂的殺意。
卡魯斯注意到這狼人的手腳上套着兩對被掙斷的鐐铐,配合上身上的血迹,活像一個越獄的罪犯。四級魔獸果然不是蓋的,短短幾分鍾時間,已經殺死了六個二級武者。這恐怕也跟他們互有心病,各自爲戰有關,如果這些人是一個團隊,雖然最後仍難免落敗,但應該可以多支撐一會兒。
那狼人似乎也察覺到了卡魯斯的存在,向他藏身的方向投來一種威脅的目光,卻沒有過來,隻是遠遠地噴着響鼻,喉嚨中發出低沉的嗚噜聲。
(巴塔利斯還不見蹤影,莫非他沒在這裏?)
卡魯斯有點沉不住氣了,今晚有很多武者出現在這裏,對于他這種獨行俠來說,抛頭露面很可能被人幹掉。隻有憑借自己的爆發力和再生能力,尋找機會快速幹掉狼人然後脫身才是上策。眼下教團的士兵尚未發現這邊的情況,附近的冒險者又被殺光了,正有機會殺死狼人跑路,于是他出手了。
從黑暗中跳出來,到向狼人揮出第一劍,卡魯斯隻用了幾秒鍾時間,那狼人也是勇悍,看到卡魯斯的重劍砸過來,不躲不閃,直接用扇子大小的手爪迎上去抵擋。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從狼爪和劍身之間傳出,卡魯斯一劍斬到了底,狼人慘嗥一聲,右臂已經沿着手掌中央一直到肘部被齊齊切成兩片。
“有種啊你!”
能夠如此順利,卡魯斯也頗出意外,他輕笑一聲,又是一劍劈出,可是狼人竟然放棄了進攻,蜷縮着身子雙手抱住腦袋,嘴裏發出可憐的嗚咽聲。
卡魯斯一愣,手下卻沒留情,一劍就在它的右肩上留下了一道深及骨頭的裂口,差點連胳膊都直接卸掉。那狼人又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緩緩放下雙臂,黑色的眼珠直盯着卡魯斯,一張狼臉依舊猙獰如故,可是那黑色的眼珠裏除了瘋狂之外,卻流露出某種有着智能的交流信息。
“我叫你再看!”卡魯斯被這張醜臉看得發毛,急忙舉劍又待要砍,突然感到背後兩道勁風襲來,急忙回劍防守,擋下了兩枚塗着黑漆的暗器。
“想活命的快滾。”幾個蒙面黑衣人從街道後面的屋頂上跳下,其中一人對卡魯斯發出警告,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卡魯斯很清晰地聽出是個女人。
側目看去,這五個人身形苗條,緊身的夜行衣将姣好的胸部和纖細腰肢勾勒了出來,竟然是清一色的女性。卡魯斯吹了聲口哨,回身一劍又朝狼人砍去。
面對一個危險的狼人,暗中更有可能潛藏着其他敵人,在這種情況下他可沒工夫欣賞緊身衣美女,狼人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既不還手也不逃跑,居然任由卡魯斯痛宰,隻是用自己身體的側面去迎擋攻擊,咯吱一聲,被卡魯斯一劍切進了肋骨裏,狼人兩米多高的巨大身體也經不起這一下巨劍的沖擊,帶着一條長長的血線橫飛出去,撞破了一棟房子臨街的牆壁,摔進屋裏去了。
那幾個女子急了,抽出武器聯手朝卡魯斯攻來,她們的武器也是統一配置,五把單手細劍帶着勁氣直取卡魯斯的後心,出手十分齊整,顯然是輕車熟路。
