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接下來我們去哪裏?”解除捆縛後的卡珊卓依舊活力十足,她雙手握拳,興沖沖地看着陷入石化狀态的兩人說:“說話啊?你們這是怎麽了?”
“你,你怎麽也進來了啊……”
吉爾一臉古怪地看着她,心中後悔得要死,她剛才情緒激動之下把鐵門轟落,本意是跟卡魯斯共同面對死亡,卻忘了卡珊卓的存在,無意中害得這個女孩也被置于絕地。
卡珊卓瞪大眼睛,奇怪地看着吉爾說道:“你們都在裏面,我也就進來了,有什麽不對嗎?”
“請,請不要用這麽純潔的眼光看着我……”吉爾急忙躲開她的注視。
“你樣子很奇怪啊,吉爾姐姐……”卡珊卓疑惑道。
“哈哈,她是因爲又能跟你一起冒險,太激動了。”卡魯斯急忙打圓場。
“是真的嗎?”卡珊卓聽了這話大爲高興,雙眼閃着星星道:“太好了,我也很喜歡跟吉爾姐姐在一起啊。”
她又用手推了推那道鐵門,見鐵門紋絲不動,抱怨道:“吉爾姐姐你出手也不說一聲,差點就把我關在外面了。”
“對不起……”吉爾快哭出來了。
“無知真是一種幸福呢。”卡魯斯拍了拍吉爾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唉,你這個魯莽的性格是得改一改了。”
“混帳,還不都是因爲你先要逞英雄!”吉爾怒起一腳,踩在他的腳面。
不管原因爲何,這三人組總還是充滿幹勁的。卡魯斯提出了進入地下通道探查的想法,吉爾自然沒什麽意見。對于不能回頭去跟巴塔利斯拼殺,讨回那一掌之辱,卡珊卓表示了相當的遺憾,但随即也将全部興趣轉移到那條不知通向何方的神秘隧道上面。
重新打開酒櫃上的機關,秘密隧道再次顯露出來,卡魯斯率先跳了下去。這條隧道高約三米,沒有一絲光亮,空氣中彌漫着一股發黴的味道。在确定附近沒有敵人之後,卡魯斯把兩人接了下來,然後扳動通道内的一根拉杆,關上了頭頂的暗門。
随着機關門重新閉合,最後一絲光亮也消失了。在絕對黑暗的環境中,卡魯斯的夜視力也隻能夠看清前面大概的路,他一邊摸索着前進一邊低聲說:“能見度很低,注意……”
一蓬柔和的亮光突然在三人之間綻放出來,把二十多米内的通道照得金碧輝煌。卡珊卓将完全變成金色光體的左手舉在面前,問道:“你剛剛說什麽?”
“沒事……”看着這個人形太陽,卡魯斯心中突然升起一種無力感。
吉爾驚訝道:“除了你和你姐姐之外,我從來沒見過教會的騎士使用這種能力,這真的是騎士的技能嗎?”
卡魯斯也看向她,目光中透着好奇。
卡珊卓猶豫了一下,把另一隻手也擡了起來,發出同樣的亮光。她看着自己金色的雙手,有點出神地說:“這不是騎士的技能……姐姐和我從小就有這種能力,那時候我們走到哪裏都被人們當成怪物呢。”
吉爾也是接受過牧師訓練的,對白魔法有些了解,她好奇道:“你說這技能叫神之裁決,聽上去好像是某種神聖系的武技啊,而且我能感覺到這光芒中的神聖氣息。”
“可能姐姐和我注定要走上光明騎士之路吧。”卡珊卓笑道:“教會的牧師收留我們之後,教導了我們如何使用自己的能力進行戰鬥。主教大人經常說,姐姐和我都是特殊的人,注定要貫徹神的意志,對人間的罪惡進行裁決。因此我們的技能才會命名爲神之裁決。”
“如果不使用光體,你隻有第三級的鬥氣吧?”卡魯斯突然問道。
卡珊卓一怔,點點頭道:“是啊,你怎麽會知道?”
