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梧桐花棺中



"二子,你看好前面!"老林頭拍了一把二子的肩膀,轉過身,緊握着手中的盒子炮十分鎮定地望着後面那幽暗深邃的墓洞。

可是過了好大一會,墓道竟又十分詭異地靜了下來,隻能聽見上面順着樹根滲進來水滴聲和彼此愈加沉重的呼吸,場面瞬時緊張了起來。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老林頭突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

可是所有人還沒擡腳一切都已經晚了,就在這話音剛落的當,每個人都感覺到了那突如其來的頭皮發麻和一股沁人的寒氣直突突的從頭頂上不斷湧來。

兵痞們吓的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也沒有人敢擡頭,場面就那樣生生的定在了那。

"咯…咯…咯…"這時從後面好像又追過來了一個,聽聲音已經離的很近了。

可是沒有人敢開槍,哪怕是輕輕地動一下,都有身首異處的危險。

關鍵時候,還是老林頭順勢反手來了一梭子,但随即即被一把打飛在了一邊,二子見狀,忙補射了數槍,大喊道:"快跑…"

二子打完子彈便把槍順手扔了去,攙起老林頭跑在了隊伍中央,這時那被活活分屍的慘叫聲在這狹長的墓道中像幽靈一樣,四處遊蕩,直深深的紮進每個人的心髒。

待一行人一刻也沒有停地跑到一個三口岔路處,這時那種怪異的"吱…吱…"聲不知爲什麽竟又響了起來,很明顯一聽就知道它是在中間那個岔道内傳出的。

"咯…咯…咯…"衆人停下來還沒喘口氣,後面的喪屍就又緊逼了過來。

"快走啊!還愣着幹什麽!"老林頭沖着最左邊的岔道走去,但是除了二子之外沒有人跟着他。

"我說林老爺,你看我們到都到這了,不拿點東西出去,實在對不起自己,您不像我們,整天都得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日子,我算是過夠了!"

"就是!就是!"底下緊接着就是十幾個人的應和聲。

"我說許連長,我知道你以前替大帥幹過不少盜墓的勾當,但眼下這種情況絕不是你我這區區十幾個人可以應付得了的,剛剛你也看到了,二十幾個人一眨眼的功夫全沒了!"

"沒想到林老爺也知道我的大名!那就不羅嗦了,今天這墓我是盜定了,老子我以前天天賣命,也該過過逍遙自在的日子了!剛剛沿着墓壁我都仔細看了,請問林老爺見過這粉紅色的梧桐花紋飾嗎?我敢斷定這墓中必然是有什麽前所未有的寶物!聽聞林老爺素來人很不錯,今天又與我等兄弟同死同命,林老爺若願一同前往,我保證,到時少不了你的好處!"

老林頭聽出了這許連長的心機,同行隻是爲了加大自己能到達墓葬深處的砝碼,恐怕到時候若是安全到了,跟他去的這十幾個人可能不會有一個能活着出來,但他天性憐憫,忍不下心,準備從了他,保下這十幾人的性命,但是這時突然後面的東西立在了一行正在爲如何分财争執不休的兵痞中間。

"快跑…"随着幾聲槍響,人群一下又四散了開來。

老林頭和二子湧進了最左邊的墓道,而其他所有兵痞生怕自己落了空,拼了命的也想往中間那座墓道裏擠。

十幾人眨眼之間就零零散散的落成了七個,而且二子和老林頭還在另外一個墓道。

"老爺,快走吧!現如今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二子看老林頭仍想去救人,忙阻攔道。

"唉!也隻好這樣了,隻怕現在就是我們出去了也難逃一死!"有了上次連累二子的悔意,老林頭理智了起來。

二人說完一刻也沒有停留,就前後配合着迅速向裏面走去,不過事情卻逐漸變得更加的詭異。

"老爺,你看這,這前面竟然不斷地在滴血…"走在前面的二子蓦地一停,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

"哦唷!這下大事不好了唷!弄不好我們爺倆今天真的就全部交代了哦!"老林頭說着蘸了一滴血在鼻子跟前聞了聞。

"二子!二子…"可是很久都沒有再聽到二子的回話,老林頭試探性地叫了幾聲。

"吱…吱…"正在老林頭準備回頭看一眼的當,他感覺在自己的眼前竟忽的飄過了半張臉,吓得他向後一下哆嗦了好幾步。

"嗞…嗞…"千奇百怪的聲音四處響起,老林頭知道自己絕不能沿着那聲音四處亂看,因爲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落入這當初構建墳墓人的甕中,自進洞以來自己竟還沒有觸發任何的機關暗器,而這顯然不太正常。

十分鍾過後,聲音逐漸消散而去,身邊的一切又在黑暗之中靜了下來。

老林頭緩慢地睜開自己的雙眼,沒想到一張很是熟悉的大臉正直勾勾地看着他,她竟是二十年前即跳河自殺的上海頭名花旦——白玉蘭!

