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滴血梧桐花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是否還活着,我強撐着身體很是勉強地微張開幾近無意識的雙眼掃了一下四周,所有的事物都已經不再是我熟悉的樣子了。

現在的我正躺在一處荒涼的亂墳崗子上,而在我身旁的不遠處,手臂微擡起即可輕觸的距離,就有一具剛剛被遺棄的屍體,雖然四肢已經不全了,但扔他的人卻剛走沒多久,現在我擡起頭還能清晰地看到他們瘦骨嶙峋的佝偻背影,不過他們竟全是民國裝束。

我又回過頭瞅了瞅其他三面,沒想到這裏到處都是被人剛遺棄不久的屍體,雖然都沒有絲毫腐化,但都不全,身上凡是有肌肉的地方不知爲什麽都被挖了去。

“别看了!年輕人,小心背後!”一種好像是從地底發出的聲音傳到了我的耳朵裏。

我趕緊應聲回頭,沒想到一具骨架屍不知在什麽時候已經站了起來,張着僅剩下牙齒的嘴巴,下面還長長的挂着血絲,極速地向我沖來。

慌亂之下,我看也沒看就趕緊摸自己身上那把上古鎏金刀,然而當那骨屍已經快要跑到我眼前的時候,我竟然沒有找到能救我出這危機的唯一一根稻草。

無奈之中我隻好緊抱着頭一把蜷縮在了那,沒想到那沒肌肉的骨屍竟絲毫不堪一擊,一下絆在了我的頭頂上,身體頃刻之間就全散了架。

頓時我也便來了精神,有血有肉的喪屍我打不過,至于你這被剔了肉的骨屍,竟也敢欺負到本爺爺頭上來了!

三下五除二,隻一盞茶的功夫,我把他們全都給拆了個徹底零散,眼看危機解除,正準備歇息歡喜的當,沒想到我腳下墳丘上的土竟然有了動靜,棺椁一下子就立了起來,而且事前沒有發出任何的“吱…吱…”聲,緊接着就是薄薄的蓋棺木倒地的聲音。

隻見裏面葬着的是一個身着北洋軍軍服的軍大頭,除了眉心中央多了一個子彈洞孔之外和活人幾乎沒有任何差别。

和我平靜地對視了幾秒之後,就開始四肢活泛的向我沖來,眉心也開始莫名的噴血。

我十歲的小身闆一個躲閃不及就被他一下掐住了脖子,把我死命地一直往上提,直提到我的胸能與他對臉的距離,剛好讓他的血全噴到了我的心髒處。

瞬間我就感覺心髒處與從前不一樣的開始鑽心的疼,而我腳尖的力量也在不斷的上湧,直湧到我再也控制不住,勁起一腳就踢飛了那喪屍的頭顱,又一股更大的血柱從脖子處湧出……

“好!”我詫異地聽到背後很是熟悉地拍手聲,扭頭向回看道:“你是誰?”

“哈哈哈,我是誰,這應該問你啊!因爲三年前的那晚可是隻有你才看到了我啊!”

“什麽?!”我愕然,怪不得叔叔那天會像什麽也沒看見一樣就進了大孤墳,原來是他一直在誤導我!

“你究竟想幹什麽?”我有些怯怯地問。

“我一個老頭子還能幹什麽?隻不過還有些事情沒做罷了!”

“你是指死魂靈的事?”我試探性的問道。

“不錯,就是他,不徹底帶走他以後變成這樣的人還會越來越多。”說着他用自己幹癟的都已經能看到骨頭的手指指了指那具還在動的無頭屍……

“這又從何說起呢?”我好奇地追問道。

“你還記得那把鎏金刀嗎?”

“你是說上面用絕好的黑金鍍有《山海經》中動物紋飾的那把?”

“看來你知道?!”老者吃驚地望着我。

“不,我不知道,我隻是聽叔叔的話熟讀了上古奇書《山海經》!”

“哦,你是說故岩這個小子啊,他前幾天還在一直在拜托我要我一定保護好你呢!”

“你見過叔叔?”聽他提起叔叔,我興奮地一下睜大了眼睛。

“不止見過,他還跟我說了很多最近關于你的事,還有關于滴血梧桐花......”

“那他現在在哪?”我迫不及待地打斷。

“他現在在過去,很遙遠的過去,大概得三千年之前吧!”

“什麽?怎麽會……?”我很詫異。

“還記得那天爲什麽隻有你看到我嗎?而我還故意假裝和你叔叔在說話?”

“爲什麽?這好像很詭異!”我陷入了深思。

“那是因爲我是在爲你打開來這裏的通道,隻有我才能連接這個時代和你們那個時代,想要在來回穿梭,通過我是唯一的方法!”