這個獵殺狼人的任務内容十分單純,獎勵又相當豐厚,每個冒險者都有思想準備要跟同行競争了。而卡魯斯因爲要借此進城尋找吉爾,比那些單純賺錢的人又多出一個不能放棄的原因。盡管事先沒想到會跟女人交手,但看着五個女人下手毫不留情,好像吃定了他一樣,一股兇暴的心思便湧現出來。
大劍戰士最擅長的是用強悍的破甲攻擊去摧毀行動緩慢的重甲敵人,甚至光憑武器本身的沖擊力就可以把盾牌後的人震傷,而苦手則是以靈活閃避和快速擊刺爲主的單手劍。不過重劍的弱點在卡魯斯這裏得到了消彌,他通過肢體煉金自制的超寬巨劍卡奧斯,如果全力防守的話,幾乎可以擋住來自正面的所有攻擊,而本身的爆發力又可以讓這把劍産生不亞于單手劍的揮舞速度。任何輕武器敵人在卡魯斯面前都讨不了好去,他隻是轉身把劍當胸一橫,就讓五個敵人的攻擊全部打在劍背上,然後足下發力,在衆女驚呼聲中,用劍身頂着兩個對手一路向前沖去,最終把她們重重壓在了街邊的牆上。
那兩女被撞得雙眼翻白,手中兵器也脫落了。卡魯斯抓住劍柄一轉一抽,兩個女人已經像兩隻被殺掉的雞一樣,脖子上噴出成股的鮮血,無力地栽倒在地。
其他三人被卡魯斯的辣手震懾住了,她們平時跟男人動手總有些便宜可占,對手要麽憐香惜玉,要麽心存邪念,最後導緻打鬥時三心二意,而這五人實力也不弱,下手又夠狠辣,對方隻要一有破綻,立刻就是亂劍加身,長期以來這已經成了克敵制勝的一項利器。像卡魯斯這種招呼都不打直接殺人的簡直聞所未聞,眼看兩個同伴瞬間倒下,剩下的三人心裏都慌了,女性心中那種天生的怯懦在這一刻被激發了,盡管人數上仍zhan有優勢,當卡魯斯帶着有些狂亂的表情回過頭來時,三個女人都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
“哇!”卡魯斯看出對方的恐懼,突然怪叫了一聲,三個女人竟然直接轉身跑掉了兩個,隻剩下一個吓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你,你敢!我是赤龍軍的人!”看到卡魯斯眼中的殺意,她全身不聽使喚,隻剩下嘴還能說話,她一時卻沒想到,這句習以爲常的威脅話語,會斷絕自己的生路。
(該死,居然還有組織,不該留活口了,是殺了她還是……不如試試吸精術?)
看着這個豐滿女人在自己面前瑟瑟發抖的模樣,卡魯斯心中一動,不知怎麽地就想起了克拉芭缇的吸精術,仔細想想,用手裏的武器捅死是殺,用腿間的武器捅死也是殺,這幾個女人都是實力接近第三級的武者,女孩子能練到這個份上也着實不容易,一劍殺了多可惜啊!不如吸掉她的能量也省得浪費不是麽?這念頭一起便無法按捺下去,卡魯斯覺得渾身燥熱起來。
好歹他還沒忘記正事,手起劍落,砸斷了那女人雙手雙腿的骨頭,讓她無法再反抗。在女子沙啞的哀号聲中,卡魯斯扛着她躍進牆上被狼人撞開的窟窿。
卡魯斯是打算先解決掉任務的目标,再慢慢炮制小妞。可是進屋之後卻傻眼了,原來這屋子裏面是條走廊,對面一直通到另一條大街上去。狼人早已不見蹤影,地面上一道若有若無的血迹,已經延伸到了對面的大街上。借着外面的月光,卡魯斯隐約可以看到街上已經騷動起來,很多士兵開始向那邊跑去,顯然受傷的狼人被更多人發現了。
(居然功虧一篑,真是失算了!)