"老爺,你很怕奴家嗎?"對方的表情不知爲什麽竟一下舒緩了下來,而老林頭始終覺得哪裏不對。

"你…你不是死了嗎?"老林頭下意識地往後又挪了挪屁股。

"誰說奴家死了!奴家現在隻是習慣在水裏生活!"蒼白的臉龐蘊生出了一絲怒氣。

而老林頭一聽這話,隻覺後背一陣發涼,頓時不自主地打幾個寒顫,又斜眼看了看剛才那由于驚吓被丢在不遠處的手槍!

"老爺,你在想什麽嘛,怎麽都不陪奴家說話啦!"她卻好像看出了老林頭的心思,不過竟也沒有立即翻臉。

老林頭這時才明白了過來,原來她是想迷惑他,正好眼下也無退路,不妨假裝也好逃過那些喪屍的追殺,老林頭深謀遠慮地想着。

"老爺,快陪奴家回家裏看看吧!那裏早已準備好了床鋪,今晚就由奴家作陪,您看如何!"白玉蘭一邊甩着香氣四溢的手絹,一邊眼神很是妩媚地勾引着老林頭。

可老林頭是什麽人,當下将計就計地就假裝随她走了起來,而暗地裏卻一直都在尋找着機會逃走,隻不過他想的太簡單了。

剛剛才走過的墓門,隻扭頭的功夫,眨眼就消失不見了,在他眼前的竟然是一個鬼……

事情逐漸變得不可思議起來,雖說古書中記載的妖魔鬼怪不在少數,可是誰都知道至于這鬼應該是不存在的,不像墓中的粽子,鬼,大多時候隻是一些人的幻覺所至。

可是眼前這,他還忍不住抓了一把,而在他前面的除了虛空就再也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可那一張時不時就緊湊過來的鬼臉,的确是活靈活現。

也不知自己在心裏嘀咕了多久,不過好像隻有那麽一頓煙的功夫,他就已經可以看到主墓室了,果然是水灌了進來,可是沒有助力,那"吱…吱…"卻是從何而來?

"二子,二子…"正在老林頭低頭不解的當,這時轉眼他竟看到二子從另一個方向自顧自走了進來,隻是身後牆壁上的墓門正在逐漸消失,而他的眼睛又是極其的混沌,顯然也是被鬼給迷了去。

老林頭不敢再大聲聲張,隻怕驚動了眼前的這物件,自己就在劫難逃了……

然而這時突然外面的各種槍聲卻雜響成了一片,随着另一個洞口在另一處洞壁上的悄然開啓,一下子又闖進來三個人。

"許連長…"老林頭驚異了起來。

可是自己話音還沒落,自己就被三條槍頂住了腦袋。

"林老爺,我老許當初邀請你,你不來,原來自己私底下竟早有打算,看來您是想故意讓我們走那條路,然後等我們全都死光了自己再私吞寶藏!好如意的算盤啊!"

老林頭此時可是百口莫辯,隻好無奈地指了指自己的前面,可不知爲什麽他們竟一點也看不到她,而此時她的嘴角也露出了一絲很是詭異的微笑。

"他媽的!還敢騙老子不是!你以爲老子我瞎啊!"說完就擡手準備給老林頭一槍。

"你看你後面…"老林頭的聲音蓦地由于恐懼吓得有些顫抖了起來。

"大…大哥,後…後面有…"

"二狗!連你也吓我啊,我倒要看看,後面他娘的除了喪屍還有什麽!"許連長一邊說着,一邊自顧自扭過了頭,隻見是一個當初被他搶劫霸妻的商人,隻剩下一半的身子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頓時吓得後退了一大步,直撞到主墓室那副煞是精緻的梧桐花棺上,然而老林頭對這一切竟是充滿了不解,一個逐漸消失的洞,也至于吓成這樣?

"老曾,你放過我吧,我出去以後肯定多多行善給你積德,我求求你放過我吧!"許連長對着一片虛無在水中又是磕頭又是跪拜的。

但随即随着其他兩人的躲開,緊接着就從他嘴裏傳出了很是凄厲地一聲:"啊…"

老林頭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看着其他兩人環抱着槍顫抖的樣子,又回掃了一眼白玉蘭,心中好像估摸出了個大概。

可是這時白玉蘭竟也沖着自己動了起來,已經到了和自己身體接觸的地步,她那嘴中長長的獠牙正直沖着自己的脖子咬去……

老林頭躲無可躲,也隻好閉起眼認命,想當初自己要是勇敢一點,不管對方是誰,大膽地爲自己所愛去争,玉蘭也不至于落得那樣一個悲慘的下場,在水中一絲不挂地愣是飄了三天三夜也沒有人敢去給她收屍,而且在生前竟還遭受了那樣非人一般的淩辱。

老林頭想着想着,竟有些不自禁地滑下了兩行清淚,而那兩根長長的長獠牙竟順着這淚,漸漸地退了去,隻聽耳邊又響起了白玉蘭那很是熟悉地問候聲:"蘭之,你還好嗎?"

老林頭神經一抖,竟被這穿越二十年的聲音仿佛又帶回到那個車水馬龍的晚上,可是時間卻不容他多想,白玉蘭的身體已經全部擦了過去,在消失之前還留下了沒有說完的一句:"蘭之,滴血梧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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