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五點時刻，李東快步出了百勝大酒店，轉去了後方的街道。

剛剛來到這條街上，便看見一長隊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打着橫幅、振臂高呼，浩浩蕩蕩像是遊|行一般。

“我們要真實的自治！不要虛僞的自治！”

當先一個眼鏡男振臂高呼一聲，霎時間，學生隊伍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金家不得幹政！把武裝交給人民！”

随着口号聲響起，幾個衣裙樸素的女學生脫離隊伍，向圍觀的路人一一散發傳單，李東也接到一張，低頭看了幾眼，見那傳單上寫下了金家的幾條罪狀，其大意是金家自持武裝，壟斷主要經濟産物罂|粟，依靠軍隊和經濟命脈，操控該地區政府，并與周邊軍閥連年紛争，緻使民不聊生、富者越富、窮者越窮雲雲。

在這群怒意昂揚的學生兩邊，還有十幾個上穿咖啡色襯衣、下穿黑色長褲、手持警棍的警察，如臨大敵般盯着。學生群體慢慢行走，這些警察便慢慢跟随，雙方雖然沒有發生沖|突，但場面已經很緊張，隻要有一點火星兒迸發，定會演變成一場騒亂。

李東甩了傳單，趕緊走了。這塊地界亂糟糟的，幸好，跟他全不相關。

來到一座豎着十字架的尖頂教堂，李東徑直進入教堂大廳，環眼四周，見這裏空蕩蕩的，前方沒有一個神職人員，座位裏沒有一個信衆，顯然這地方的教堂不怎麽吃香。

看了眼牆上的壁鍾，此刻已經是五點過兩分，李東不再耽誤，快步去了教堂一側的告解室。

告解室四四方方，很小，全木結構，共有兩間。每間告解室都經由一扇小窗，通聯教堂的側室，神職人員就在鄰着的側室裏，聽前來的信徒告罪。

李東先進入第一間，咳嗽一聲，沒有聽見那告解窗口後面，傳來任何動靜。

李東又進入第二間小木屋，再咳嗽一聲，這時，那間隙很小、麻麻點點、看不清對面人像的告解窗口後面，傳來一道柔軟好聽、很有磁性的女聲。

“請坐，關好門，先說一下你的姓名，再說一下你的内心深處，有何原罪。”

依她所言，李東關好門坐下身，想了想，不知道該稱呼她“修女”還是“嬷嬷”，便随口掰道：“咳咳，我的主，我叫狸貓，我内心中的原罪是……咳咳，原罪是……”突然想起那張留言便箋，裏面的内容是急躁的原罪，便道：“是一種急躁的原罪，也許，我太不淡定了，所以，我來向主告罪。”

“狸貓，你确實有罪，你不應該急于見面，但是主很寬厚，原諒了你的急躁。你現在說一下，你爲什麽着急見面，想向主告解什麽？”

聽她這樣說來，李東基本上可以确定，這女人就是孔雀了。

這女人的聲音冷淡淡的，給人一種遠在天邊的感覺，但在李東聽來，她的聲音很酥很軟，極爲誘惑人心。可惜的是，告解室與聽告室之間是隔開的，隻有一張間隙很小、窗棱很密的小木窗可以交流，李東猜測這位孔雀應當是一個極爲性感的美女，但無法看見面容，隻能看見她的大緻面廓，求證不能。

“呃，咳咳……”李東張了張嘴，又止住了話頭。不知道怎麽回事，隻能聽見她磁性的聲音，不能看見她的真實花顔，李東反而覺得像霧裏看花，生出一種心癢難耐的感覺，很想條戲條戲這位神秘的孔雀。

“怎麽了？你爲什麽吞吞吐吐？你的所有隐私和心底的羞恥，都可以向主傾訴，主愛世人，也會寬容。”

“咳咳……那個……”李東忍不住問：“聽你這說話的語氣，你是修女？”

孔雀回答：“不要過問閑事。”

李東又問：“您芳齡幾何？”

孔雀冷淡地回道：“你脫離了正題。”

李東壞壞一笑，又問：“你是不是長得很漂亮，咳咳，我的意思是你的聲音很性感，作爲一個正常的男青年，我很感興趣，想知道你的模樣是不是也很性感。”

“你很無聊。”

說着，暗窗那邊，一個人影站起，清冷地說道：“狸貓，看來你是存心搗亂，你這樣的行爲違反了規矩，我會向上級彙報，對你嚴厲懲罰。”

“慢着。”見她要走，李東忙道：“你剛才不是說，主愛世人，會寬容我的原罪，以及我心底的隐私和羞恥，都可以說麽？”

孔雀顯然生氣了，但她沒敢大聲訓責，隻是在暗窗後嚴厲地說道：“狸貓，這裏是教堂告解室，如果你有素質的話，可以用告罪信徒的口氣說事，對于你委婉表達的意思，我聽得懂。”

李東笑了笑，說道：“有必要嗎？反正又沒有人聽見，何必裝神弄鬼？再說了，我進教堂的次數基本爲零，我就算想用信徒的口氣隐晦說事，可我能嗎？”

孔雀歎氣一聲，說道：“看來我錯了，不該見你，再見。”

李東忙叫住她道：“修女姐姐，你别走，就說正事，我盡量按照告罪的口氣說事，你别生氣。”

“算了。”孔雀好歹沒走，坐下身道：“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但是長話短說，别浪費時間。”

“好。”李東壞壞一笑，說道：“修女姐姐，你是我的上線，這第一件事是我初來這塊地界，跟你接上頭，并向你彙報一下我現在的活動情況，以及身處的環境……”接着，簡短而重點地彙報了他的處境。暗窗那邊，孔雀隻是靜靜地聽，沒有插話打斷。

“第二件事，”李東又道：“我來的時候，某某人交代我要爲國家多做點事情，讓我過來當好一名探子，爲國家拿到有用的情報，還交代我一切行爲聽指揮，按照上線孔雀同志、咳咳、也就是你修女姐姐，按照你的命令做事，那麽我想問一下，現在你對我有什麽任務布置？”

孔雀思索了一會，重新恢複了溫軟的語音，說道：“你現在的情況還沒進入金家的核心，還不能接觸到重要的情報，我現在隻要求你站穩腳跟，盡最大的能力取得金雲峰的信任或者重用，争取留在他的身邊，或者進入他的武裝部隊，隻有這樣，你才能發揮作用。”

李東一皺眉，問道：“爲什麽要進入他的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