“這怎麽可能!你是說通過你可以回到過去?!”我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還記得滴血梧桐花嗎?”老者示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前。

我緊順着他的手指看去,沒想到他的胸前竟然也是一朵滴血梧桐花,比我的更大,顔色更深,隻是烙在已經十分幹癟的皮上,少了幾分真實。

“它可以幻化出很多東西,當然也包括可以控制死人的意識和可以穿越到過去的時空隧道……”

“那我的也可以嗎?”我吃驚地低頭看看自己胸前的那朵還小的滴血梧桐花。

“當然可以,隻是你最遠隻能回到當初你出生的地方,這種能力隻所以會隔代沿襲,就是因爲它有這個缺點存在。”

“什麽?缺點?!”我不解。

“知道死魂靈爲什麽要殺你嗎?”

“這又和這個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因爲隻要滴血梧桐花在你這裏斷了,就再也沒有人可以回到過去威脅到他的存在了,你可是我們老林家三代單傳啊!”

不會吧,這人竟然是我的爺爺,那剛才召喚喪屍的事……

“别亂想了,并不是要殺你,而是爲了測試一下你的能力,按照常理來說異化和幻視隻能開啓一個,而你卻一下開啓了兩個,快跟爺爺說說,你在故岩的鏡子屋裏都看到了什麽?”

“爺爺我沒聽錯吧,您剛才是說異化和幻視隻能開啓一個?!”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幾千年來,從來沒有再見過,你很像死魂靈啊!”

也就是說那晚叔叔并不是要帶我渡過那一劫,隻是死魂靈碰巧穿擊了我的心髒,我才悄然地躲過一劫,我出神的想着。

“快跟爺爺說說,你在你叔叔家到底看到了什麽。”爺爺又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我回過神:“我看到在那鏡子裏面自己的眼睛裏第七個、第十個、第十三個、第十五個還有第十八個、第二十個我都有着與現在的我不一樣的樣子。”

爺爺有些吃驚地深吸了口涼氣:“不知道在你這究竟是開始還是結束,就像民國一樣……,對了,南兒,你有沒有看清那第二十個的模樣?”

我有點自責的躲了躲爺爺渴望的眼神,心想要是自己先看第二十個就好了。

“看來這就是命運啊!沒有人知道自己的前方到底是什麽,即使我們能回到過去,但我們自己身上本就已經攜帶了太多的不可預知!”爺爺有些無可奈何地說道。

我忙善解人意地安慰道:“爺爺你怎麽了,要是很重要的話,我就再照一遍鏡子好了!”

爺爺還是很失落地搖搖頭:“你叔叔家的那四面鏡子可不是普通的鏡子,它們全部出自《山海經》神物篇,據說可以照出任意妖魔變化的模樣,在上古除妖大戰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那麽厲害?”我做爲小孩子,聽到爺爺說起那古物的淵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然而正當爺爺欲做進一步解釋的當,他卻來了,滿臉殺氣,手中正提着那把通體烏黑的上古鎏金刀……

“你們跑的還真快啊!沒想到僅僅十歲你就開了滴血梧桐花,所以不管怎樣,你今天必須死!”

“怎麽!一代惡靈竟還相信這個,你可别忘了擡那副太空棺的可是隻有五條龍!而且它根本就不在我們這個星系!”

“咯咯咯,你就不要再騙我了,你以爲我不知道你早在民國之始的計劃,在早早的我到來之前,你已經接觸過那具上古棺了,是十六條龍控制着它不受任何引力的影響,而絕不是什麽五條。那絕對就是上古神棺——谕旨!”

“看來你什麽都知道了,終究什麽也瞞不過你的那雙眼睛,不過你的那雙眼據我所知還看不到極緻的細節!”

“咯咯,不過我很喜歡追究細節,快把當初從古棺中你擅自拿的東西交出來!”

“想要東西?不可能!”爺爺想也沒想就斷然拒絕。

“就知道你不會老實地按我說的做!”

瞬時間,幾公裏範圍内的土都抖了起來,威力也絕不是爺爺那好像隻能操縱一具屍體的能力所能比拟,難道這就是幻視的真正能力?

我以爲緻命的危險正在逼近,沒想到,他卻隻幻化出了幾百個特殊的人,身上服裝顔色不一,很明顯不是同一個時代的人。

“你……”爺爺看到他們,竟變得有了些憤怒。

“咯咯咯,你以爲我不知道你的民國之始計劃,一切的大變革都隻是在爲你的上古神棺服務,而這些是所有曾參與到這件事的人!”

“别麻煩了,快動手吧!”爺爺說着就自顧自沖了過去。

死魂靈順勢輕松一閃,隻從爺爺身上拿了件東西,不知怎麽地竟然沒有傷害他。

“好精緻的滴血梧桐花!還是純白和粉紅色的銅器雜冶而成,一定是那副上古神棺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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