“那天我看你跟赤龍軍的刺客交手就有數了。”卡魯斯回想起兩人在商店街打鬥的情景,也不由地歎道:“不愧是神賜的天賦,光體化之後,你的鬥氣居然能提升将近兩級,達到了四級頂峰的水準。若你把本身的鬥氣鍛煉到第五級……”
想到了這個可能性,卡魯斯和吉爾不由得對視了一眼,心中均有些駭然。難怪當日在埃瓦盧村,阿爾蒂娅能夠直接秒殺巴塔利斯。她沒進入光體狀态時,跟使用準六級劍法的巴塔利斯打了個不相上下,說明她的鬥氣至少是五級巅峰的。如果這個技能可以憑空把鬥氣強度提升兩檔,一個凡人領域的高手就能輕易成爲傳奇領域的強者。當時的阿爾蒂娅,至少是第七級的水準!
(這家夥……将來也會成爲七級強者?)
看着這個正在用發亮的雙手模仿各種動物手型的天真女孩,卡魯斯怎麽也沒辦法把她跟未來的傳奇強者聯系起來,但是心裏卻已經不像以前那麽輕視卡珊卓了。
成長和突破,永遠是武者最難得的素質,而突破能力的五級瓶頸更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六級以上的領域之所以被稱之爲傳奇領域,就是因爲每一個踏入此領域的強者,其成長的道路都是不可複制的。六級以上的技能是無法通過修行習得的,傳奇領域内的強者必須在各種機遇中尋找突破的可能性。
當初克拉芭缇身爲七級強者,對于巴塔利斯使用的雙龍劍法仍然刮目相看,就是因爲這劍法可以直接讓使用者的劍戰鬥能力上升一個檔次。強者的傳奇經曆不可複制,但劍法這東西隻要有人教,任何人都是可以學習的。也就是說,這種奇特的劍法打破了傳奇領域的限制,将不可複制的突破機遇轉變爲了一種可以修行的方式。
而卡珊卓的光體化就是一種效果更強悍的強制提升技能,一次性提升兩級的鬥氣強度,不但可以跨進傳奇境界,甚至連六級到七級的進階都省了。雖然光體消失後還是會被打回原形,不過卡魯斯看她可以随意把身體當作照明工具來用,想來維持這光體化對她也不是什麽難事。
“這麽說起來,咱們三個還真是怪物組合了。”他自嘲地笑了笑。
“嘿嘿,怪物組合,怪物組合。”卡珊卓絲毫不以爲忤,反而做了幾個鬼臉,突然又說道:“不對啊,吉爾姐姐會變狼人,我會發光,你隻是個普通人吧?我跟吉爾姐姐才是怪物組合,你不是!”
看她的樣子,似乎也沒覺得怪物是什麽恥辱,反而對普通人類的卡魯斯表示出不屑,這種逆反式的思維讓卡魯斯也無話可說。
沿着這條隧道盤旋向下走了一段路之後,三人看到了道路盡頭的一扇虛掩着的鐵門。這附近的空氣中彌漫着腐臭的味道,一種魔法波動的感覺從那扇門後散發出來,讓魔法抗性極低的卡魯斯感到相當的不安。他打個手勢示意卡珊卓停止發光。在通道裏重新暗下來之後,能清楚地看到門縫裏面透着微弱的光芒,卡魯斯蹑手蹑腳地走上前去,輕輕拉開了那扇門。
“就是這裏!”吉爾輕聲驚呼,臉色有點發白。
卡魯斯眯起眼睛打量着門内的景象,在通道的一側是成排的鐵門和鐵窗,每扇門的中央都雕刻着一個猙獰的惡魔頭像,另一面的牆壁上懸挂着鎖鏈,鐐铐和大量的刑具,數個餘燼未熄的火盆裏插滿了燒紅的鐵簽。從牆壁到地面,斑斑駁駁地沾染着暗紅色的血迹和污垢。
“這裏……是烤肉賣場嗎?”卡珊卓吃驚地說。
“是地牢啦!”吉爾低聲道:“當初我就是被關在這裏的!”
卡魯斯皺起眉頭道:“這裏确實有古怪,你的魔法還能使用嗎?”