卡魯斯恨恨地把受傷的女人往地上一摔,雙手扳住她的臉,把大嘴吻了上去。那女人見卡魯斯意圖輕薄,大驚失色,無奈手腳都被破壞,無力反抗,隻是拼命扭着身子以示不從。
誰知卡魯斯這一吻既不伸舌也不碰唇,女人驚恐地看着那張湊上來的嘴越張越大,最後已經達到了一個完全不似人類的程度,好像一個布袋一樣,把她連同鼻子和嘴在内的半張面孔全都包裹在了嘴裏。
這下子她等同于帶了個不透氣的面罩,頓時呼吸困難。卡魯斯的脖子突然變得扁平,把一股嗆人的藥味氣體擠進口腔,這是他在折磨克拉芭缇的時候偶然發現的玩法,把體内的神經麻醉液變成氣霧噴出來,隻要距離夠近,效果跟用舌頭注射一樣好,而且出招隐蔽,更加防不勝防。面對面地呼出氣體,那女人隻堅持了幾秒鍾就頭暈眼花失去了知覺。
把昏迷的女人扔到角落裏,卡魯斯立刻趕到長廊盡頭,大街的正中央,人們的呐喊聲和野獸的咆哮聲已經混成一片,那個狼人被三十多個教兵團團圍住,左沖右突,不時有人被它打飛出去。這些士兵裏沒有高手,隻是用塔盾在前面掩護,用火油彈和長槍去攻擊狼人。狼人雖然兇猛,一時也突破不了士兵們的防線。
不過卡魯斯也注意到,剛剛自己留在狼人身上的傷已經愈合了,原本快要斷掉的胳膊,現在好像完全無傷一般有力地揮動着,迎上那些士兵手裏的兵器,竟然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音。
(狼人免疫刀劍的傳聞果然是真的,這家夥的再生能力甚至比我還強。)
卡魯斯也不由得震驚于狼人的驚人戰鬥力,幾分鍾前才剛把它砍成重傷,現在已經活蹦亂跳的了,看來對付這怪物必須一次性地将它徹底殺死。不過已經錯失的良機顯然不會再輕易回來,随着教會軍幾個第三級的高手加入戰團,狼人就沒辦法再殺傷人命了,這幾個高手都使用了銀質武器,可以在狼人身上留下清晰可見的傷痕,加上幾人之間的默契配合,狼人很快就被壓制在下風。外圍的士兵已經開始準備網子和繩索了。
卡魯斯心中也是歎氣,也就十幾秒的時間,一個B級任務就這麽擦肩而過了,現在教會軍已經控制了局面,暗地裏還有幾個高手在壓陣,除了繼續當個觀衆,他也不可能再有什麽舉動。
(還是好好跟那小妞練一下吸精術吧。)
卡魯斯正要縮回暗室,克拉芭缇突然在他腦海裏說道:“有其他魔獸來了。”
在士兵們的驚呼聲中,幾條身高将近三米的巨大黑影從長街遠處快速沖來,一路上把攔路的士兵全部撞開,這些家夥力大無窮,把全副武裝的戰士打飛出去,輕松得仿佛撥開一根稻草,竟沒人能讓它們的腳步有所減緩。這些攻擊者很快轉眼便沖到了教兵包圍狼人的核心,令藏在暗處的卡魯斯可以看清了它們的面目。
與那隻白毛狼人較爲均勻的體型不同,這些狼人全身肌肉發達得不像話,它們遍體黑毛,眼睛血紅發亮,在關節和要害部位都有金屬護甲,雙臂纏着粗大的鐵鏈,其中一個看似是首領的狼人,背後交叉綁着兩把一米多長,收在黃金刀鞘中的巨型彎刀。
隻是看了一眼,卡魯斯就感到了這些怪物身上散發出的無窮威能,與先前那個隻知道撕咬的白毛狼人不同,這些巨型狼人的動作裏,頗有些武技的味道。尤其是跟教會的幾個劍術好手對上之後,更令人跌破眼鏡。
用手腕上的鐵鏈鎖住對方兵器,突然起腳撩陰,又或者是聲東擊西,在向一個目标撲擊時突然變向,把一旁瘁不及防的人打倒,這些狼人所表現出的身手,堪比老練的拳法家!
狼人本身就是擁有四級實力的魔獸,在無視普通刀劍傷害的屬性下使用殺人拳法,這些怪物比任何四級武者都來得強大。交手沒幾個回合,教會的士兵已經死傷遍地,那幾個三級劍士更是被重點照顧,要麽肚破腸流,要麽連腦袋都被拍碎。
白毛狼人看到這幾個巨型狼人,竟然也有些畏懼,低吼了幾聲之後,轉身就要逃跑,那個身背雙刀的黑色怪物如一顆炮彈般沖上去,一把抓住它腦袋上的毛發,狠狠地在青石地面上撞了幾下。那白色狼人被撞得頭破血流,連連哀号。巨型狼人把它往腰間一夾,轉身便走。餘下幾個黑色的狼人,則分散開來,撕吃那些還活着的教團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