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你看這白日裏還晴好的天氣,怎麽到了晚上竟突然地下起了雨來!"賀二子擡手接了一把雨水,不解地對屋内的老林頭說。
"這恐怕不是天的問題啊!"老林頭起身把旱煙掐滅,長吐了最後一口煙氣,很是憂郁地說道。
"老爺您盡管放心!我賀二子這條命都不知道被您救過多少回了,不論這次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我二子跟您那是絕對不說二話!"
老林頭很是欣慰地點點頭,但好像又突然想起了什麽,忙轉頭道:"二子,我讓你找的人,你有沒有和他們說昨晚的事?"
"老爺,您看,您開的價碼簡直是天價,足夠一戶六口之家不勞不動的活一輩子了,有些事還是别和下人們講了吧!"
"二子啊,你知道我老林頭對你從來是将心比心啊,可是對下面的人,我就更得将心比心了,今天晚上這一行,沒有誰的命是自己的!"老林頭瞬間激動了起來。
"是,老爺,您說的對,是我把這件事情看得小了,我這就去安排!"說完,賀二子就在老林頭的指示下退了出去。
"二子,東西都帶齊了嗎?咱們出發!"約莫半柱香的功夫,老林頭交代好了後事,穿了一身黑色緊身夜行服來到馬廄找到了賀二子一夥。
"老爺,我二子辦事您盡管放心,隻是有五十幾個人甯可不要酬勞硬是要留下來!"
"我說了,隻要一百人,你快讓他們回家!"
"老爺,我這都已經勸了快半個小時了,可是就是沒有一個人走,他們都想保護老爺您的安全,想必當初定是呈了您的大恩!"
"胡鬧!這一次去很可能沒有人能活着回來,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快把他們送回家,我再給你半個小時!"
二子無奈,但也隻好點點頭答應。
"二子,一切都辦妥了吧!"還不到半個小時,老林頭就又迫不及待地再次來到了馬廄。
"老爺,您盡管放心,一切我都辦妥了,子彈也帶的足夠,而且還新添了五铤洋人的輕機槍。"
"嗯,幹的不錯!"老林頭滿意地點點頭,翻身上了馬背就準備出發。
"起錨了……"二子一聲令起,所有人都騎上了馬背。
他們準确到達古墓的時間距離子時還有一柱香的時間,而北洋元帥的部隊也剛到不久,雖然地面防禦已經拉開,但還沒有人進洞。
"老爺,怎麽辦?洞口被他們守住了?"
"不急!"說完老林頭摸了摸自己懷裏的那把老煙袋,雨天可是沒法抽喽,老林頭有點心發癢的想着。
"把重機槍給老子架在這邊,我倒要看看有什麽東西能擋得住這東西的持續掃射!"
北洋軍的元帥很聰明,自己又自顧自架了一铤機槍躲在了重機槍的後面。
"你們準備好了就快給老子進去,先拿到東西的,老子重重有賞!"才剛過一會他竟明顯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
"不行,這樣太急了,會死人的!"老林頭忍不住跳出去對這群正在準備裝備下盜洞的人吼道。
"你來的正好,一塊去吧!"北洋元帥又見到了老林頭,心中對他的懷疑頓時便重了幾分。
"不行啊!大帥!"賀二子眼看自己的老爺要下去陪葬,自己再也忍不住了,也跳出來阻止道,不過同時他也示意剩下的所有人原地待命。
"那也好,你們一起也好有個照應,不要再磨蹭了,小心老子我一梭子突突了你們!還有你們愣着幹什麽,趕緊給我下去!"北洋元帥指着自己的士兵也罵了起來。
老林頭知道自己已經挽救不了什麽了,而且現在還把二子拖了進來,想想一起走過的三十餘年,風風雨雨的,老林頭的眼下竟忽的有了些濕潤。
賀二子見狀,忙關心地問道:"老爺您怎麽了?不管出了什麽事,還有二子我在呢!"
老林頭聽完會意地拍了拍二子的肩膀,順手擦了擦自己已經有些模糊的雙眼,擡腳就向盜洞口走去……
可是人還沒有下去,隻聽一聲悶雷響起"咯…咯…"聲便從很遠的樹叢中傳了過來。
所有人,不管是以前聽沒聽過這極其詭異的喪屍聲的,全都立刻屏住了呼吸,緊握着槍口對着那聲音傳來的地方。
又一聲驚雷響起,"咯…咯…"聲傳的更近了,那北洋的元帥恍惚中好像在閃電裏看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緊追着就是一梭子,随着他打完,這林子除了雨聲便又靜了下來。
"都看到了吧!什麽時候都沒有子彈好使!"北洋元帥很是得意的掃視了一眼老林頭。
而老林頭的嘴巴張的極大,好像看到了什麽很恐怖的東西,顫抖地指了指那元帥的後面。
而他此時也是感受到了的,因爲就在老林頭說完話的空當,一滴好像是冰一樣的綠血正滴在了他那一直反射着手電光的锃亮腦袋上。
他極力地控制住恐懼,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腰裏的手槍,沒想到一把就被那東西抓出了心髒,連同着那條滴血梧桐花……
頓時現場各種聲音混響成了一片,有手槍聲,有機槍聲,還有刀的聲音,但什麽都沒能蓋過那被活活分屍人的撕心裂肺地喊叫聲。
老林頭在慌亂中腳下一滑,就抓着二子墜入進了盜洞中,二子打開随身帶的西洋手電,趕忙把老林頭一把攙了起來。
"老爺,您沒事吧!"二子關心的問。
"哎呀!一把老骨頭了,經不起折騰了!"說完老林頭擡手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和腿,又嘗試性地自己走了幾步。
"還好唷!沒什麽大礙!"
