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武孤途4拜師
穆白的回應相當迅速,就在周末。
這天,天才露白,武長空就和穆白各自騎着自行車在郊外的小路上颠簸了。武長空沒有進行早鍛煉,這是很少有的。本來還以爲穆白會開個跑車或者名車什麽的,誰知他卻讓武長空騎自行車。搞得武長空隻好借了朱自德的自行車,算是欠了這小子一個人情。兩個大男人,沒有香車佳人,在郊外的路上蹬自行車。現實的差距咋就這麽大呢?
“你,沒有名車?”武長空實在忍不住問穆白。按道理應該有車有随從保镖之類的呀?要不來個美女湊數也可以吧?
“有啊,我現在就騎着我的寶馬。”穆白自豪地笑侃:“我看你雖然在一般的路上騎車會注意呼吸與節奏。但在颠簸的路上你就無法把握了。平常的路那是主動的,颠簸的路是被動的。人,不可能永遠處于主動的地位,所以就要快速适應被動的環境。讓别人的節奏同樣成爲自己的節奏。”
“有道理,看來以後要騎自行車爬山了。”聽到穆白這麽一說,武長空明白了自己一個缺陷。
“你看汽車,真出了事,逃出來就很難了。明白嗎?汽車開始,所需的各種零件和運行太過複雜。人坐在車裏根本無法掌控。你無法知道什麽時候哪裏的零件會出問題。超出掌控是我們武道的大忌。修行如此,做事也要如此。這才是真正的武道。自行車相對來說簡單一點,用的零件也少點。這樣我們都可以通過力來掌控自行車各個部件的運行情況。久而久之,你就可以掌控你的自行車。哪個零件怎麽樣?哪裏螺絲松了?自行車一動你就可以感覺出來。四周有什麽情況發生,我們随時可以脫離躲閃。武道的周圍永遠危機四伏。”
“對了,你怎麽沒有手機?沒手機多不方便啊。都什麽年代了?還會有人沒有手機?不會是家裏沒錢吧?這樣的話我家裏正好有部多餘的手機,改天我拿給你。”穆白想起武長空沒有手機,聯系起來不是很方便。現在聊開了,順便問武長空。
“要那東西沒什麽用,沒人打電話。”
“以前可能沒用,以後可能就要用了。我本不好說什麽。不過西洋火器曾經對我們練武之人有很大威脅。現在已經不是冷兵器朝代了,現代槍炮很容易會要了我們的命。當初那些老家夥對槍炮嗤之以鼻,結果付出的是血的代價。世界在變,武道不變也會滅亡。好的我們就用,很正常的選擇。”穆白說教一通也是想看武長空有什麽反應,如果他不爽自己的說教,那麽他也不是個好人選。
“原來這樣。”武長空想到了自己現在遇到的困惑。世界在變,沒錯。自己從小地方來到這個大地方,也就是環境在變了。如果自己不變,那麽自己和這裏就會越來越格格不入。環境不适合,又怎麽能生長?這是個最自然的道理。
出了城不久,還要騎半個多小時的山路。雖然在山路上武長空已經盡最大努力練習,但還是沒能在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掌握一丁點的呼吸節奏。沒有呼吸節奏,根本就無法對力很好的掌握。所消耗的能量就過大。雖然沒有氣喘籲籲,但心跳的節奏已經不是自己掌握的節奏了。
這還是穆白放慢了速度。按他的說法,在沒有人的情況下,山路上個40公裏的速度是正常的,公路的話80以上,就算是100公裏以上也不奇怪。這是平地速度,而且就是普通自行車。
真的假的?變态!武長空腹夷之。
穆白帶他去的是一座山神廟。一座有香火,有道士的山神廟。小廟不大,來不及俱全。武長空不奇怪,自己的家鄉就有這樣的小道觀或者山神廟。就算現在科學發達,知識普及,但不少地區還會保留有這些信仰或說是迷信。對于神鬼仙怪,武長空一直保持着模糊的态度。到底是信還是不信?到底有還是沒有?武功越練疑惑越大。
廟裏沒人,穆白帶着武長空徑直走到後院。這是一個簡潔的小院,不象平時山裏的院子,雜七雜八的什麽都有可能堆在裏面。牆邊有棵老槐樹,樹下有一個瘦小的老人在睡椅上閉目養神。旁邊的小桌上放了把土陶茶壺,一個碗倒扣在桌上。
