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婚紗仍然穿在她的身上,她竟然兩天兩夜了沒有脫下它。七月微微地睜開了雙眼,他跟着她走下禮台的時候是多麽地堅決,所以那一刻她覺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他的心理終究是裝着自己的。
她怎麽也忘不了婚禮那天羅玉牽着她的手,順從地跟着她走。她兩天都沒有吃一口東西了,她太虛弱的身體根本就撐不起她的身子,她想站起來,去拿桌子上的礦泉水,可是她怎麽也挪動不了。
她想給媽媽打個電話,告訴她,她在酒店裏需要她的幫助,但手機也不在身邊,她早已經忘記了它在哪裏了。她竟然一個晚上都是躺在地闆上睡着的。雖然天氣日漸暖和,可是終究還是有一些冰冷的。
她想起了那個一直給她發郵件的男人,他是不是像自己一樣也陷入了無盡的絕望呢?要是他清醒一點的話,她可以找他來幫助自己。她能想到的人除了自己的媽媽就是任艾了。
就在她絕望的時候,房門突然響了起來,是服務生來打掃房間了。真是太好了,她緊緊地盯着門口,期待她主動開門進來。
果然走進了一個推着小車的女服務員,她向她發出了求救的信号,服務員吓了一跳,以爲她生病了,想趕緊喊人來幫忙。她連忙搖頭,她告訴她,她隻是渴了,餓了。希望她給她弄點吃的喝的來。
喂飽了肚子以後,她才認真地開始打量起這個她的救命恩人。暫且這麽稱呼她吧。在她最需要人幫助的時候,她出現了,盡管她隻是在幹着自己的工作,可是對她來說,她就是一個親切的恩人。她感謝她。她仔細地打量着她。
她看起來三十多歲了,身材很苗條,臉上化着淡妝,她的手并不是那種勞動人民的粗糙的手,她的手甚至比自己的還要粉嫩,這多麽奇怪呀?七月決定問個明白。或者她應該和她交個朋友。有朝一日自己可以報答她呀。
她還在幹着自己的清潔工作,她跟在她的身後,她問着她,“大姐,先休息休息吧,我們可以聊聊天的。你叫什麽名字呢?你看起來不像是這種幹粗活的人呀?你是不是生活上遇到了什麽變故,然後才來這裏幹這種苦力的。”
七月呵呵一笑,仿佛自己不幸的遭遇完全不存在了,她對眼前的這個女服務員充滿了興趣。
她也慢慢地被她的好奇心打動了,她怎麽一直穿着婚紗呢?既然客人執意要和自己聊天,那麽就違規地聊聊吧。她放下了手裏的幹活工具,坐在了沙發上,認真地看着她。
“小姐,我叫阿蘭。”她隻是簡單地回答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就盯着她的婚紗看。她曾經也穿過這麽漂亮的婚紗,不,她的婚紗比她這件看起來要高檔好幾倍,婚紗上繡的花也比這件好看多了。她并沒有失憶,她想起了她曾經輝煌的過去。她的李琨,她的别墅和豪車。她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哦,阿蘭,真好聽的名字。我叫七月。今天謝謝你救了我啊。”
“不客氣,我隻是舉手之勞而已。你怎麽穿着婚紗就在地上睡覺了呢?你是要結婚了嗎?真幸福。”
“噢,不是,我是被人甩了。他和他喜歡的女人結婚了。”
原來是這麽回事呀,她真是一個可憐的女人。男人也許都是薄情寡義的吧。她向七月投去了同情的目光,一個被愛情抛棄了的女人應該比自己的遭遇還慘吧。她的痛已經過去了,她不再欠他們了。
阿蘭想起了玉米地裏羅玉對她的殘忍,要不是她在國外學會了這種騙人的本事,她恐怕真的要死在他的手裏了。她是欠他的,她心甘情願地讓他發洩完心中的仇恨,隻有她死了,他才能真正地放過她。
帶她去巴黎的那個法國男人正是被她高超的演技給騙了,她才得以存活了下來。要不是遇到了阿花,她還不知道她的未來在哪裏。她現在盡管做着卑微的工作,可是她很滿足了。
終究是她欠他們的,現在算是全部還清了吧。
“說說你的故事吧。你爲什麽會淪落到現在這個樣子呢?”每一個不幸的女人肯定都有一個幸福的故事。七月覺得阿蘭一定有着美好的過去。
阿蘭淡淡地告訴七月,“哦,我是拆散了兩個相互喜歡的人,我應該受到懲罰。這是我的報應。”
報應?也許可以這麽說吧,人做錯了事情總是要受到上天的懲罰的。兩人女人很融洽地聊了十幾分鍾,然後
阿蘭重新戴起了手套,她要接着幹活了。她還需要這份工作維持她的生活。她已經和父母失去了聯系,她覺得她沒有臉面再見到家人。就讓他們當她這個女兒已經死去了吧,反正她在那個玉米地裏已經死了一次了。
七月還想再繼續,可是看阿蘭這麽地堅持,她也就罷了,相互留一個電話吧,她們都是這個城市裏不幸的女人。
如果實在熬不過去的時候,還可以彼此取暖呀!
阿蘭痛快地答應了七月的要求,給了她自己的電話号碼。
“好的,一言爲定,從今以後,我們就是好朋友了!”
多麽奇妙的緣分呀!阿蘭緊緊地握着七月遞給她的電話号碼,這張酒店的便簽,今天看起來竟然是這麽地珍貴。她将它輕輕地放在了自己的工作服口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