"老爺沒事就好,那您看接下來我們該往前還是往後?"二子很是細心地問道。
"往前,因爲現在出去必死無疑!"老林頭往後看也沒看一眼,就自顧自向前走去,後面的那幾十人兵痞看到二子和老林頭都走遠了,私下裏一商量也便追了上去。
然而這時卻從前面和後面同時傳來了"咯…咯…"的聲音。
養尊處優慣了的兵痞們立刻慌成了一團,不知怎麽辦才好,而老林頭和二子卻仍還很是鎮定地向前走着。
"哎!林老爺,我們在小的時候就聽說過您的威名,如今一看您果然是名不虛傳啊!臨危不懼,大氣凜然!從此我們幾個的命就是您的命,刀山火海絕不推辭。"!"
雖然這裏在山盟海誓,說得那是入情入理、聲淚俱下的,但隻消一眼,老林頭就知道他們這全是時下保命之舉,做不得真的,不過他的故作鎮定卻也是在特意等着這。
"好吧,聽你們都這麽說了,我老林頭也不能把你們撂下不管不是。"老林頭說完給了二子一個眼色。
二子知道老爺這是要用他們活命,同時也讓自己防着一點他們,因爲這一群可都是見錢眼開的主,現在說的天花亂墜的,到時候看到了這墓裏的寶物很可能會六親不認。
"你們跟我來,全都聽我的指揮,隻有這樣,我們才能全都活下來,不然所有人全都得被喪屍撕成兩節!"二子會意的命令道。
迅速的十幾人圍在了前面,另十幾人圍在了後面,中間是老林頭和二子還有三铤輕機槍,他們一路迅速地向前靠去……
微弱的手電筒光在那墓中緊貼着青石壁,可是竟絲毫沒有驅逐那不斷襲來的瘆人暗意,而遠在前方是眼睛怎麽也夠不到的未知與恐懼。
"吱…吱…"前方又響起了令人瞬間汗毛直立的聲音,當下隊伍最前面的十幾人立即緊張了起來,而且三铤機槍此時也一下對準了前方。
"别緊張,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唷!這隻是那棺材被墓中波動的積水推動的聲音!"老林頭憑着經驗,一把就聽了出來。
然而正當大家都以爲沒事放松警惕的時候,忽然後方卻傳來了兩聲很是凄厲的尖叫聲随着一道綠光遠遠的消失在了墓穴裏,衆人反應過來,槍口統一調轉了過來對着那後面黑漆漆的墓道就是一輪瘋射。
"快停手喽,它已經跑遠了,大家注意節省彈藥!"還是老林頭反應最快。
"啊…啊…"然而老林頭的話音剛落前方不知又被什麽拖走了兩個人。
衆人已經被這不知到底是什麽的東西吓傻了,哪裏有聲音,槍就指向了哪裏,緊接着就是完全發瘋一樣的掃射。
老林頭無奈朝天上開了兩槍,直打得墓頂火星四濺,二子也在一旁大聲附和,這下衆人的理智才恢複了一點。
"大家不要亂!聽老爺說,現在隻有他能帶我們走出去!"
兵痞子們一個個顫抖着雙腿,已經有好幾個不知在什麽時候尿濕了褲子,眼睛依舊在四處亂望地向老林頭靠了靠。
"大家,聽我說!從剛才的情況來看,他們還不敢和我們正面沖突,而是在一點一點瓦解我們的力量,最後把我們全都殺死!所以從現在起必須分工明确,不論發生什麽各人都要照顧好自己的崗位,絕對不可以擅自調動!"說完,老林頭又向二子點了點頭!
"還按原先配置,不過,機槍前面一铤,後面兩铤,不論發生什麽都不可以相互支援!"二子自幼就很懂排兵布陣。
"事不易遲!我們得快走!"二子這邊剛布置好,老林頭就忙領着人動了起來。
"咯…咯…咯…"還沒走多遠,忽然就又從前後兩方極靜的墓道中傳來了這十分詭異的聲音。
"一定要頂住這第一輪攻擊,它們是來試探的,一旦發現我們頂不住,立刻就會大開殺戒!"老林頭從剛才兩次的攻擊中已經摸出了點頭腦。
"大家一定瞄準了再開槍,不用怕,我賀二子以命擔保自己絕不會丢下任何一個兄弟!"這也是當初老林頭特别器重他的原因,在很多緊急的關頭,二子身上總是有一股很強的凝聚力。
兵痞子們聽到這将死之時的以命相交,一個個也都激動了起來,同時膽子也大了起來。
"咯…"忽然一道白影閃到了隊伍的最前方,正伸開已經畸形的不成樣子的雙手要扭最前面兩人的脖子,隻見二子臨危不懼,一把搶過了機槍,對準眼睛就是一梭子。
其他十幾人也緊跟着反應了過來,十幾條槍頓時響成了一片,而這時後面卻又來了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