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是大秦國最重要的節日之一，是舊曆中一年的開始。回家過年全家團聚辭舊歲迎新春是大秦國的傳統。

人們喜慶的氣氛溫暖了冬日的寒冷。可惜随着練功的入迷，武長空已經無法感受到這點。反而是不時突然響起的煙花炮竹聲打擾了他的入定。思前想後，武長空備好野營所需物品決定從别墅後面山脈那裏進入更深的荒林野山中修煉。

這些天《心經》已經倒背如流，可卻沒能從中領悟出什麽東西來。和尚念的經，能有什麽對武道有所幫助的嗎？不會是騙人吧？可是，沒理由欺騙一個無名小卒的武長空吧？沒什麽好處啊？

路邊有個老頭在雪地裏寫字，寫的是新年的祝福語或者春聯之類的。每寫一個字就念一下。念字一個音就出來了，可是字寫的時候卻要花一定的時間。也就是一個字如果筆劃太多的，那麽就無法在念完這個字的同時寫完這個字。

節奏不同步！

咒，是不是念咒也是要字和音同步？我們看書或背書時，眼睛和思維也是無法和字同步的。武長空跳躍似的想到這點。

“觀自在菩薩”這句話出現在武長空的思維或者背出來的時候，腦海裏是無法同步一個字一個字顯示的。這是不是也是一種節奏？

動作和身體有節奏，呼吸和真氣有節奏，思維和意識也應該對應有節奏。一邊走一邊想，一邊放慢《心經》背誦的節奏。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心裏默念的時候，一句話一個念頭不由自主的就過去了。結果就是腦海裏跳過中間的字，直接從頭兩個字就到最後的字了。爲此，武長空不得不放慢腳步，把注意力全放到背誦《心經》的節奏上。到了山裏天已經開始黑了下來。

也不知自己直到哪裏，武長空随便找了個避風的地方坐下來休息。吃點東西，補充體力。原來茂盛的山林現在除了些長綠樹種外其餘的隻剩下光秃秃的樹枝了。

春夏秋冬，年複一年，這也是一種節奏，也是一種規律，或者說是一種宿命，一種命運。莫名的一股悲涼湧入心頭。就連太陽也有毀滅的一天，宇宙也有終結地一刻。

就算沒入門，隻要體内有了内力，冬天都已經不懼寒冷。所以在大冬天也可以隻穿一兩件衣服就可以了。入門後，皮膚毛孔可以自我調節，溫度差不再是問題，穿多穿少沒有多大關系。胡子，頭發到了煉皮大成後還可以控制其生長。

山中不知日。不知不覺寒假已經快結束了，武長空隻好出山回家。

荒山的這些日子，武長空大部分時間都花在背誦《心經》的節奏上。他相信，隻要節奏頻率一緻，将會有很大收獲。結果，驚喜沒有出現。似乎對于武道的領悟一點幫助也沒有，更沒有從中領悟到什麽學到什麽。可能是對佛法缺乏了解吧。隻是不由自主《心經》随着字出現在腦海中的時候，冥冥中有所感應。但到底是什麽卻說不清。算了吧，和尚們參悟了那麽多年，從古到今，有幾個人能悟了？說出個所以然來？看來我武長空并不是小說中的主角，一朝頓悟，天下無敵。隻是無來由地多出許多悲傷讓人很郁悶。平白多出來的情感，讓武長空很不适應。平時冷淡漠視的他，怎麽會有感情呢？這不應該啊？很奇怪，出了山，思想沒有了山裏面的專注，大腦開始随機跳躍式的思考問題，東想西想。這是怎麽回事？看來要問下穆白。

路上突而其來刺耳的刹車聲以及物體被撞的聲音讓武長空回頭察看。隻見一個小女孩倒在了血泊之中。孩子母親撕心裂肺哭聲呼救聲四下回蕩。那是一條沒有紅綠燈的斑馬線，連接着街道兩邊。

如果是以前，武長空隻是看上一眼，确定和自己無關後就馬上離開了。可是今天，他眼睛很不舒服，鼻子酸酸的，眼淚雖然沒有流出來，但卻拼命想湧出來。

車子沒有逃，司機出來看到在那裏不知所措。母親則隻是哭着大喊來人救命。武長空一改過去漠不關心的性格，邊走過去邊打電話叫救護車。因爲出山的地方不是進山的地方，路盲武長空也不知具體地址是什麽路。四周也有幾個熱心人圍了上來，打着電話，急救中心也弄清楚了地點。

剩下的武長空看沒什麽可幫的就離開了。

爲什麽？爲什麽我想哭？爲什麽我爲此動情？不是說什麽四大皆空嗎？

不對，武長空發現了不對的地方。他不是對小女孩的死悲傷，也沒有爲女孩的家人同情。那是無名的對萬物的生死而悲傷動情。包括宇宙的所有，武長空自己、别人、動植物、石頭、星球。一切萬物，刹那間生生死死在武長空腦裏翻滾。

等到穆白回初陽後，武長空完全由一個冷漠的人變成一個多愁善感的人。發展到看到雞、鴨、魚等家禽被宰殺也感到悲戚了。什麽破《心經》，怎麽會這樣？

穆白聽完武長空的講述後想了很久才說：“本來感情是欲望的表現之一，也是心魔之一。但是很奇怪，象你這樣志堅的人在剛入門不久就出現這種情況，也很難說不是走火入魔。因爲，欲望的來臨除了在入定冥想時會出現外，準備突破或者進階也都會有出現。”