吉爾仔細地感受了一下自身的魔力波動,詫異道:“這附近有什麽東西讓我有種不舒服的感覺,就好像以前被囚禁時一樣,但現在我确實可以施法。”
“我也覺得不舒服,有東西在阻擋我的鬥氣。”卡珊卓也點頭道。
卡魯斯卻沒什麽不良反應,這可能跟他既沒有魔法也沒有鬥氣的體質有關。他對魔法波動的反感隻是出自戰士對魔法在心理上的厭惡,并不像吉爾和卡珊卓那樣,自身實力開始受到地牢内的影響。
正在他們觀察這座地牢時,一陣低沉的女子抽泣聲忽然從附近的一扇鐵門後面傳了出來。卡魯斯三人對視了一眼,小心地朝那個有動靜的牢房靠攏過去。
“小心,這扇鐵門有問題。”當接近那個雕刻着惡魔頭像的牢房鐵門時,吉爾發出了警告:“我無法集中精神力了,這門上有結界!”
“你們倆站遠一點,我自己過去。”看到卡珊卓也是一臉驚惶,估計同樣受到了影響,卡魯斯感覺了一下自身的狀況,全身沒有什麽異樣,便讓兩人離開,然後獨自趴在了門上,從扁平的氣窗向内裏窺視。
這間牢房十分窄小,裏面空蕩蕩的,看不見人影,也沒有任何擺設,唯一的設施就是扣在牆上的一條粗鐵鏈,沿着地面直拖到門口。卡魯斯突然意識到,那女子聲正是出于鐵門下方的,他努力貼近窗口朝下看去,無奈自己身在門外,氣窗又隻有兩指見寬,總有一塊視野上的死角無法看到。
那個女人跟卡魯斯之間隻有一門之隔,哭泣的聲音清晰之極,卡魯斯甚至能聽到對方不均勻的呼吸聲。他輕輕地對着窗口說:“喂,你能聽見嗎?”
“放我出去……求求你……”那女子在門後嗚咽着,無力地用鐵鏈捶打着牢門,發出一陣金屬碰撞聲。
“你是什麽人?爲什麽會被關在這裏?”卡魯斯又問道。
女人沒有正面回答,隻是帶着哭腔,不停地重複着懇求的話語。
“究竟是什麽情況?”吉爾小聲問道。
卡魯斯搖了搖頭,又把臉貼在窗口說道:“你究竟是誰?回答我!”
那女人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從門下站了起來,一下子撲在牢門上,用手指使勁抓摳着窄小的窗口,指甲都滲出血來,她瘋狂地大吼大叫起來:“放我出去!你們這些魔鬼,放我出去!”
卡魯斯向後退了一步,避免被她抓到,他回頭跟吉爾對視了一眼,兩人都皺起了眉頭。這女人被關在這裏肯定也是受害者,按說應該放她出來。但是她的情緒十分不穩定,在目前舉步維艱的情況下,實在不能節外生枝,增加這樣的變數。
“快給她開門啊。”卡珊卓沒這麽多心思,對于解放囚犯的壯舉躍躍欲試。
吉爾一把抓住她,擔憂地看着地牢的深處。在這個女人大吵大鬧的聲音回蕩在長長的通道裏,激起一層層的回音。
“這裏應該有看守吧?”卡魯斯低聲問吉爾。
吉爾搖頭道:“我也不知道,被關在這裏的時候也沒看到守衛,隻是吃飯的時間會有人從外面送飯進來。”
牢房裏的女人仍在叫喊,卡魯斯咒罵了一句,重新走到牢房門口,他伸手揪住那女人伸出窗外的手指,讓她無法離開窗口,然後用嘴朝她的臉上使勁噴出一口毒氣。那個女人掙紮幾下,全身癱軟了下去。卡魯斯一松手,她像一灘爛泥般倒在了門内。
這扇牢門沒有把手和門闩,卻閉合得非常嚴實。卡魯斯把手放在牢門的惡魔首雕刻上面,惡魔的臉随着他的接觸,浮現出一層紫色的光芒。
(這是門鎖?)
卡魯斯用手在雕像上摸索了幾下,那道紫光明滅不定,大門卻紋絲不動。他也沒耐心玩解謎遊戲,退後兩步,從背後取下巨劍,運力就要朝鐵門砍去。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那麽做。”
一個蒼老粗重的聲音從隔壁的牢房傳出來,卡魯斯猛地刹住了手上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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