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我耐心地找到當年和叔叔一起埋伏的地方,地方還在,隻是其中雜草叢生,看來叔叔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了,不過倒也從另一方面說明了叔叔是個相當信守承諾的人,也就是說叔叔安然無恙的可能性極大。
我心頭不由得漾起了幾分歡喜,因爲看這雜草的長度應是已經不受打擾地生長好幾個月了,而叔叔徹底消失才不過三天。
不過問題緊接着也就來了,我是繼續回去過我鬼魂一般的生活還是留在這裏一探究竟呢?這可不容我有半點的馬虎,因爲在這裏多呆一秒都有可能喪命,雖然現在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遲疑了片刻,但最終還是選擇了前者,心裏不住地想着:叔叔請你原諒我這個已經十歲的弱者,那突然從"吱吱"的棺木中湧出來的一切真是太可怕了!
在确定了叔叔很可能沒有事之後,我下意識地就開始往後退,先是小跑了起來,緊接着竟不受控制地向前猛沖了起來,好像此時就有什麽在追我一般。
可是當我醒悟過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因爲無論我怎麽跑都跑不出去,這大大小小上千座墳墓好像被施了魔法一樣,無論我怎麽選定一個方向向前沖多久,等我停下來再仔細看的時候,我永遠都在那個地方,我和叔叔當年埋伏的地方!
不過正當我急的滿頭大汗的當,碰巧有個人恰巧準備從村子裏小心翼翼地溜出來要去墳林旁邊的田地裏搜尋些食物。
我一眼就看到了他,像抓住了死亡前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開始對着他瘋狂地喊叫:“救我!叔叔!快救我!”
可是那人像是聽到了鬼的吼叫一般,向我這邊看都沒看一眼,撒腿就又跑進了村子,眨眼即不見了蹤影。
“救命”的尾聲逐漸散盡之後,在這碩大的林子中央緊接着便是死一般的沉寂,奇怪地是這裏竟連一隻蟲子的叫聲都沒有,更别提鳥兒了。
當然現在我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計較這些,我無助地又掃視了一下四周,近乎無力的癱坐了下來,現在我所能做的除了令人窒息的等待就再也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了。
雖然明确地預感到午夜時分這裏還會發生更令人恐怖的事,而今我卻是逃無可逃了!
但我又不想完全放棄地就這樣坐以待斃,就趕忙把那洞裏的雜草處理了一下,僞裝成平地的樣子,自己則完全屏住呼吸地趴在了裏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前方,我約莫那座大孤墳應該在的位置。
然而當我小心地把自己的身體完全地放進去之後,十分詭異的一幕卻發生了,那座大孤墳不知在什麽時候竟赫然地突兀在我眼前了。
而且它的周圍極其的暗,好像被一團極重的黑氣籠罩着,即使在這太陽還很濃的下午,那裏卻明顯處于伸手不見五指的晚上……
我仰頭看了看天,大緻地估算了一下時間,距離午夜十二點還有八個小時,也足夠我好好地休息一覺了,雖然很可能睡不着,但我經過剛才的那一番折騰,身體和精神早已是疲憊到了極點。
可是我覺得自己剛剛閉上眼沒多久,天竟一下變得如墨一般黑了,隻一聲熟悉地“吱…”聲響起就把我全身的神經細胞又全給激了起來。
我顫栗地搜尋着這“吱…”聲的起源,最終把目光又落在了當中的那座大孤墳上。
心想這下完了,直接boss出來,估計一點也不會留給我發揮地餘地,肯定是一擊斃命。
想到難逃一死,心情卻相反的一下變輕松了許多,看來在人生的很多關鍵時候自己要想的開些,這樣才能平靜,而平靜則是解決一切問題的前提。再說了,三年前我曾親眼看着死魂靈被他父親殺了,應該不會再出來穿我心髒了吧?!