說完穆白看了看武長空：“難道你認爲自己馬上要進入煉皮中期了？”

武長空搖了搖頭。

“就是嘛，難道你比我還天才？不可能嘛。完全看不出來。”穆白自戀地說。

兩人說不出個所以然也就不再繼續這個問題。武長空又是說了下對于咒語和節奏的新感悟。

穆白聽後贊同的點點頭：“你的感情變成這樣可能是有道理的。看來我要側重這方面的研究。據說國外某學者研究發現人體振動頻率的問題。就是人體振動頻率會有不同。低頻率爲惡念、冷漠、痛悔、害怕與焦慮、渴求、發火和怨恨、傲慢等這些都低于200，會損害身體。而頻率越高越有益于身體。信賴爲中性是250，最高的開悟是700～1000。本來當時看到這個我以爲是錯的，因爲武道上的修行也有以欲望爲修行的。這在那些強者或者所謂正義人士認爲是魔功。其實魔功在武道路上殊途同歸，無分好壞。所以當時我沒去理會這個成果。現在聽你這麽一說，可能那個研究不全對，但應該也有它的可取之處。振動頻率本身也是一種節奏。”

穆白說到這裏又思考了一段時間：“看來我要閉關一段時間了。我任職的那家跆拳道館，隻是在那裏鎮場，不讓強者之類的人去搗亂。其實這種情況極少會出現。我就一直沒遇到過。至于同行踢館的事情，那些老闆開門做生意之前私下同行間都會有聯系的。所以一般都不會有什麽事。你就在我閉關的期間幫我應付應付。到時我會帶你去和老闆認識一下。”

兩人又聊了一下就各做各的事了。穆白原來的房子已經出租了，現在住武長空的别墅裏面，方便指導武長空。

丢掉禍亂之源的《心經》武長空抓起了老子的《道德經》。現在心思不穩，武長空無法打坐，也不敢行氣打拳，怕氣岔。

《老子》的東西就如同《老子》上面所寫的一樣，玄之又玄，看起來讓人雲裏霧裏。沒有佛經的具體，什麽東西是什麽都一一寫出。

“玄之又玄，衆妙之門”唉，真會吹。就如同抽象派藝術一樣，讓許多人不懂隻能裝懂。不過，當武長空看到“天地不仁，以萬物爲刍狗”時，那莫名的悲感再度湧起。

共振？腦海裏突然跳出一個詞。思維什麽時候跳躍性那麽強了？以前隻是一門心思練武，别的事情很遲鈍，想都懶得想。

什麽意思？難道感動是因爲和這句話産生了共鳴？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刍狗”結合全文是天地生萬物，生育而不占有，不把持不主宰。應該是說萬物一視同仁，無分貴賤好壞，任其發展。可是這和死有什麽關系嗎？和感動有什麽關系嗎？難道說，人死也是死，牲畜動物死也是死，也是死，這樣說明萬物同等嗎？這和感動也扯不上邊吧？

别急别急，慢慢來。

心裏安撫着自己，武長空不知不覺中默念起《心經》。幾遍過後，開始靜下心來，慢慢入定。雜亂的思想在腦海中翻騰，找到剛才“天地不仁，以萬物爲刍狗”的思緒，武長空開始在冥靜中思考下去。

佛說慈悲爲懷，莫名的感動有可能就是那個悲了。悲什麽？生死一輪回，不達彼岸永遠在苦海中沉浮掙紮，輪回過後再次重演？悲什麽？不是爲死而悲，不是爲不如意而悲，是爲世人沉倫不悟而悲？生死，生死，生死。輪回就是一個節奏，一個振動一個頻率。人死了又怎麽樣？你救得多少個？救得活又怎麽樣？他們會按你的意願去過未來的生活嗎？苦行僧般的修行有多少人能忍受堅持？天災，能怪老天嗎？天災本身就客觀存在的，無可避免。如同生死、輪回。悲，大悲，悲世人在意生死感受卻不去改變擺脫？悲萬物同樣無法改變生滅的宿命？星球，星系，太空宇宙也會有爆發和毀滅的一天。武道肉身再長生，可以在任何環境中生存。可是，當太陽耗盡最終形成黑洞的時候，地球也将被吸進黑洞而毀滅。那時又能怎麽辦？逃去哪裏？如果宇宙滅亡，又能再逃去哪裏？自己連同這宇宙萬物而死去或再次輪回嗎？宿命最終無法逃脫改變嗎？這就是根源？最終無法改變，那現在的努力修行又有何用？還不如在世時及時享樂，反正最終命運還是一樣。

“揭谛揭谛，波羅揭谛”

心魔，心魔！

人的一生，是不斷追求探索的一生。滿足欲望，追求享受，追尋理想，達成目标，希望過上好日子等等無一不是一種追求。

那麽，我的追求就是武道極緻吧。看看宇宙毀滅世界消亡後，我是否還依然存在？

武長空睜開眼睛。大慈，爲萬物生靈衆生平等，每個生靈有他自己的選擇，有他自己的生活。大悲，爲萬物生靈始終沉淪在生死輪回，欲望紅塵中不自知、不醒悟。

一切都是天地的節奏頻率。有生有死，有陰有陽，有悲有喜，有情無情。

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