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人沿着侍衛那顫抖的視線看去,果然就在那拐角進牢房的地方,看到了白玉蘭正眉頭緊鎖地一步步向這牢房而來。
"鬼…鬼…"一個兵勇的情緒經不起這一連串的刺激幾近失控,偏将忙示意身邊的人把他的嘴給堵上,免得真得驚出了什麽亂子。
然而就在白玉蘭起步踏進牢房的一刹那,所有的這一切竟在幾十雙眨也不敢眨眼睛裏突的消失了,屋子也一下子暗了下來,好像每個人都在這充滿未知的夜晚做了一個很是恐怖的夢。
"老爺!我把他帶回來了!"
"嗯,辦的好,你下去休息吧!"一個年近四十的人很是和藹地對手下的人擺擺手,自己則慢慢走近了那被下人打蒙剛帶回來的人的臉邊,用手中的茶噴了他一口。
随即那原本像死人一樣躺在地闆上的洋人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隻是模樣很是詭異,因爲他的左眼不知爲何竟完全爛掉了。
他充滿疑惑地環視了一眼四周,由于自己的雙手沒有被束縛,他也就沒有覺得自己受到了什麽威脅:"你是中國的什麽人?把我帶到這裏做什麽?"
"你聽說過劉津怡嗎?"那人很是淡定地回答。
"什麽,你…你就是中國的那個劉津怡!據說從明皇陵跑出來的那幾個家夥是被你給殺的?"卡爾德頓時呈現出一種很是崇拜的眼神。
"職責所在罷了!昨晚我聽人說你好像是要賣給我們先進的造船和槍炮的技術?"劉津怡有些不相信地試探道。
"我覺得中國人應該自我強大起來,在中國我看到了太多被慘殺的無辜百姓,我并不支持他們的主張!"卡爾德感情很投入地說着。
"你是說你是反對在中國任意燒殺搶掠這種事的?你可别忘了,你是一個美國人,當初火燒圓明園的時候你們也是幫兇!"劉津怡感到很詫異,就像昨晚深夜白玉蘭和他說起卡爾德的時候是同樣的反應。
"做爲一個自由人我有權捍衛自己認爲對的事情,況且現在是我的國家在犯錯!"卡爾德慷慨激昂地說道。
"好,我劉津怡就是喜歡你這種人!"說着他便拍案而起,像遇到了幾十年的老朋友一樣。
然而這時卻傳來了家丁很是急切地禀告聲:"啓禀老爺,總提督有請!"
劉津怡低頭思量了一下,便轉身對仆人說:"你去禀告總提督,就說他讓我辦的事,我已經去了,讓他隻管安心的在府裏靜候佳音!"
家丁彎腰應了一聲就從前門退了出去,好像已經很習慣了這種回答一樣,轉身便再次來到了馬廄。
隻見這時劉津怡從後堂的暗室裏提出了一把很是絕美的配刀,刀鞘上竟也鑲滿了黑金和少許的黃金,在昏暗的燈光下閃閃發亮,還未出鞘,一股攝魂的寒氣就逼了出來。
"請約翰先生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說完他便拎着刀氣勢洶洶地向城門口走去,全然沒有理會卡爾德的繼續追問!
深黑的夜裏,突來的風像突來的雨一樣總是能把人帶入到内心深處那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懼裏,此時雖沒有人睡着,但所有人都在顫抖着蜷縮在唯一能讓自己感覺到溫暖的被窩,好像這裏頭充滿了安全一樣。
"情況怎麽樣?"劉津怡還沒下馬就很是關心地問道。
"劉大人放心,我們照您的囑咐都沒有開槍,一直在拼盡全力地守住城門,可是外面這群東西的力道真是太大了!"
