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烈日依然照得大地如火烤。
已經安甯許久的嶽家,迎來回鄉後的第一次真正恐慌。
嶽彩不見了,早間出門,晚飯前還沒有回家。正當大家着急地四處尋找時,才在半路上截到慌亂回奔的丫環。
那丫環就是嶽彩的貼身丫環,可這丫環跑得又累又渴又餓,見到嶽家出來尋找的家丁後,一急一哭就昏了過去。
嶽空雖然會武功有内力,卻也不知醫法。所以直到晚上,才在村醫的幫助下醒來。
丫環醒來後一說,大家才又氣又急!
爲什麽?因爲嶽彩不是遭遇了不測,而是跟别人跑了!
跟人跑了,是跟誰?女人還能跟誰跑?自然是跟男人跑。
這男人是誰?是賈雲。不對,丫環從懷裏掏出一封信,裏面寫了,賈雲不叫賈雲,真名叫書雲天。
父親大人親啓,是嶽彩的筆迹。
在一家人焦急的眼中,嶽萬豐拆開信,念了起來。
爹、娘:不孝女嶽彩跪拜。
不孝女嶽彩,心中痛苦萬分,皆因要遠離爹娘,讓爹娘牽挂傷心。自嶽家遇難之後,女兒看到爹娘憂心,自己也痛恨生爲女兒身不能爲爹娘分憂。今日,得知所救之人賈雲實乃武林俊傑,人稱書生劍書雲天。
書雲天當日落難,實被魔教追殺。因書雲天偶然機會得到前朝寶藏的地點,所以才會遭此大難。幸得當日我于河邊施救,他才得以活命。
在書大哥養傷期間,女兒不禁被他俠肝義膽和文武才識吸引,對他産生愛慕之情。
今日,書大哥傷已全好。爲了報答我和嶽家的救命之恩,他決定拼死找到寶藏,給我和嶽家重新崛起。
女兒因擔心一路艱辛,書大哥無人照顧,也想親手起回寶藏,送與爹娘好報養育之恩。
故女兒千哀萬求,才讓書大哥答應我與他同行,一起去尋找寶藏。請爹娘不要怪罪書大哥。
再請爹娘不要怪罪女兒,不要爲女兒傷心,安等女兒尋回寶藏獻給爹娘。
不孝女嶽彩含淚拜上。
“孽障!”嶽萬豐大罵一聲,身子一晃險些摔倒。
嶽空眼急手快,連忙扶住父親往旁邊椅子坐下。
嶽彩的娘搶過信慌忙細看,不願意相信剛才嶽萬豐所讀内容。
“爹,我現在去追,看是否還能追到。”嶽空對嶽萬豐說。
嶽萬豐點點頭,卻無力回答。
遲疑了一下,嶽空還是再開口詢問:“如果三姐不願意回來,是否要強行把她帶回來?”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所以嶽空問了,把爲難交給别人。
嶽萬豐愣了一下,擡起頭,看向嶽彩的娘。
“帶回來了!一定要帶回來!”嶽彩的娘又哭向嶽萬豐:“老爺啊,嶽彩從小都沒吃過苦,沒出去過,她怎麽能受得了!外面江湖險惡,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麽辦啊!”
“那就帶回來吧。”嶽萬豐說完,又補充了一句:“空兒你怎麽想?”
“我想聽聽大哥、二哥的想法。”
嶽天和嶽雲沒想到嶽空會把問題扯上自己,但也是自己的妹妹,自然也可以發言。
“我看還是帶回來的好。外面确實如娘所說太過兇險,三妹不會武功,根本無法保護自己。在外面,隻會讓爹娘擔心。”嶽天說道。嶽彩是他親妹妹,他不希望嶽彩在外面有意外。
尋寶?天底下哪有那麽好的事?就算會武功,也風險重重,何況一個弱不經風的小女子。
輪到嶽雲表态了,大家都看向他。
“我,我覺得爹和大娘說得都不錯。”嶽雲說話吞吞吐吐:“可是,我又怕三妹被強行帶回來後會更加不高興。我不是貪圖那些财寶,我是覺得三妹恐怕是舍不下她的書大哥。三妹一定很愛書大哥,我怕他離開書大哥後會整日郁郁愁苦。那樣的話,我們看着也會爲她傷心。”
嶽雲不是嶽彩的親哥,所以也怕這些話說出來被誤會:“我,我也不知道這樣拆散他們是不是對三妹好。”
“你!”嶽彩的母親聽到後氣得隻說出了你字。
“大姐莫生氣,雲兒年紀小,不懂事,說錯話,請您一定不要介意,原諒這小子。”嶽雲的娘連忙賠不是。
“爹、大娘,你兩人做決定吧,你們是長輩。如果是對敵,我可以決定。但,三姐的事我無法做主。”嶽空對父親和大娘說。
“去吧,把人帶回來。長痛不如短痛,時間長了,自然會忘記。”嶽萬豐揮揮手,示意嶽空快走。
嶽空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問:“那個賈雲怎麽辦?”
