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孟定定望着武長空,心想這不是廢話嗎?
“在命運天道面前,永遠隻有渺小和無力。有的人幸運,那麽他就感覺不到。有的人不幸,比如你。但是你認爲你不幸,世上還有比你更不幸的人。我們救過一個十歲小女孩叫勞麗,她的父母親人及全村的人都被匪徒殺死了。你說是你不幸還是她更不幸?”
“是她。”菲孟知道有人比自己更不幸,從俄斯國出來後的經曆讓他切身感受到了這些以前武長空就對他說過的道理。
“她是不幸,但仍然有比她更不幸的。不幸和更不幸,在世界上每個角落都可能發生。這就是現實。”
“我該怎麽辦?”菲孟重複自己的問題。
“當你實力升高,你周圍的附屬也随之升高。歸根到底仍然是力量。你看堅利帝國如此,如果沒有強大的力量又怎麽會做得到?如果你們家族的力量強大,你妹妹可能也不需要政治聯姻。過去的事情無法挽回,如果你想保證你妹妹将來的幸福,那麽你的實力要足夠鎮壓一國。在這樣的力量面前,你的妹夫及其家族也隻能維護你妹的地位。甚至你妹如果想離開,他們也不敢怎麽樣。如果你的力量足夠強大,那麽别人在對付你的親友兄弟時就會仔細考慮。這就是附屬随着提高。”
“說來說去還是實力決定一切?”
“你看你腳下的小蟲,你認爲它能看得清看得全你嗎?”
“應該不能。”
“你一個指頭按下去,它就死了。它甚至不知道它自己是怎麽死的,爲什麽死。或許臨時前感覺天空一片黑暗,噢,黑暗來臨?末日來臨?它都不明白。你就是它的天道、它的命運主宰。你的實力是它所無法理解的,就象你無法理解神、命運。天道一樣。”
菲孟點點頭又搖搖頭,眼睛充滿疑惑。
“你相信有神嗎?”
“不相信?相信吧?”菲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你認爲這個世界的神會死嗎?神還會有不幸、有力所不及的事嗎?”
“應該沒有了吧。”
“但是神仍然無法擺脫死亡,隻不過機率小罷了。在神面前還有命運、天道、現實要超越。”
“你怎麽知道?”
“我說過,我曾經是神一般的存在,你看我不是跌落得現在連你都不如。”
“如果真是如此,你比我更不幸,從高高在上掉落凡間。”菲孟心裏其實還是有點不相信。
“不幸都是沒有,因爲我沒有感情沒有欲望,所以我沒有得失。”
“你總在說你沒有感情,我一直不好問但不問的話根本無法說服我。”
“是不是問我有沒有父母?如果力量比我強大的人用我父母親友的性命威脅我,我會怎麽辦?”
菲孟點點頭,這些問題确實不好相問,但老怪那個屌樣很令人想打他一頓。以前打不過,現在嘛,呵呵。
“我當然有父母。人總會死,不管怎麽死法,其實都是命運天道。有人想殺他,不過是天道命運借刀殺人罷了。仇,或許會報或許不報,仇人總歸會死。當我不再執着于這些,我和父母的關系也會消失。父母不會是我的牽絆,我也不會再連累到父母。”
“一派胡言!大逆不道!”
“我不顧父母生死,你又何嘗不是?如果當時你妹妹求情不成功,反被遷怒。你覺得你的家族會怎樣?你的父母又會怎樣?你現在遠離父母,你又知道你父母日夜爲你擔心?你是否知道你父母的樣子、狀況現在是怎麽樣?”
菲孟啞口無言。
“所以事情本無兩樣,隻是看問題的角度不同。有的人喝水被嗆死,你又怎麽解釋?他的仇人是誰嗎?”
“你這些都是歪理,總之我無法接受。我離開隻是爲了更加強大,回去後再保護好家族。”
“假如你死在外面呢?或許你的父母隻需要看到你能平安健康,娶妻生子,希望再下代能振興家族。”
“我現在找不到理由說服你,但不代表你是對的。愛的力量是偉大的,母愛父愛還有愛情都可以暴發出強大的力量。我不相信你那一套,一定可以擁有感情的同時仍然可以擁有強大的力量!”
“我沒說過我就是對的。”
“你沒說過?那你剛才講的是什麽?屁嗎?”菲孟大怒。果然在老怪實力不如自己後,心裏優勢開始建立。
“你問我,我就說了我的道。但我的道不一定是對的,不過我遇到過的擁有神一樣實力的人好象都沒有太多的感情。當然這并不代表就是普遍性。”
“廢話那麽多,我是問你我該怎麽辦。”菲孟想要伸手抓武長空的胸口,但手隻是微微動了一下沒有實施。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别人的路不一定适合自己。我把我的經驗告訴你,你并不一定要按我的做。如果你不理解,那麽你隻能止步不前。如果你能理解,那麽你可能開始找到自己的路了。”
冷靜,冷靜,冷靜。
菲孟深呼吸,盡力讓自己情緒穩定下來。
“你說的神一樣的實力是怎麽樣的?”菲孟叉開話題:“你曾經說過的手中無劍心中無劍相比怎麽樣?”
