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玉蘭......"随着那燦然一笑,聲音也完全地消失在了這雖不大但已千年的青石墓穴内,二十年了,好像什麽都留不住時間,而很多事在記憶裏卻一直如初,餘生也隻能空恨自己不能重新來過了。
"老爺,你這是怎麽了?"賀二子不知什麽時候也清醒了過來。
"沒事,隻是又見到了你玉蘭姨……"二子低頭,要不是自己當時還小,說什麽也要拿槍突突了那群勢大的北洋混蛋。
"唉!我對不住她啊!"老林頭又陷入了過去的悲傷中,久久不能自拔。
"老爺,蘭姨她…命苦啊!可是當時也不能全怪老爺您!"二子有些看開地安慰道。
"你别說了,我老林頭這輩子最對不住的就是她了!眼下我們先想辦法出去,出去之後我想再去看看她,陪她說說話!"
老林頭話音未落,就在這封閉的墓穴外面,四周又都響起了那很是詭異的"咯…咯…"聲。
"還好他們進不來!"兵痞子們其中一個長舒了一口氣,很放心地說道,而此時,不知道爲什麽,許連長竟完全瘋癫了起來。
"這你們就錯喽!這裏原先是有門的,隻是剛才那些鬼無意之中将它封了起來,其厚度與持久度誰都不敢打保票哦!"老林頭轉過身走向了那看似很奇怪的梧桐花棺椁。
竟然是木制的,怪不得會有之前的幾許"吱吱"聲,可這墓室的洞壁結構和其中的圖騰怎麽看都是戰國之前的墓冢才對,老林頭心裏犯起了嘀咕。
"老爺,這具棺椁很是精緻呢,好像是新近不久剛從法國引進到上海的梧桐樹花的樣子,可這幾千年前的中國怎麽可能會有這東西呢?"
"不止啊!連這木制棺木用的都是上好的極地松制成的,那天然的寒氣可保存屍體千年不腐!可那個時候要從極地運木料,簡直......"老林頭一眼也覺出了許多古怪。
而那兩個兵痞聽了二人的對話,覺得會有寶物可撈,一下也圍了過來:"會不會還有喪屍什麽的,讓我先給它來一梭子!然後拿了寶藏就走人!"
"且慢,這棺椁可不是你手中的槍可以輕易打得爛的,而且在這裏開槍很容易就會發生跳彈,弄不好喽,我們可全死在自己的槍下喽!"老林頭憑着以往經驗,忙阻止道。
兵痞們雖然還是想要寶物,但考慮到眼下的力量,也隻好把話又咽了回去,乖乖地退到了一邊。
"老爺,你看這棺椁上面竟然還有一幅栩栩如生的畫。"二子指着那古時候人們祭祀的場景,嘴巴張的大大的。
"什麽?這剛躺着的人,怎麽到最後又站起來了?!而且之前脖子這明明有個洞口,最後竟然也沒有了?"
老林頭随着聲音順着一個兵痞的雙眼看去,這之前的洞應該是原始人日常生活捕獵的時候不小心被一種有角的動物給貫穿了咽喉,可是這不可能會在祭祀之後站起來啊,最匪夷所思的是那傷口怎麽會…怎麽會消失不見了呢,老林頭腦子飛速地旋轉着,可他還是沒能看出個所以然來。
"啊…"忽然這時在一旁瘋瘋癫癫四處亂撞的老許一下子在那花朵的正前方,不知被什麽東西絆倒了,好像還磕的很嚴重,一股血頓時從水中升了出來,不過老林頭也沒當回事,這就叫: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可是突然門外的"咯咯"聲竟莫名地弱了下去,老林頭警覺地又看了一眼許連長,隻見在他身體之下,那血柱如噴泉一樣,汩汩直流。
"二子!快把他拉起來!"老林頭看他一直都未起來,而且身體也逐漸不再動彈,忙招呼二子去救人,他還是狠不下這個心來。
二人齊力一把把他拖了起來,隻聽這時門外的"咯咯"聲又響了起來,好像一下子又被注入了活力似的,而且那血柱也在瞬間停了下來。
"噗…"老林頭狠拍了許連長一把,頓時幾口黑呼呼的大污血從他口中被吐了出來,而由于嘔吐使他身體不自主地向後一傾,直甩了二子一個趔趄,但好像二子腳下又被什麽東西絆到了,即使慣常身手很是敏捷可他還是一下仰翻了過去。
老林頭見勢忙丢下瘋瘋癫癫的許連長去扶二子,沒想到老林頭這剛一松手他竟又一把自顧自潛進了水中,嘴裏還不住地叨叨着:"好好喝啊!"