老人年紀看不出來,武長空對看人不怎麽行。頭發沒見花白,不知是否染過發,皺紋也不多。除了這些特别外,沒什麽特别的。
“叔,我把人帶來了。”進了院門,穆白稍微等了一下,就和老人說話了。
“叔?”武長空有點不舒服。親戚?主要是後面那句“我把人帶來了”怎麽聽怎麽感覺不舒服。
那老人睜開眼,看了一下武長空。也不見有什麽動作,整個人就騰空而起撲向武長空。那眼神鎖定武長空就象老鷹盯着小雞。
武長空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看見老人的動作就先連步側躍躲閃。
老人卻沒有追擊。站在武長空剛才站的位置點點頭:“唔,不錯,有點反應。”
武長空卻心裏嘀咕,靠,小說還是有點寫對的,還真有偷襲度徒弟的橋段啊。“哪裏哪裏,說句實話,小說看多了,條件反射而已。我一進門就想着如果象小說寫的那樣會怎麽樣,結果真的是想什麽來什麽。”
“呵呵,小夥子有前途啊。這年頭,實話實說的人不多了。明知我是長輩,明明準備作我徒弟,還敢這樣和我說話。不錯不錯,不拘教條。”老頭兒咧嘴一笑,本來有神的眼睛也眯成了一條線:“剛才我的眼神如果是一般人被盯住都會反應慢半拍。可是你卻能及時反應,不知能否告訴我原因?”
“這個我倒沒有感覺。如果硬要說的話,我想可能是我惡夢做得多了,麻木了吧。我在夢裏有時都感覺很真實。各種兇神惡煞,妖魔鬼怪都遇到過。有時候就算醒來都可以感覺到剛才夢裏的鬼就在自己身邊盯着自己。”武長空邊想邊說。
“有這樣的事?”老頭顯然感覺武長空回答很奇怪,但也沒顯露懷疑的意思。
想了一下,老頭做出了決定:“我可以收你這個徒弟,如果你願意的話。如果你不同意,那也沒什麽,就當大家做個朋友。我也實話實說,我目前是全國通緝帶槍兇犯。要不要拜師你可要考慮考慮。你放心,你不拜師也不會被殺人滅口,毀屍滅迹的。”
怪不得我說這老頭怎麽有點印象?原來是學院裏貼的通緝令啊。“那麽,我能知道事情的經過嗎?”
“不錯,敢于發問。有自己的原則和個性。”老頭坐回睡椅,穆白也拿出闆凳兩人在桌邊坐下。
“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一個縣太爺的兒子想侮辱一個外地小姑娘。我看不過去,出面阻止了。結果對方先叫來一幫地痞。爲了救那個小姑娘,我隻好打倒那幫地痞。沒想到那縣衙内竟然又收了警察。我隻好帶着小姑娘跑了。沒想到過幾天,我就被通緝了。還真快啊!哼,我當時根本就沒用槍!那些狗官,爲了讓我被通緝什麽都可以編。當時我一個人也沒殺,斷胳膊斷腿那是肯定有了。”說完看了武長空一眼:“對付那些人,我還要用槍?就算是你都可以輕松搞定。不過,說起殺人,我手上确實有不少人命。你也不用追問我殺的是好人還是壞人。我隻殺自己想殺的人。如果你走了這條路,以後也有可能會殺人。所以你一定要想好。”
老人沉默了一下,看着天空:“我們習武,不僅是爲了強身健體,追求武道的真谛,也爲了不被束縛。我們應該是自由的,不被别人利用驅使,不爲他人喜好而活,不爲世俗名聲、仁義道德所累。而我的鷹爪功,就如同雄鷹一樣,翺翔藍天,俯瞰大地,一切盡在眼中。”
“我從來不會保證什麽,也沒有什麽承諾。過去沒有,現在沒有,将來也不會有。不知爲什麽,我沒有别的愛好和目标,就是覺得一旦不練武,感覺空空的象失去了什麽似的。我也不知道什麽是武道極緻,也不知道什麽是最高境界。我隻是習慣了練武。但,我确實想要象鷹一樣自由飛舞。小學的時候,我家裏有隻雞,在我眼前被一隻鷹從空中飛撲下來抓走了。我當時在屋子裏。後來在村裏多次被抓走家禽後,村裏多次組織人圍捕那隻鷹。最後殺死了那隻鷹。那隻鷹在山裏被打傷後,掙紮着飛,最後掉下來死了。就掉在我的面前。那眼神是一絲的不甘。我原來爲被老鷹吃掉的雞傷心,還恨那隻鷹。可是當那隻鷹在我面前死去的時候,我卻更爲那隻鷹傷心。鷹吃雞是天性,人一樣也吃雞。後來我在一收破爛的後面撿到一本掉落的書《鷹爪功》。我想起了那隻鷹,覺得老天的意思就是讓我練這本書。于是我就照着那本書練了。長大後,看到一部電影才知道,許多練功的書都是假的。我那本也應該是假的。但不知爲什麽,我卻真的變得有力氣了,也可以跳得很高很遠。于是我繼續練,到現在我能抓裂木闆。一切的一切,到底是爲了什麽?難道冥冥中真有天意?”武長空看向天空,似乎天上的雲朵在随風流逝。仔細一看,卻隻是在緩緩變化。