可是我的想法明顯太天真了,因爲叔叔不久前才剛說過:"死魂靈來自地獄!"來自地獄的東西會死嗎?我還真會騙自己。
随着那大孤墳中的“吱…吱…”聲戛然而止,那口血紅色大棺又徑直立了起來,但是這次卻沒有附帶那五口小的。
“嘭…”的一聲,沉重的蓋棺木應聲倒地,然而在那煙霧彌漫的寒氣中我竟清晰地看到了一道閃光,淩厲無比。
我謹慎地又在洞穴中待了大約一分鍾,看也沒發生什麽吓人的事情發生,于是便壯着膽子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一步步靠近了那血紅裏的亮光。
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近三千副棺材在一片不間斷的“吱…吱…”聲中全都立了起來。
吓的我一個人竟傻傻地呆立在了那,随即三千具全身上下都帶着血的屍體向我湧來,一個個都跑的異常的快。
而我也在瞬間醒悟了過來,轉身就向大紅棺木那跑去,伸手随便往裏摸了摸那看似是兵器的東西,抽起就向一個離我最近的喪屍砍去,直接一下削掉了脖子,而緊接着一個騰空後轉身又把後面三個喪屍的頭徑直削了去……
然而不知怎麽的這四具屍體十分洶湧噴出來的血柱竟一下全噴在了我的身上,而在我那心髒的胸口處,赫然地一朵粉紅色滴血梧桐花顯現了出來。
而所有的喪屍好像還有意識一樣,看到了這驚奇的一幕,紛紛都停了下來,上千雙布滿血絲的眼珠徑直的看向了我的胸前。
我抓住機會趁機稍稍舒緩了一口氣,輕收了收刀,而這一收卻不打緊,因爲在我眼睛的餘光掠過的間隙竟清晰地看到那把刀就是三年前将軍的貼身侍衛用來擋死魂靈手臂的那把,通體烏黑,隻有刀刃像雪一樣白。
看那逼真的隻有在《山海經》中才有的動物紋飾,一眼我就看出它是一把絕好的上古鎏金刀,上面鍍的可全是絕好的黑金,而且殺人竟絲毫也不沾血。
拿在手中,即使是一點也不會武功的我也能輕松順勢舞出一套絕好的刀法來。
在墳林中零散的月光下,我近乎入神地看着那把在不知不覺之間給了我生存下去充足勇氣的黑色鎏金刀,感覺全身上下又充滿了氣力,一點也不感覺疲憊和恐懼。
然而随着耳後熟悉的一片沙沙聲響起,我卻應聲一下被踢出了十餘米,力道之強,速度之快,絕非一般的喪屍所能比拟。
應該是他來了,我心想。
看來今天很有可能是在劫難逃了,我搖了搖已經有些神智不清的頭,頗費力氣地強撐着站起來,随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睛一下就釘在了那具熟悉的黑東西上。
"鎏金刀!看來老頭子很是喜歡你呢!"說完他又詭異地笑笑。
"不過可惜,明天它的主人就會是我啦!咯咯咯…"
我應對無語,無論在什麽時候都是得靠實力說話不是?而對于他竟可以單手接白刃,我難道還有任何的勝算可言嗎?
不過也不能一直用沉默來徹底暴露出自己的祛弱,雖然已經注定輸命了,但是怎麽着也不能全輸了氣場!
"既然老頭子那麽喜歡我,你怎麽知道他就沒有把殺你的辦法也一并放在棺木中告訴我,難道你一點都不怕?"我假裝做出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眼睛卻一刻也不敢離開,十分細緻地觀察着那邊。
死魂靈雖然在極力掩飾,但隻消一眼我就看出了他飄忽眼神中的恐懼,我觀察人的本領可是已經默默無聞地練了十年,因爲在生活中很少有人願意和我說話,我也就從沒停止過對他們好奇的探索,哪怕隻是一絲的眼神和動作。
但結果雖然如我預料的那樣,可是死魂靈并沒有打算退,反而又召喚出自己的一個貼身侍衛,佩戴的竟是赫然的一把全金刀。
看來我的機會來了,不過這機會卻小的可憐,對于他我必須一招斃命,不然就再也沒有我出手的餘地……
"殺了他!"随着死魂靈指着我一聲令下,瞬間靜止的墳林又開始沸騰了起來,近三千具屍體和金刀護衛從各個方向一起湧來,而死魂靈卻故意躲在一旁等待着那一下能讓我徹底斃命的機會。
金刀護衛是這群人中速度最快的一個不過也是最難對付的一個,然而有一點倒是好的,那就是與那些普通喪屍拉開的時間,這樣我便可以集中精力對付他一個人。
可是金刀護衛的實力竟強的有些可怕,好像一點也不在死魂靈之下,這一擊怎麽看我都是躲不過去了,沒辦法,情急之下我隻能選擇犧牲一條左臂來換我整條性命的安全。
在金刀護衛沖到我面前的那一刻,我快速一個側翻,左手先是呈明顯的抓刀狀,誘使他趁勢一把挑掉我的左手,而我的右手則快速翻轉刀柄,沖着他的心髒刺去。
這一切都是在一瞬間完成的,而成群的喪屍此時也全圍到了我的身邊,我隻能一刻不停地忙抽出刀,騰空而起來了一個360度大旋轉,金刀護衛連同五個喪屍的頭顱都被我這很是犀利的一刀給削了下來,然而就在我身體還沒落地的當,死魂靈瞬閃逼近,一把快擊,穿過了我的心髒……
隻一瞬間,我就感覺到自己的整個身體都軟了下來,可我還是趁機回手給了死魂靈一擊,虛弱之中,我倒也沒有明顯地感覺到自己擊中了他,很可能是他閃的太快,此時又已在距我十米之外了,隻依稀聽他嘴裏念叨着:"滴血梧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