"二子,你沒事吧!"老林頭把二子從水中一把拽了起來。
"老爺,這水下有東西!"二子好像發現了什麽。
而這時門外的"咯咯"聲竟又停了下來,老林頭看了看二子又看了看把頭插在水裏的許連長。
"老爺,莫不是這水中有什麽古怪!"二子也覺察出了什麽。
"你們兩個快把他拉出來!"老林頭指着剩餘的那兩個兵痞命令道。
而他們此時也不敢怠慢,想要出去,就必須得跟着老林頭無疑。
"咯咯"聲再次随着那許連長的頭出水的刹那緊接着又響了起來,這時老林頭聯想到玉蘭消失前所說的滴血梧桐花,莫不是在這梧桐棺的下方,一直不住的在滴血……
二子頓時明白了老林頭的意思,忙自顧下水瞧了瞧。
"老爺,您猜得不錯,這梧桐棺的底下一直不住地有血柱流出,直噴到一個看似是很像這個墓穴大小的結構上,不過在我們打開盜洞位置的頂端,範圍竟一直在擴大。
果然如自己所預想的那樣,若不是剛才兵痞子老許無意中擋在了那滴血梧桐棺前,很可能這裏的所有人早就死了,不是被鬼殺掉就是被喪屍撕成兩節。
那麽剛才,也不是因爲自己的悔意而使白玉蘭忽然有了良心發現,而是某種支撐着她的力量一下子弱了下去,不然此時自己早已是脖子上隻有兩個孔的喪屍了。
"老爺,現在怎麽辦?"二子打斷老林頭的思緒。
"快,先堵住血柱,不然我們死那是遲早的事!"
二子聽完老林頭的指示,忙帶着一個兵痞脫下衣服,潛到了梧桐棺的底部,弄了好大一會才終于塞住了露口。
"還有多少子彈?"老林頭環顧四周,把掉在水裏的槍都撿了起來。
"我還有兩梭子!"攜帶輕機槍的一個兵痞率先回答。
"我隻剩五十發!"攙扶老徐的另一個兵痞緊随其後。
"我還有80發,老爺!"
聽二子說完,老林頭會意的點點頭,加上自己手中老許的裝備,子彈一共才不到300發,處境很是堪憂啊!
老林頭思緒飛出地掏出自己懷裏的旱煙,打開防潮的外包裝,自顧自走到梧桐花棺旁邊點着火吸了起來。
"老爺,您看,這棺椁的側壁也有畫!"二子無意間好像又發現了什麽。
老林頭順着他的指示,彎下腰長長地吐了一口煙氣,這是一副記載遠古時候,一個人正常死亡,但是他的家人竟謊稱他是被兇猛的動物所傷,失誤地把他送到了祭祀台上,然而接下來他卻像失去理智的喪屍一樣複活了,瘋了一般就開始大開殺戒,最終導緻原始人的這一族群全族覆沒,一夜之間沒有一個人活下來,而奇怪的是,事情記錄到這一刻就戛然而止了,後面還明明多出了一塊空間。
老林頭皺着眉頭一點也摸不出門道,手中的煙袋在這不大的墓穴中忽明忽暗。
"老爺,這棺壁中的梧桐花棺和這副很像啊!這不會就是祖先們當時所祭祀的東西吧?可這年代,也太久遠了!"二子看完棺壁圖很是詫異地說。
老林頭沒有接話,因爲這兩天所經曆的事情太多太多,多得都已經完全超出了他自己的理解度,無論對于這個時代人們的肉體還是精神,無疑都是一次規模空前的沖擊。
"頂上還有畫,林老爺,你看這墓穴頂上還有畫!"一個手拿機槍的兵痞無意之中用手中的手電掃了一眼墓穴頂端。
"什麽?十六龍擡屍?!老…老爺,這…"二子擡眼眼珠子立即便瞪大了一倍。
"從那密密麻麻的星點來看,這應該不是在地球上啊!倒有點是像在地球之外,可是地球之外究竟是什麽樣呢?也許我的猜測并不正确。"
"不,老爺,我倒覺得您的猜測很有道理,二子我從小少說跟着您研習占星率也有十幾年的時間了,那密密麻麻的不規則黑點很像是天上的星星,您看那七個,從我這裏連起來正像那北鬥七星的形狀!"
老林頭被二子這一說,反倒更覺得像了,隻是剛才自己站的位置有些不對,正确的位置應該是二子剛才站的梧桐花棺的正下方,有塊突兀東西的那裏。
"看來這裏是地球的位置啊,那個是夜晚最亮的天狼星,還有極地星,旁邊離我們最近的那個大大的圓想必就是月亮了!"
"如果老爺說得不錯,那這棺底的血就是喻指滴在地球上面的?可這血一滴在地球上面的死人就複活了,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二子指了指水中的東西,又指了指那副梧桐花棺,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老林頭心下一驚,或許二子說得還真有幾分道理,從一開始的靈異來看,越是靠近這梧桐花棺,就越是恐怖,很明顯它絕對是那一切的主動力源,那麽究竟開不開棺呢?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四人,隻有二子臉上沒有一絲的恐懼,剩下的兩人估計關鍵時候也派不上什麽大用!老林頭自顧自想着。
然而忽然在這一片又是死一般的沉寂中,梧桐花棺竟自己動了起來,雖然可以肯定和棺底被堵住脫不了幹系,但無論打不打開,差别好像都不大。
兵痞們看到眼前這很是詭異的場景每個人都先強咽了口吐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老林頭和二子卻一直巋然不動,兩眼直勾勾地對着那響聲愈加激烈的棺椁,手中的槍早已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