“天意?别說得那麽玄,跟小說似的。不過,你這樣練竟然沒練岔,也沒有走火入魔,還真是奇迹。你可能不知道,如果沒有師傅在旁邊指導的話,十個有十個是出問題的。這也是爲什麽現在真正會武功的人那麽少的原因了。”穆白啧啧搖頭。
“我教你也沒有什麽承諾,沒有什麽條件,沒有什麽要求。你想學,我想教,就這麽簡單。如果哪天你不想學了,和我說一聲就可以了。或者哪天我不想教了,我也會和你說一聲。而且你一樣可以再拜别人爲師。教你是因爲希望鷹爪功有個傳承。你以後如果遇到可以教的人你也可以教給别人把鷹爪功傳承下去,如果遇不到也不用勉強。一切都是天數。”老人順手拿起土陶壺,倒了碗茶水慢慢喝了起來。眯着眼睛望着遠山或者天山的浮雲。
穆白和武長空也拿起自帶的瓶裝礦泉水慢慢地喝着。
“要什麽拜師儀式嗎?要什麽見面禮?拜師禮嗎?”武長空想着如果拜師儀式太麻煩複雜,或者借機收費什麽的就不學了。
“沒有那麽複雜。你想學的話我就教你。你叫我一聲師傅就可以了。”
“師傅,弟子武長空今後想向你學武功,請您教我。謝謝!”武長空站起來,雙手抱拳向老人彎腰鞠躬。武長空不知該怎麽弄,想起穆白和自己見面是是抱拳施禮的,就也抱拳鞠躬。如果一定要跪拜的話,武長空的性格也是不願意的,甯願不學。其實武長空心裏不相信就這麽簡單,先叫聲師傅再看看後面怎麽樣。
“好。”老人站起來,雙眼一裂,精光一掃武長空:“老夫路天晴,今天開始有空就教你武功。”聲音不大,但卻有力震耳。
“我鷹派沒有什麽門規教條。武道修行,沒有心境根本無法進步。至于以後成魔成仁,那就是修行的問題了。練武之人,時間不多。所以時間對于我們來說是很珍貴的。爲了練武,我可以舍棄很多東西,包括喜好和享受。或者說,練武就是我的喜好和享受。所以我們抓緊時間,現在就開始。我教你的第一條,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的親人朋友兄弟愛人,也包括你自己。更包括師傅我和穆白這小子。那麽如果這樣的話,還能相信誰?相信什麽?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這一條我也做不好。我師傅也是這麽傳給我的。其實這一條不是門派所獨有的,而是所有修煉武道的人都知道的。這是一條共識。但是,如果沒人告訴你的話,你也不會知道武道修行有這麽一條。至于理解,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理解。我隻負責告訴你,理解就是你個人的事情了。”
老人頓了頓,看了眼穆白,對武長空說:“他帶你來,隻要我教你,他就可以在旁邊看。”
原來如此,怪不得老人傳功沒有顧忌穆白這個外人在旁邊看。等等?是不是這也是穆白熱心爲我介紹師傅的原因?看來還真是很難說啊。自己難道真的是練武奇才?穆白和老頭說介紹個好材給他做徒弟。作爲回報穆白可以在旁邊看?
“你以後不要再穿那負重換衣了。雖說你的想法不錯,但到了一定時候,這個鐵衣就會是你的阻礙。所以從現在開始,你都不要再穿任何負重衣服了。除非比這個衣服更重,你偶爾穿一下訓練是可以的。”
武長空聽了這話,想了想,沒想明白。但還是依言解開外衣褲,脫下負重鐵衣和手腳腿上的負重。咣啷,那堆東西被武長空丢在了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