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不麻煩，不麻煩。小哥也累了，我剛才已經吩咐過廚房了，你先帶着妹妹去吃些飯菜，至于工錢......咱們可沒談好......”掌櫃略帶局促的道。

張素馨聽到這兒，明亮的大眼睛有些黯然，不自覺緊了緊抓住張森的手，擡頭向着張森看去。張森臉上倒沒什麽不忿，微微弓着身子，行了個長輩禮：“這本就是我們不好，掌櫃的慈悲，沒轟我們出去就是不錯了。還允了我們飯食。哪敢要什麽工錢。”

姓劉的掌櫃有些詫異，本想開些善意的玩笑，沒想到少年居然這番作答。不禁越發欣賞這個清秀少年，甚至起了讓他留在飯館做份長工的打算。

“唉，你們想到哪裏去了。我這諾大的飯館，又怎麽會差你們這份工錢。既然咱們沒商定，你們也不用覺得吃虧。工錢就定在100銅闆了！”劉掌櫃故作愠色，揮揮寬大的衣袖。還準備再說些什麽。

“咕~咕~”，聽着聲音掌櫃一愣，看着張素馨臉色‘脹’紅的迅速躲到張森身後，猛地哈哈大笑起來“卻是我的疏忽了，你們忙了這麽長時間，肯定餓了。先去後廚吃些東西吧。”

掌櫃揮揮手，自有一旁的小二引着他們去了。張森帶着張素馨向着掌櫃又是一禮，這才随着小二走向後廚。

劉掌櫃遠遠地見着人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這才從右手寬大的衣袖下，拿出一個頗爲精緻的小算盤，看着上面的算籌，喃喃道：“怎麽就沒一張桌子算錯呢？”事實上，張森和張素馨一共負責的桌子有68張，每張桌子張森交上來的飯錢，掌櫃的都要用藏在右手衣袖裏的小算盤算上一邊。可居然發現。沒有一張桌子的飯錢是算錯的！這就有點意思了！

若是飯館不忙的時候，慢慢算賬也就罷了。可稍微有點緊張，就要靠着夥計來幫忙口算收賬，而人在緊張的時候，自然難免偶爾出個小差錯，這也是情有可原。而張森居然沒算錯過！這種事情隻有在一些非常熟識餐館的活計身上才有可能發生！不算錯賬，無疑會規避飯館出現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這對于餐館來說自然也是重要的。

而且，劉掌櫃一直都在留意張森和張素馨。小女孩也就罷了，可張森小小年紀，卻是逢迎有道，一張小嘴也是抹了蜂蜜的甜。負責的桌子上，客人居然沒有一個紅過臉！這也是殊爲難得的！

這一點再加上他算賬的時間極快，不會耽誤客人的時間。一個優秀的夥計！劉掌櫃撫了撫須，想到。

......

張森和張素馨自不會知道劉掌櫃的算盤，他們正一心一意的消滅着眼前的飯菜，早上兩個銅闆哪裏吃得飽肚子？此刻見了豐盛的飯食，張森還好，吃飯時候還知道細嚼慢咽。可張素馨這個餓壞的小丫頭卻是狼吞虎咽，沒有半點吃相。看的張森心裏直發酸。

吃過飯，張森說了一通好聽的話，很是讓人無奈的打了包。提着手裏的飯菜，領着走在自己身旁的小姑娘，張森忽然覺得，這樣，其實還挺不錯！

“100個銅闆，你們數數。”劉掌櫃親自把銅闆交到張森手裏，還用寬大的手掌撫了撫張素馨的頭發。

“掌櫃的說笑了。小子謝過。”張森利索的從掌櫃手裏接過100銅闆，裝進腰間的錢袋裏。恭敬地對着掌櫃彎腰九十度。100個銅錢實在是太多了。須知一個長時工的工錢也隻有3兩銀子左右！他倆這一天幹的幾個時辰，就相當于人家從早到晚忙一天！

張森和張素馨兩人到過的飯館不少，錢給的多少，全憑掌櫃心意。十個銅闆是常事，二十個也有，三十個就少了，更何況一百？甚至不給的也不是沒發生過。張森和張素馨這一身的行頭可是省吃儉用足足攢了半個月才湊夠的！

“張森，你和，額，你妹妹是何方人士啊？”這是在打聽底細，看方不方便招工了。

“不敢瞞着掌櫃的，我和我妹妹都是孤兒。”張森自然知道對方的意思，有些感激的拱拱手，可還是說了實話。

乞兒這類人是很難被一些店鋪招用的，自然不是指他們的身上醜之類的，而是習性。乞兒這類人，大都兼職着另一種職業，金手指，或者說，小偷。曾有一個方陽城的善人，看着乞兒過得實在艱難，便出錢雇傭了二十多個。可誰知沒過一個月，店裏的乞兒走了十三個，當然，他們走的時候總會順手拿點什麽東西。這件事曾經一度使方陽城的乞兒人人喊打。

