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使沒有死,他又到地牢來了,還帶來了一個人。這個人嶽空認識,正是嶽雲。
“嶽少俠,好久不見。今天給你帶來一位熟人,南河州州牧嶽雲嶽大人。這麽年輕就當上州牧,可說是開了朝廷先河啊。”司使看起來很高興。
嶽雲站在司使後面,連忙雙手執禮彎腰恭敬的說:“謝主龍恩。嶽雲有今天全是皇上的恩典。”
皇上?嶽空看司使的穿着并不是皇帝的穿着。
“嶽空,我答應過你,隻要我神功練成就告訴你嶽彩的下落。今天我特意帶嶽雲過來,你們兩兄弟一起聽吧。嶽彩其實早就不在人世了,話說回來,嶽彩其實也是嶽空你間接害死的。”
司使這話說完,嶽雲和嶽空都呆住了。嶽雲卻是馬上流出了眼淚,心裏十分痛苦。但嶽雲記住了一句話,嶽彩其實也是嶽空間接害死的。
“爲什麽這麽說?”嶽雲問,他已經忘了稱皇上了,也不應該這樣對皇上這樣發問。
“嶽空殺了那些劫匪,其中一人叫江小河,他父親江大河是天明教北白幟幟主。他咽不下這口氣,武功又打不過嶽空,明面上也不能讓天明教和嶽空起沖突以免影響天明教的計劃,所以才出了這樣一個計謀。這個計謀是想讓嶽空出來尋找嶽彩,誰知沒有成功。不過嶽空卻陪嶽雲你去了關州城,這就給了天明教一個機會把嶽家滅門。之後嶽空接連滅了幾個羅天商盟分部,特别是北四幟全部被殺,北旗旗主憤怒之下殺了嶽彩。不然也不用冒險滅了陸遠镖局尋找嶽雲你。”
“天明教教主說的和你可不一樣。”
“他自知敗數已定,自然編謊話騙你讓你和武林人士相互殘殺。”
司使說完,又對嶽雲說:“你當初不是說你很恨嶽空嗎?如果不是因爲你這個弟弟,嶽家不會出現這樣的狀況。确實如此。如果嶽空當初不殺光那些劫匪,你家就不會出現這些悲劇。所以可以說一切源頭還是嶽空。他害死了你們的父母大哥還有嶽彩。”
“嶽雲,如果你願意,可以殺了嶽空解恨,他現在已經沒有反抗的力量了。我把女兒嫁給了你,還讓你做州牧,也是你表忠心的時候了。”
司使說完,外面的手下走進來把刀塞給了嶽雲。
不錯,嶽雲是娶了司使的女兒,不過是幹女兒。現在司使已經謀反成功,做了皇帝。他要表忠心,嶽雲如果不做,恐怕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嶽雲雖然恨嶽空,認爲嶽家的慘禍都是嶽空造成的,但若說讓嶽雲親手殺嶽空,嶽雲還真的下不了手。嶽空再怎麽說,也是同一個父親的親弟弟。
嶽空爲了找嶽彩,不惜殺了許多羅天商盟的人和天明教的人,包括教主都被嶽空殺了。後來又爲此和武林群俠結怨,殺了許多武林人士。
這些嶽雲都知道。說實話,嶽空也不想嶽家會出那樣的事情。
所以嶽雲握着刀,手卻在發抖。内心掙紮,最後嶽雲丢下刀,跪在地上。
“皇上,罪臣下不了手。嶽空再怎麽樣也是罪臣的親弟弟,血之情濃于水。殺他,我對不起亡父,是爲不孝。不殺,我對不起皇上,是爲不忠。臣實在是罪該萬死啊。”
說完,嶽雲跪伏在地上,等待司使的發落。
“起來吧。你是個重情重義之人,這才是我需要的。如果你殺了你的弟弟,我又怎麽能夠相信你呢?一個連自己親人都可以下得殺手的人,恐怕連我都可以殺吧。”
“罪臣不敢。”嶽雲忙回答,還是跪伏在地。
“很好,明天我登基之日,你可加官進爵。”
“不知那個假冒書雲天的人現在在哪裏?”嶽空想到這點。
“他?早就死了。”
……
吉日,萬裏晴空藍得讓人心情舒暢,白雲白得象羊脂純玉感覺如祥雲。
吉時,鼓樂聲聲,歌舞翩翩。
司使站在京都内城的皇城頭上,今日登基大典他要與民同慶。
皇城城内是百官和禁軍,城外是商賈與百姓。
一陣急鼓過後,歌舞聲樂皆停。十聲悠揚的吉鍾敲響,宣告皇帝親臨聖喻。
司使竟然施展輕功,上了皇城城樓樓頂。在這裏,皇城内外都可以看得到他,他也看得更遠。
“朕……”
司使剛開口,就看到一個老人從遠處而來。每一步都踩在屋頂上,卻是隻用了兩三步就到了近前。最後邁出一步,跨越很長的距離站在了司使前面。
“你謀權篡位某,還想禀天承運?”老人開口。
“你就是天下第一?”
“那是世人無知的稱謂。”
“好!我神功早成,一直找不到你。今天你來,正好用你的人頭祭我神功開我登基紅彩!”
