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靈魂的邪惡女魔意識已經消亡，軀殼成爲一具屍體直挻挻從空中墜落。

噼的聲響，摔過城堡的殘垣斷壁。翻滾着，爲古舊的曆史遺址抹上零落的血紅。

過早的結束讓大家似乎沒有反應過來，想象中應該是一場轟轟烈烈的戰鬥吧。沒曾想就這樣悄無聲息的草草結束，無法置信到底是邪惡女魔太弱還是武長空太強大。

短暫的失神後，雯妮特最先跑向武長空，不管不顧的抱着他大聲痛哭，要把百多年的複雜情感宣洩出來。

看到雯妮特獨占了武長空，沃萊爾和菲孟隻能在旁邊站着，再說大男人的也不好摟摟抱抱。

“一個内心不強大的人是永遠也無法成爲一名真正強者的。如果你無法從中超脫出來，那麽你的境界就隻能停留在這裏了。”

武長空的話無情地敲打着雯妮特的心，讓雯妮特真實的感受到自己此刻抱着的隻是一塊冰冷的寒鐵。

可是雯妮特并沒有松手，就算是鐵心石人，她也要抱緊不松手。

“你愛她嗎？你愛你的妻子瑪布麗嗎？”雯妮特淚眼朦胧的問。

“愛是什麽？我根本不知道什麽是愛，愛的标準和内容是什麽。按這個推論，我不愛她，也不會愛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那你的女兒呢？你不愛她嗎？”雯妮特執着的追問。

“她是無辜的，我隻能盡力照顧她成年。可惜她的命運并不好，如果沒有瑪布麗，她或許不用遭遇這樣的劫難。”

“可她繼承了你的血脈，她就是你的延續啊？”

“我自己都不亡，爲何還需要别人來延續？天長地久，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天和地之所以那麽長久，是因爲它不自生。就是天沒有生天，地也沒有生地。因此，天地才可以長久。人如果不生人，那麽人也有長久的機會。”

“可是如果沒有愛情，人生怎麽會完美多彩呢？”

“有得必有失，世上本無完美。我的目标是超脫天地不入輪回，感情會成爲我的阻礙。如果你執着愛我并因此對我有所妨礙，那麽你就是我的沖突。”

“那你會對我怎麽樣？殺了我嗎？”

“你愛不愛我是你的自由，但如果你的自由妨礙了别人的自由，比如說妨礙了我的自由，那麽我爲了捍衛我的自由，會做出所有可能的事情。”

話到這裏，雯妮特感覺手一松，原來緊緊抱在懷裏的人消失了。

“你們還有什麽話要說嗎？沒有我就走了。”

誰還會有話說？就算要開口也是破口大罵。

滿腔熱情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那麽多年拼死追殺換回的隻是這樣的結果、這樣的對待。

說？該說什麽？

“有愛就不可以成神了嗎？”菲孟問。

“不知道，但對于我來說，有愛就有牽絆。愛不僅僅是愛，會生出越來越多的因果糾纏。既然這樣，我爲什麽要無端惹那麽多麻煩？”

“也就是說有愛也可以成神？也可以達成你的目标？”菲孟繼續問。

“第一個問題我不知道，但對于我的理論來說，沒有愛才有可能成神。第二個問題，首先我的目标不是成神。神并不是極限，甚至對于我來說并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存在。你走遍完整個大陸嗎？你見過傳說中的大洋嗎？你以爲這個大陸是唯一的世界嗎？都不是，這個世界外面還有更廣闊的世界，甚至還有很多這樣的大陸世界。”

“對于這裏的世界來說，天地是長久的，但卻不是永存的。這裏的天地一樣會消亡，這裏的世界一樣會崩潰。而對于外面的世界來說，看不到這裏的世界，隻稱作星雲。所以我稱這裏爲星雲世界。星雲世界毀滅後，形成外面的星球世界。晚上不是看到天上的星星嗎？有可能每個星星就是一個小星球系的主星，外面稱爲恒星。那麽星球世界會不會毀滅？會。但毀滅後是什麽？我卻不知道。”

“我的目标就是想知道，世界毀滅後會變成什麽，我又怎樣才能不随着世界毀滅後消亡。”

“你現在是否已經恢複當初的力量？”沃萊爾問。

“應該說還沒有完全恢複。”

“你是不是不死之身？”沃萊爾追問。

“以前我的身體可以說是近乎不死之軀，現在我的身體比以前更進化了，超越了一般人類對身體的認識。”

武長空說完，腦袋兩側的皮膚開始變化。

大家看到耳朵竟然變沒了，左側出現的是一個渥獸的頭臉，右側出現的是蝰的頭臉。

“看到了吧，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其實已經是一個怪物，對嗎？在一般人眼中就是這樣。”

武長空說着話，正面的人臉随之變模糊，然後竟然變幻生出一個龍頭。

“雯妮特，你還會和這樣一個怪物睡在一起嗎？”

話說完，武長空變化的龍頭嘴巴一張，舌頭竟然長長的伸了出來。

在大家目瞪口呆的時候，武長空變化回原來人類的光頭模樣。

武長空擡起左手，伸出食指，在大家面前食指指甲變成尖利的長刺。再擡起右手，掌心身上，用指甲變的長刺紮進右手中指。

拔出長刺，右手中指頭立刻湧出一滴血珠。

“看清楚了。”