“哦......”劉掌櫃有些遺憾，隻是一天，自然不能确定一個人的秉性。劉掌櫃揮揮手，“若是你們明天有空暇，不妨再來我這打些零工。當然工錢也就不能這麽多了，50個吧！時間麽，還是這個點！”

“那真是謝謝掌櫃的！”張森放下心裏的那一絲僥幸，千恩萬謝的出了門。這才擡頭看了一眼招牌。——方陽飯館。......好大的口氣！以方陽城的城名作爲招牌前綴。想來‘後’台也不小。

這算不算抱着大腿了？張森領着張素馨，手裏提着吃剩下的飯食，先到綢緞莊花了30個銅闆買了一件寬大的厚衣服，這才心情愉快的往着城外的大本營走去。

厚衣服自然是當做被子用的，至于不買被子，一是不便攜帶，二是......買不起。張森有些汗顔，沒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買不起被子！張素馨昨天夜裏被凍得有些發抖，使得張森有些自責。疏忽了。終究是女孩子，身體素質比不得男生。

......

今天着實是太過愉快，以至于張森有些放松警惕。絲毫沒有注意到在身後，有六雙眼睛貪婪地注視着他們。那眼神就像是狼在盯着羊。

走回破土地廟，已經7點左右，張森照例圍着破廟轉了兩圈，認真仔細的查看着破廟的各個支點的破損情況。張森可不想有一天睡着睡着，然後，就沒有然後了......10分鍾之後。張森滿意的點點頭，還好。隻要不是有人故意破壞，或者出現什麽地震之類的超大自然災害，這個破廟勉強還能支撐一段時間。至于一段時間之後，張森沒想過。開玩笑，到時候恐怕自己兩人早不在這了。

兩人在破廟裏吃了自己的殘羹剩飯，張森頗爲滿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很好，今天很飽！把厚大衣鋪在一塊幹淨的地方之後，張森有些自得的帶着微有睡意的張素馨往河邊走去。吃過晚餐，必須洗簌過後，才能睡覺。這是張森一再強調的爲數不多的事情之一。

時間是7點半。兩人準時回到破廟，卻意外地看見三個流浪漢正坐在破大衣上侃侃而談。三個流浪漢見他們來了，都閉上嘴。緩緩起身，慢慢挪着步子往他倆方向靠。

張森瞳孔微縮，用屁股想都知道是爲了什麽！三個壯年流浪漢和兩個十二歲的孩子打架，誰輸誰赢？一念及此，張森很自然的向前跨了一步，擋在張素馨身前。“哥幾個，求财？正好！今天在飯館裏得了些賞錢，再加上我們身上留下的些許積蓄。勉強夠哥幾個喝上兩三次酒了。”說着，取下自己挂在腰間的錢袋。

三個流浪漢明顯一愣，頓住腳步，相互對視一眼。好家夥，不用特殊手段，這就全部交出來了？這T，M該有多軟蛋！想到這，流浪漢們越發無所顧忌，眼睛越過張森看着張素馨。

“一個黃毛丫頭！”

“年紀有些小了！”

“嘿！将就着來吧！”

張森聽着這幾句話，心裏卻忽的松了一口氣。本來還有些猶豫，現在，決定了！做掉這三個流浪漢！他就不相信，明天早起會有人把這三人的死和他挂鈎！這般想着，不用把自己的辛苦錢給這些人渣，真好！

張森見着三人重新朝着自己走來，背着手對着張素馨做了個手勢。然後一邊拉着張素馨朝着破廟裏的某個方位緩緩褪去。一邊似是慌亂的把錢丢在破廟外面，“錢在哪！你們去拿！我們不要了！求你們不要傷害我妹妹！”似乎太過激動，張森揮舞着的手臂不斷擊打在旁邊的破柱子上。

三個流浪漢有些忍俊不禁！慌亂成這幅模樣！？着手臂揮得，看着都疼！錢袋子就在那！難不成還能飛了？可小娃娃可是長着腿的！會飛！S，B！以爲這樣就可以把我們引開，然後逃跑！？終究是小P孩！懂得個什麽!

流浪漢們也不着急，就這般帶着貓耍老鼠的眼神，腳步緩緩挪動。

“放心，我們不會對你倆怎麽樣！”

“隻是有些事情要你們幫個忙！小忙！”

“嘿嘿嘿嘿......”

感受着手臂的痛處，細心體會着每次擊打在柱子上的觸感，張森心間的殺機越來越盛！幾乎要溢出來！

張森猛地擡起頭，“我不想殺人！”語調太過平靜，和話裏的意思卻很是符合。

三個流浪漢一愣，有些莫名其妙，可心裏都有些發慌！腳步爲之一頓。然後，惱羞成怒！被吓到了！三個人被一個小P孩吓到了！！想也不用想，三人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