“那是人道的最高境界,人道和神道就如同地下的小蟲和天上的飛龍相比,根本無法比。”
“怎麽可能差這麽大?傳說大賢再進一步就可以成神。”
“你知道爲什麽有神殿嗎?爲什麽需要人們信仰神嗎?因爲那些相信神的人在祈禱想念神的時候,都會增加神的力量。”
菲孟搖搖頭表示不相信,力量不是自己鍛煉出來的嗎?怎麽能從别人身上取得?而且取到的并不是别人身上的力量。
“那我現在達到那層劍道?”
“心中有劍手中有劍吧。”
“前兩層是手中有劍,後兩層是手中無劍。那豈不是說後兩層不需要用劍了,那還叫什麽劍道?劍士?”
“手中無劍并不一定真的不用劍,那隻是個比喻。不要拘泥于劍這種形式或招式。”
“就是說無并不是真正的無,可以是有的無?”
“嗯,真經上都是這麽認爲。沒有絕對的無也沒有絕對的有。就象房子裏面是空的才能住人,空就是無但房子卻是有。碗也是,碗中空才能盛水,但必需有個碗的有才會有碗的空。”
沉默了很久,菲孟笑了,笑得很開心。
“就是說無情并不是真的無情,是有情的無情隻不過不拘于情的形勢?”
“是的。”
“那你爲什麽隻要無情,所以你錯了。”
“你沒真正的理解。大慈悲不是慈悲,不是憐憫窮人善人好人,而是爲天下蒼生萬物的不自知而感到痛心無奈及可憐。”
“可是象你這樣活着有什麽意思?不喝酒不說笑,不泡妞不交友。你的人生不豐富多彩,你的人生不完整,你的人生沒有意義!”
“算了,争論沒有任何意義,我沒說過我的人生精彩有意義,沒說過我的就一定對。”
“好吧不說這些沒用的,你說說有用的吧。既然我現在還是手中有劍心中有劍,那麽這個層最高境界是什麽?”
“這層的最高境界?我想想。返樸歸真化繁爲簡,就象我的人生一樣,應該是一劍吧。用刀的話就是一刀,用槍的話就是一槍,用魔法的話就是一個魔法。”
“一劍?什麽意思?是刺是劈?是砍是削?”
“大意是這樣子的。我講個故事,你從中體會。從前在我們那裏有個武林故事,說有個和尚。”
“什麽是和尚?”
“就是一種職業吧。他天資笨,師傅教他拳法他都記不住。但他意志堅定要學拳,師傅被纏得沒辦法就騙他說要教他一種絕世武功。但這種天下第一的武功肯定是最難練的,需要大毅力大意志大信仰。那個和尚開心謝過師傅一定要練成這個天下第一的武功,于是師傅就教他。師傅騙他,因爲是天下第一,所以隻有一招,就是這樣,出拳。”
菲孟看到武長空随便向前擊出一拳,就明白那個師傅哦就是老師肯定是騙學生的。這樣出拳,沒有扭腰沒有發力,更别談什麽步伐鬥氣了。
“騙人。”菲孟得出結論,絲毫不理會武長空講的時候已經說明是騙人。
“可是那個和尚信了,他問師傅要練多久。他師傅回答要幾十年。又問師傅每天要練多少,師傅回答無數次。什麽叫無數次呢?就是有空就練不能做其它别的事。”
“那個和尚這樣也相信?還不明白被騙了?”
“相信,而且那個和尚也一直這樣練。砍柴也練,走路也練,挑水也練,做飯炒菜也練。總之做事時練不做事時也練,練多了連夢中都在練。”
“怎麽可能?砍柴怎麽能練?挑水怎麽能練?做事時怎麽能練?而且還不練鬥氣沒有用啊?”
“可以的,隻可意會無法說明白。”
“你懂?你能?”
“我懂,我能。”
“你不會是說自己吧。哈哈,詩人編的故事經常有這樣的橋段。”
“不是我,但我也這樣做過。”
菲孟一臉不相信。
“後來呢?”
“後來因爲門派争鬥,被人殺上門。最後這個不起眼的和尚一拳打死一人,把上門的人全殺了。之後不服的人統統找他比試,不過這個和尚聽從長老的教誨不再殺人,但所有人都敗在了他的拳下。他真正成了天下第一。”
“吹吧你就,如果這樣那和尚要達到手中無劍心中有劍的境界又是怎樣呢?”
“那層的話,他就不會執着于一拳了。比如手中都拿着東西怎麽辦?身體各個部位都是拳,跺一跺腳就可以把别人震趴下。或者手中的東西都可以成拳成武器。”
“那再上一層呢?”菲孟不信就是不信。
“手中無劍心中無劍。那應該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看你一眼你就失去戰鬥的意志甚至殺死你。站在那裏沒有人能升起戰勝的信心,或者覺得除非遠離否則必死。”
“你這些虛無飄渺的東西看來不适合我,不過今天的談話我還是找到了我的目标。爲了保護親人朋友,保護生死兄弟。我的劍是情義之劍,守護之劍。”
曾經一個都不能少的言之豪言在和亡靈交戰之後一直在壓迫着菲孟,在遇到成吉利紫珊兩人的事以及大汗帝國的形勢後,菲孟被壓得喘不過氣。
剛才和武長空的談話釋放了菲孟的一些壓力,現在他将壓力轉化爲了動力,沒有被壓力壓垮。
釋放了壓力的菲孟得到提升,那是精神上和意識上的提升。
對着星空,他舉起了手中的大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