原來叫賈雲叫習慣了,一時間還沒改得過口。
“我不想再見到他!我們嶽家也不歡迎他!”嶽萬豐一提到他,氣又上來。
嶽空聽後立刻出去喊來家丁,騎馬的騎馬,跑步的跑步,個個行動起來,分頭去追。
等嶽空和家丁追出去完後,嶽家仿佛一下子靜了很多。唯有嶽彩的娘在隐隐哭泣,大家也坐在飯桌前卻又吃不下飯。
“都怪我!不聽空兒勸!”嶽萬豐用手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那個賈雲,也就是什麽書雲天,原來的時候嶽空就和嶽萬豐說過,此人出現有點古怪,而嶽彩又和他走得太近,恐怕有不妥。可是嶽萬豐卻沒有在意,其實是潛意識不想支持嶽空。或許,嶽萬豐對一個假裝傻子的兒子不能釋懷吧,畢竟連親爹也騙。
說起這個賈雲,那是一個多月前的事了。
那時正值盛夏,天氣炎熱。
離嶽家大宅一裏遠的地方有條河,當地叫豐水河。河水清涼,河邊有樹,也是納涼消暑的好去處。
因爲附近就嶽家大宅和大宅所在的一個叫豐水村的村莊,而嶽家是附近的大戶,所以嶽家三小姐是人人認得。村民淳樸,也不敢欺負嶽家這樣的大戶人家。所以嶽彩經常帶着丫環和一個家丁坐着馬車去豐水河邊遊玩,不用擔心安全。
起初其實是不同意的,但嶽空去過幾次後覺得不會出什麽危險也同意了。
有一天,嶽彩出去河邊遊玩,結果發現岸邊竟然趴着一個人。這人雖然身子已經爬上了岸,但一雙腳還泡在水中。
開始嶽彩是吓了一大跳,但最後還是讓随行的家丁過去查看。家丁發現那人還有氣息後告訴嶽彩,嶽彩才上前去看個仔細。
那是一個衣衫多處撕裂的年輕男子,白衣長衫不僅被污泥弄髒,還染有多處淡淡血迹。頭發淩亂,頭臉也髒,但仍然可以看出是個俊美的男子。
嶽彩善心大發,讓家丁把男子弄上馬車,一起回了家。
又是讓下人把美男子清洗幹淨換上衣服,又是請村裏的醫生過來查看,最後終于救醒了美男子。
梳洗打扮過後的男子更顯俊美,眼睛炯炯有神,談吐得體、氣質非凡。
嶽彩看得心中怦怦直跳,不由暗暗和陸展風比較。陸展風比起這個美男子要黑,沒有美男子那樣白俊美。論談吐,也沒有美男子那樣斯文,又能引經據典。
美男子自稱賈雲,路遇到匪徒*後挺身而出。結果匪徒人數衆多,賈雲被匪徒追殺至河邊。最後,身受重傷的賈雲逃到河裏才得以脫身。
可是,賈雲因傷勢過重,又泡入水中,最後體力不支昏了過去。
醒來後,賈雲已經在嶽家了。
在嶽家養傷期間,賈雲知書達禮,學識淵博。和嶽萬豐可以談商貿,和嶽天可以談交際人情,和嶽雲可以談書吟詩,和嶽空可以談武功。
和大家都談得來,就是嶽空沒有理他。
而嶽家中,最和賈雲談得來的就是嶽彩。兩人的身影不隻出現在嶽家花園,還出現在鄉間綠林。包括嶽彩救賈雲的河邊,更是兩人常去的地方。
不過,嶽彩的貼身丫環還是會在後面遠遠的跟着。
嶽空曾經和父親嶽萬豐說過,這個賈雲來得太巧,而現在嶽彩和賈雲過密,恐有不妥。
不隻和嶽萬豐說,家裏人包括嶽彩,嶽空都有說過,可是卻沒被大家接受。
嶽空的理由在大家眼裏确實是不成立的,是沒有任何證據的無端猜疑。
賈雲的表現得到了大家的認同。長相英俊,文武雙全,談吐得體,沒有人會認爲這樣的人有問題。要有問題,也隻能是被别人嫉妒的問題。
嶽彩的母親更是看着賈雲,喜在心裏。對她來說,女兒沒能和陸展風成親,日後的婚事很讓她操心。如今來了個賈雲,論武可以比陸展風。雖然她不知道武功誰厲害。論文蓋過陸展風。左看右看,都比陸展風好。
而嶽彩也對賈雲有好感,賈雲似乎對嶽彩也不錯。這點,做爲嶽彩的母親,豈能看不出來?如果嶽彩能嫁一個這麽好的夫君,豈不也好?
嶽空其實也不希望賈雲是有目的接近嶽家的人,他隻是覺得以最壞的猜測來思考并沒有錯。所以隻是提前說給家人聽,起到一定的預防作用。
今天,事情發生了。可以說賈雲是有預謀的,也可以說賈雲不是有預謀的,事情隻是按正常情況發展而已。
正常情況就是,一個大戶小姐真的救了一個落難英雄。于是愛情在兩人之間産生,于是雙雙追求幸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