司使氣勢一變,人們看到原本在天空飄近的白雲竟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扯碎。
嘩!人們一陣驚呼。這新皇帝竟然有如此神力,連天上的白雲都能扯散。
老人心中亦驚亦喜。驚的是沒想到這個新皇帝武功竟然如此高,隐藏得那麽深。喜的是終于可以全力施展一身修爲,以求覓得一絲突破的機會。
“你我一戰,定然驚天地泣鬼神。不如我倆去一無人之地放開手腳大戰,以免傷及無辜。”老人的話傳遍了整個京都城,這是他彰顯實力也換取民心。
司使心中怒氣沖天,還沒開打就讓那天下第一人占了上風,反把自己暗示成不愛民的皇帝。本來營造出的氣勢沖天的效果立刻被老人沖走了。
“就算你不說,我也會這樣做的。朕将是一位體恤爲民的賢皇,又怎會不顧及大家的性命。”
兩人作勢要走,卻又都頓住了身形。因爲兩人中間多了一個人,一個兩人想不到卻都認識的人。
嶽空!
“你是嶽空?”兩人同時發問。
“對,我是嶽空。所以你們不用走了,就在這裏解決可以了。”說話的聲音确實是嶽空。
“你不是被我打死了嗎?”老人很自信,而且親自檢察過。所以現在他根本不相信眼前的人是嶽空。
“你不是被我鎖在地牢裏嗎?你的琵琶骨怎麽是好的?不是被我鎖住了嗎?你的手腳怎麽是好的?我已經挑斷你的手筋腳筋了?”皇帝問。
“你會死嗎?”嶽空先看向老人。
老人聽到此話,臉色一變。确實,我已經不可能被打死。可是,這個隻有我才知道,他怎麽知道?除非,他知道這個境界!他是什麽人?怎麽可能知道?難道他已經達到這個境界了?
老人一下子心思轉了無數遍。
“你已經能冥冥之中趨吉避兇,卻爲何還要來?因爲你想更進一步的欲望使你這個久不能突破的武者也出現了破綻。你還沒有足夠的耐心。既然你的壽命那麽長遠,又何必急在一時呢?難道你以爲達到骨肉重生就可以殺不死嗎?”
嶽空的話象一股寒流吹進老人的大腦,整個人被冷得一陣清醒。警兆陣陣襲來,就因爲嶽空的這一番話。
但是老人卻是想走未走。不是嶽空不讓他走,而是他自己又不願意走。
老人知道,今天可能會栽在這裏。這是想走的原因。
可是,嶽空竟然說連骨肉重生的人也能殺死,這不正說明這樣的能力肯定在骨肉重生這一境界之上嗎?這不就是自己期待以久的突破嗎?
如果能夠在那樣的情況下活過來,老人相信自己肯定會實力大漲更進一步。他是他不願走的原因。這是個巨大的誘惑,一個多年未進一步的武者的誘惑。
但是,骨肉重生這話聽到司使就是現在的皇帝那裏,又是一番震驚。難道這世上還有這樣的神功?骨肉能夠重生,這确實難以殺死。突然想到嶽空本已經斷掉的手筋腳筋,難道嶽空現在也達到了這樣的境界?
那麽将來,自己不是也能達到那樣的境界?那樣的話不是可以永遠稱皇,永遠統治大地?可以把自己的疆土擴展到天邊!
人皇!真正的人皇!
“嶽空。如果我當初殺了你,你就到不了現在的境界。所以你不能殺我。這些年一直是我照顧你二哥嶽雲,我與他恩重情深。你殺了我,他隻會對你更加仇恨。”
“天下第一人,你殺了我,百姓将會大亂。你口口聲聲爲民,就應該真正爲民着想。你不想當皇帝,殺了我誰來當皇帝?沒有人能鎮得住那些将領豪門,到時他們爲争奪皇位隻會讓天下荼毒。我不是你的對手,因爲我沒有達到骨肉重生的境界。我不是你們兩人的對手。”
司使的這兩番話分别針對嶽空和老人。隻要今天能活下來,并且這兩人不再追究,那麽日後的雄圖霸業指日可待。
“不用那麽麻煩。皇帝可以讓嶽雲來做,所以你可以死了。”
皇帝看見嶽空說完,眼睛瞄向自己的脖子。然後什麽氣勢氣場什麽内力防禦都沒有用,皇帝竟然看着自己的腦袋從自己的身體上滾落,在翹檐上打了一下,彈向空中,劃出一弧血紅,砸在皇城樓前的泥地裏。
模糊中,皇帝還看見自己的身體尾随而至,呯一聲重重砸在人頭邊。
“該你了,天下第一。”
聽到嶽空的話,老人已經全身收緊。血液流動加快,内力澎湃磅礴,血肉筋骨象活了一般有着長生強大的沖動。
在嶽空一眼割斷皇帝脖子的時候,老人知道自己可能不是嶽空對手。面對皇帝這樣層次的對手,老人自認爲也做不到那樣。
“骨肉重生再上去,就是破碎虛空。”
老人聽着,眼前一陣模糊。身體、意識、思想立刻被分割成無數塊。一股黑暗襲來,把老人的碎塊扯進去。
“今後,嶽雲爲皇。不服者,逆反者,犯上者,如此!”
嶽空說完,腳一跺,整個皇城城樓、城門及下面的大地裂開一條一人寬的裂縫。其實嶽空不用跺腳的,但怕那些人看不懂,隻好擡腳作出動作給人們看。
嶽空最後的話一直在響,響遍京都,傳遍全國。
在衆人注目之下,嶽空踏空走向天空,消失在白雲深處。
京都所有人跪伏在地,口呼:“神仙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