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上,一眼望去盡是殘缺不齊的屍體碎肉,以及斷手斷腳仍在哀哀呻|吟的敵兵,金倩倩看到這些慘象,忍不住哇的一聲吐了,身後的飛行員趕緊上前扶住她,好言好語地勸她回去。
“砰砰砰、哒哒哒”
幾個仍在血泊裏爬動的敵兵被毫不留情的射殺,幾個随從警衛在金倩倩身周迅速散開,用身體擋住金倩倩,生怕有殘存的敵兵向金小姐開槍。
金倩倩強忍住惡心,把目光再次看向那些血泊裏的屍體,擔憂地說道:“快過去,找我的表哥,石在東。”說完,幾人護着她,一塊在屍體群裏,一具具搜索。
飛行員記得李東出事的地方,在他的指引下,幾人很快就找到了李東。
他趴在血泊裏,側偏着臉頰,一動不動,身上的衣服被爆炸的彈片割得稀爛,後肩和腿上仍在一汩汩流血,在他的身周幾米處,全是炸死的敵兵屍體。
飛行員把目光看向李東,用沉重的語氣說道:“當時我看得很清楚,他被一梭子彈打在胸口,他倒地後仍然很頑強,用盡最後的力氣拔了幾顆手榴彈,扔在向他圍攏的敵群裏。”說着歎了口氣,又道:“當時他顯然知道自己會死,幾顆手榴彈就扔在身邊不遠的地方,盡可能炸死更多的敵兵,他是一個英雄,生命不息,戰鬥不止。”
說完,飛行員肅重了表情,朝趴在地上的李東敬了個禮,一時下,幾個端槍的随從也齊刷刷地敬了個禮。
不由間,金倩倩悲從心來,白皙的臉上淚如雨下。
她緩緩蹲下身,把目光看向那張滿是鮮血、側偏的臉廓,想起了他臨出山洞前微微一笑、那張風輕雲淡的笑臉,也想起了他一槍一槍把兇狠的敵兵引開,更想起了他在自己最惶恐無助的那一刻、把自己從惡狼的爪牙下救出、把哀哀痛哭的自己抱在了懷裏。
一陣山風輕輕吹過,山脊上的幾人寂然無言,隻有金倩倩的眼淚,啪嗒啪嗒地滴落。
飛行員把她輕輕扶起,小聲說道:“小姐,别傷心了,趕快走吧,金老他們還在惦記着你。”說完招了招手,令随從擡了李東,一齊帶走。
金倩倩嗚嗚哭着緩緩轉身,随着飛行軍官慢慢前行,可就在這個時候,卻聽身後的士兵驚疑地喊道:“咦?他的胸口中了好幾槍,胸口怎麽沒有流血?”
金倩倩心頭一緊,急忙回頭去看,隻見那兩個士兵七手八腳地把他翻轉向天,一個在他的胸口仔細摸索,一個探出兩指試探他的鼻息,突然,他兩同時大喊:“他還活着!”、“他穿了防彈衣!”
霎時間,金倩倩心頭一蕩,急忙喊道:“快!快救他!”說着跑到李東的跟前,蹲下身搖着他,關切地喊道:“表哥,表哥!你醒醒,你醒醒,你聽得見嗎?我是倩倩!”
李東無法聽見她喊些什麽,也無法回答任何人的問題。
此刻的他閉合雙眼、表情平靜,恰似熟睡,深陷在漫長的夢中。
時空如雲煙般飄渺,變幻無常,飄遊無定,李東感覺身處白家别墅,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
白川就坐在身邊,他的微笑非常和藹,他手裏端着一本似曾熟悉的書。
“小東,怎麽了?你就撐不住了?白叔交代你的事情還沒做完,你怎麽就睡了?”
李東急忙坐起身,醒了醒神,尴尬地問道:“白叔,你怎麽來了?”
白川笑了笑,說道:“想你了,就過來看看你,看看你怎麽樣,也看看在你的照顧下,小雪怎麽樣,白家怎麽樣。”
李東有點語結,支支吾吾地說道:“小雪……小雪病了,小仙……小仙還好,吳媽……吳媽……不怎麽好,白氏集團……還算好,隻不過……隻不過暫時沒人領頭。”
白川聽後笑容漸漸散去,沉默了半刻後,怅然歎息道:“看來我錯了,我不該相信你,不該把白家交給你,現在看來,我白家就快要家破人亡。”
“……”李東極爲愧疚,垂低頭道:“白叔,您先别急,小東還在努力,小東向你保證,白家一定會春秋鼎盛。”
“……”不成想,這句話說完後,半天沒聽見白川回話。
李東偷偷擡起頭來,把目光看向白川,卻赫然發現,白川的面貌正在緩慢的變化,那臉廓慢慢變得清廋,那皮膚在一點點變得白皙,那頭發在慢慢變長,那眼睛變成了一雙狹長的丹鳳眼,不一會的時間,眼前的相貌變成了長發披肩、肌膚如雪、雙眸裏含着眼淚的白雪。
李東不由萬分奇異,“小雪,你怎麽哭了?”
白雪一邊擦着眼淚,一邊幽咽着說道:“小東,我活不久了,龍太婆說你沒有拿來那顆夜明犀,說你不給她辦事,她再也不給我治病了,她說,要眼睜睜看着我死。”
“……”李東聽後好一陣着急,趕緊伸開雙手,想抱住她安慰幾句。可是雙手掙了掙卻絲毫沒有擡起,好像這雙手已經不屬于自己,全身上下沒有半分氣力。
白雪輕輕站起,走到他的跟前,一隻纖纖素手輕撫他的面頰,一雙楚楚的眼眸看着他,幽幽地訴道:“小東,永别了,我死後你不要牽挂我,我會在天上爲你祈禱,保佑你過得幸福。”
“小東,我愛你,來生再見。”
“别走!”
李東急了,使勁掙動雙手想要把她抱住,可像是被夢魇壓身,全身虛脫乏力,無法做出一丁點動作,李東急得龇目欲裂,不由雙手握拳咬牙使勁,使出全身的潛力,崩開那無形的夢魇。
終于,李東呀的一聲嘶吼,那霸道的力量通灌雙臂,他一把掙破束縛,死死抱緊白雪,貼緊她的臉頰,連聲道:“别走、别走,你别走……”
卻聽,懷裏的白雪發出了不屬于白雪、嬌羞好聽的女聲:“表哥……表哥……不要,你把我抱疼了,你……你……你松手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