武長空說完，中指一彈，右手上的血珠劃出一絲優美的弧線飛到空中。

當血珠到達弧線頂部即将下落時，奇迹出現了。

血珠迅速變大，先是形成一個血球，然後血球表面如蟲子般湧動。血肉長了出來，變成了肉球。肉球再變成人形胚胎，并迅速清晰長成嬰兒。

整個過程同時也是一個弧線下落的過程。當到達地面的時候，一個和武長空一模一樣的人站在了地面。

啊！

這不可能！

“這是神才可能做到的神術！”傑艾根脫口而出。

“目前我的實力應該還達不到神階。”變出來的武長空開口說話，聲音和武長空本體沒有絲毫不同：“不過，據我推算，神應該同樣也殺不死我。”

随後，變出來的武長空做了剛才武長空本體做的三頭變化，還随便施放了幾個魔法和武技。

“你看，雯妮特。你愛的是哪一個？你能愛幾個？”

變出來的武長空說完，左手在右手手掌一劃，一道傷口橫貫右手手掌。然後右手一灑，手掌上的血全部飛散在空中。

這些血珠在空中重複着剛才的一幕，當它們落地時，變成幾十個武長空站在大家面前。

這些武長空釋放着不同的魔法和武技，以此證明他們的獨立性。完成這些後，他們在武長空本體身後站成一排。

幾個人和一頭龍已經看得無話可說了，沒有什麽語言能形容他們心中的震驚。

然而，震驚并沒有結束，看來武長空是不震死他們不罷休。

因爲，武長空本體後面的武長空開始變化，有的變成雯妮特，有的變成菲孟，有的變成沃萊爾，有的變成哈裏特，竟然還有變成邪惡女魔的。

最讓傑艾根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信的是，在這群人的身後，還站着一個傑艾根。

沒錯，是一頭和傑艾根一模一樣的龍！

“雯妮特，你還愛我嗎？”變幻出來的雯妮特開口對真的雯妮特說，聲音和雯妮特一樣讓人分不出真假。

“你們以爲力量的運用就是那麽簡單嗎？我說過武技魔法都是對力量的運用，可是力量的運用不隻體現在戰鬥上面。萬物生靈，每一樣都是力量的結晶。”

現場的衆多個武長空，或直接沖進武長空本體身子裏面。或慢慢走近本體，然後融入本體。更多的象幻化出的龍一樣，化爲一條血線嗖一聲飛入本體身子裏面。

眨眼間，現場又隻剩下一個武長空。剛才那麽多的一模一樣的人，全都消失得幹幹淨淨。似乎空曠了許多，也安靜了許多。雖然剛才那些武長空沒有多說話，但大家總感覺空氣中浮動着煩躁的吵鬧。

“其實你們也多少觸摸到這個領域了，隻是你們忙于追殺邪惡女魔沒有注意罷了。你們難道沒有發現，雖然你們的年齡有一百多歲了，但相貌比其它同齡魔法師及武職都年輕很多。”

大陸的普通人類平均百歲左右，随着等級越高，壽命也會随之增加。

達到賢階的人壽命延長到350歲左右。

因此，雯妮特三人此時的年齡也隻是過去了三分之一。

“我想知道，如果别人拿了你的東西，你就任由他奪走嗎？如果别人殺了你的親人，你也無動于衷不去報仇嗎？瑪布麗表姐或許強迫了你，可是布拉蕾是你的女兒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難道你不會殺了小勞麗，爲自己的女兒報仇嗎？”

“具體要看情況，不過應該不會刻意去做。如果送上們來，當然會幹淨利落解決掉。否則人人都會以此威脅以此打擾。”

“你們不要總糾結于死亡，以前我就有說過。不過經過這次我的死亡，有多了一層領悟。”

“原來我就說過，最大的敵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最讓自己無奈的不是别人，而是命運。命中注定要死，誰也阻擋不了。所以人不可他救，唯有自救。所以我們才會修煉，以期增強自身實力，擺脫命運的束縛。布拉蕾或許最終會死，或老死或病死，或意外死亡或被殺死。而殺她的人，也許隻是命運手中的一個棋子，命運隻是借他的手來殺人罷了。”

“布拉蕾被小勞麗殺死，我當初對待小勞麗是因，小勞麗殺布拉蕾是果。可是我從來沒打算結婚生子，所以本來這個果是我自己來承受，卻因爲瑪布麗而轉嫁到了她和布拉蕾身上。這個轉嫁的因是瑪布麗強迫和我結婚，果就是被我所連累。”

“所以你們看，因果輪回，千絲萬縷綿綿不絕。愛恨情仇，多是徒增煩惱。如果沒有别人轉嫁，那麽小勞麗殺我，對于她來說也是應該的，畢竟從她的立場上看我當初那樣對她，她認爲傷害了她。所以我如果無能被小勞麗殺了，也是理所當然。不過如果我的能力在她之上，我自然不會任其宰割。”

“以上是我曾經對你們說過的，下面我說說這次的領悟，你們看看是否也能夠有所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