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劉希家裏,羅淑第一次見到馬劉希的爸爸馬樹,這位電視台的著名導演,他現在就坐在羅淑的面前。她曾經以爲她應該特别威嚴,沒想他是如此地平易近人。
“羅淑,我經常聽希希說起你,他在加州的時候,每次給我們打電話,提到的都是你的名字,我們對你的名字早就熟記于心了。今天終于見到你本人了,榮幸啊,哈哈,以後要經常來家裏坐坐哦。”
羅淑有點不好意思,在電視台的工作還是馬導給幫的忙,“馬導你真是好記性。”
她本想伶牙俐齒一番,卻沒想到腦子一片空白。
馬樹性感地笑笑,用手捋捋導演特有的長發和胡子,“别叫馬導了,喊叔叔吧,這樣親切,我記憶不是很好,隻是孰能生巧而已。我家希希回國後,每天念叨的還是你的名字。沒辦法,我們不想記住都不行。”
原來他經常在家提起自己,羅淑開始得意起來。
說笑間,馬劉希端着果盤過來了,“淑,這可是我親手切的水果哦,第一次的傑作,趕緊嘗嘗。”
羅淑拿起一塊草莓就往嘴裏塞,“哇,賣相不好,可是挺實用。好吃,甜,但似乎和你的勞動無關。”
馬劉希聳聳肩,這是他從加州回來後的習慣性動作,“好吃你就多吃點,不過吃壞了肚子我可不負責。”
羅淑端起果盤,把鼻子湊近,開始聞起來,很新鮮啊,香香的味道,她确信不會有任何問題。
“這麽美好的東西,你也敢下黑手?”
馬劉希趕緊解釋,“我說親愛的,你也太多心了吧,我不是說水果有問題,我是怕你吃太多了你小小的胃受不了啊。”
劉娜接完妹妹的電話也回到了客廳,“你們在聊什麽呢?”
馬劉希撒嬌起來,“媽,小師妹太讨厭了,她欺負我,你快幫幫我吧!”
羅淑在馬劉希家度過了一個特别的周末,馬劉希還開車把她送回家了。她邀請他進家裏坐坐。他第一次參加了她的閨房。
她給他看她小時候的照片,她給他講她小時候的故事。房間裏不時地傳來笑聲,羅啓明爲女兒終于找到了可靠的男朋友而感到幸運。
羅啓明撫摸着李夢的照片,輕輕地對她訴說着,就像她不曾離開過。他曾經爲了事業很忙碌,可如今時間對他來說是最廉價的東西了,他都不知道應該如何打發才好。
他隻能一遍遍地對着李夢的照片追憶曾經的相濡以沫。曾經以爲會天長地久,卻沒想到竟是陰陽兩隔。他甚至後悔自己單獨在書房看書時浪費的時光,他要是知道她會匆匆地舍她而去,他甯願自己一無所知。隻要輕輕地擁抱着她,陪着她就好。
李心帥把爸爸答應投資的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了阿花,阿花非常高興。她們決定參加完心月的婚禮後,就啓程回太陽縣。
西貝,任艾姥姥家,簡單的四合院,院子裏的迎春花正燦爛地開放着,它預示着春天的到來。任艾姥姥坐在搖椅上,盡情地享受着陽光的照耀,她剛剛睡了一覺,現在正是很清醒的時候,六十七歲的她看起來還是很健朗,她微微一笑,露出了老人們特有的一排假牙,她看着任艾和輪椅上的羅玉。
“艾艾,上次是你媛媛帶着她的朋友阿花來海邊玩了,這次是你帶着你的朋友羅玉來玩了。看來你們的朋友都有共同的愛好啊。什麽時候你們四個人一起來姥姥家玩一次嘛。”
阿花?阿花也來過這裏嗎?羅玉着急地想要解開心中的疑問。任艾的姥姥很健談,自己不打斷她不行了。
“姥姥,你剛剛說的女孩是阿花嗎?她也來過這裏嗎?”
任艾的姥姥注視着羅玉,“對啊,媛媛向我介紹過,她叫阿花,我記得很清楚。不要小看我的記憶哦,她很喜歡大海,所以就和媛媛一起來了。不過,她剛來的時候不愛說話,後來走的時候,就好了,還告訴她的老家在一個山村裏面,山裏的景色也很美,不過比起西貝的大海,她還是更加熱愛這裏的無邊無際。她說她感謝大海給了她寬闊的心胸,她以後還會再來的。”
她也愛着大海嗎?自己都不曾知道。如果他早知道的話,可以帶她一起來啊,羅玉轉動着輪椅,希望馬上回到海邊再認真地看看。因爲某個自己在乎的人,也曾經看過同一個大海。
四合院裏的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就像羅玉此刻的心情,興奮卻又失落,失落後卻又有了希望。也許阿花不會顧忌自己的殘缺,阿花不是那種世俗的女孩。
如果她心中還有自己呢,豈會在乎如今的他是站着還是坐着?羅玉告訴自己,阿花不會在乎的,她不會在乎!隻要還能呼吸同一片空氣,還能一起歡聲笑語,精神的完整不是永遠比肉體的完美更加有意義嗎?
羅玉不斷地說服自己,如果真愛一個人,是找不到嫌棄對方的理由的。
傍晚的海邊,海風一陣陣吹來,其實還是很冷的,可羅玉卻感覺特别地溫暖,不管任艾怎麽催他回去,他都不肯。他說他要感受阿花的味道。他要呼吸她呼吸過的這片空氣。
任艾隻覺得好冷好冷,寒風刺骨的,隻有海水的鹹味。他對阿花是沒有任何感覺的,他隻在乎他的朋友羅玉,他殘缺的雙腿就是最好的證明,他爲愛情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他不要步他的後塵,他不要像他一樣魂不守舍,他不要想他一樣執迷不悟。他堅持自己原來的想法,絕不戀愛,絕不結婚。光棍挺好的,無憂無慮的沒有任何牽挂。
“哥哥,我們回吧,天要黑了。”任艾被凍的不行了,但又不能丢下羅玉自己回去。他痛苦地看着羅玉,懇求着他。
羅玉不舍地看了最後一眼漸漸沒入黑暗的大海,無奈地答應了任艾的請求。“好吧,我們回去,明天再來!”
“啊,明天還要來啊,哥哥,讓我休息一天不行嗎?我真的好累呀,神哪,救救我吧!”
任艾推着輪椅上的羅玉,邊走邊想,他不知道他的哥們到底還要在西貝呆多久,自己舍命陪君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羅玉幻想着阿花來這裏的一言一行,她對西貝也充滿了留戀吧,這個讓人充滿了無限遐想的大海,會是他們最後的歸宿嗎?如果他死了,一定把骨灰撒在這裏。
再奢侈一點,如果他有幸再和阿花相戀,他一定帶她回到這裏,在這個海邊買一套海景房。他們在這裏生兒育女,在這裏安度晚年。
羅玉在寂靜的路燈下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夢想是多麽美好的東西,可何時才能實現呢?
他告訴任艾,他要睡一會。讓他的愛人在夢中與他相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