"嗯,沒失守就好!現在命令你的人全部撤下來!"劉津怡輕舒了一口氣,滿意的點了點頭,因爲一旦那東西湧入城内場面就不再是他自己一個人的能力所能控制得了的。
一分鍾過後,守衛照命令依次全部撤了下來,而城門處沒了抵抗,不知爲何外面竟也令人不解的安靜了下來,除了時不時的雷聲和那一直未曾間斷的暴雨聲,幾乎再也聽不到任何其他的聲音了,而且連那令人汗毛直立的"咯咯"聲也很是奇怪的停了下來。
而劉津怡卻對眼前發生的這一連串的詭異變化,沒有半絲半毫的詫異,反而是身披黑色長雨衣,很是鎮定地向城門口走去,而在他左邊的懷裏抱着的是那把黑鞘鎏金刀……
此時守衛們也已經全部躲在了城樓下的屋子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耳朵緊貼着牆,很是仔細地聽着那外面的變化,每個人的心此時都跳的極快。
然而三十秒過後,他們除了聽到了那很是沉重的屍體倒地的聲音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的什麽了。
可是當外面徹底地安靜下來之後,衆人卻紛紛把眼睛恐懼地瞥向了窗外,每個人都有些顫抖地緊握了握自己手裏的那把槍,緊張地強咽了口吐沫。
"來人啊!去把外面的屍首收拾一下,記得一定要火葬,絕不可以入土!"守城副官聽到這期待中的聲音,頓時深深地松了口氣,忙帶着一隊人跑了出去。
可是當他看到劉津怡和他手中的那把還沒有回鞘的鎏金刀時,頓時卻吓了一跳,因爲他們身上竟然一滴雨也沒有沾,更不用說血了,全然不像剛才自己看到的,刀鞘都已經完全的濕透了,可是做爲下屬,對于這些也不好去多問什麽,在官場知道的越多往往死的也就越快。
他轉過身,鎮定了下來:"左營一百人,右營也是一百,随我去處理屍體!"心底裏的恐懼依舊沒有完全散去,人,他可一點也不敢帶的少了,即使劉津怡還在!
而劉津怡卻也不認爲這是對自己能力的藐視,轉身回刀入鞘,翻身上馬,一氣呵成,一路又像風一樣的回到了自己的府上,隻是這時他的腰裏卻多了一樣東西,隻一會的功夫就陰濕了自己胸前好一大片。
"你受傷了?"卡爾德看到劉津怡胸前的血,關心地問道。
"他們都是一些未成氣候的喪屍!比起十三陵的差遠了!我隻是帶回來一樣東西!"劉津怡不慌不忙地解釋說。
"東西?有什麽東西還能入得了柱國大人您的眼?"卡爾德感到很好奇,劉津怡貴爲上柱國,府裏什麽寶物沒有。
"這件東西不一樣!"說着劉津怡就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了那串滴血梧桐花,底端雪白,上頂粉紅,然而最引人注意地是,在那愈加濃郁的粉紅色花瓣的尾端竟十分恐怖地在一直滴着血。
"怎麽會有如此詭異的東西?想必一定是和死物有關!"卡爾德憑着他在中國十五年的經驗推斷。
"你說得不錯,這東西确實是和死物有關,自從明十三陵之後,我帶回了一串這個,家裏詭異的事情就接二連三地發生了!短短一年之内凡是和我有過接觸的人竟全都莫名地死了!"劉津怡說着,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種很是痛苦的表情。
"您是說,它預示着不詳?!"卡爾德猜測。
"原先我也是這麽以爲,可是就在五年前的一天晚上,我看到了一副碩大的梧桐花棺的影子落在了我府裏的房子上,緊接着他就來了!"劉津怡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眼睛也死死的定在了那。
"他…是誰?"劉津怡随即陷入了過往的回憶中,卡爾德怕打擾了他,提起的聲音便又在瞬間落了下來。
"他是我見過的最恐怖的殺手!"一分鍾過後,劉津怡回過神才又繼續地說。
"難道連将軍都不是他的對手?"卡爾德在中國曾聽說過劉津怡的真正實力,所以把眼睛瞪得大大的,有點不太相信地追問道。
劉津怡沉思着扭過頭,瞥了一眼書案上的那串滴血梧桐花,眼睛便出神地望向了窗外,好像自己此時又處在了五年前那個令他差點徹底崩潰的晚上……
那天我雖然不知道它究竟是從哪裏來,但是從它身上的動物紋飾來看,它一定最晚來自上古,因爲在它通體烏黑的铠甲之上紋着的,有一部分是上古神書《山海經》裏的奇怪動物,在他周身透有黑氣的籠罩下栩栩如生,尤其是它胸前的那朵十分詭異的滴血梧桐花。
而我由于不知道它的來路,所以便一直向它喊着問話,可是它卻一聲也沒有應答,緊接着就開始很是随意的和我過了一百招,雙方不分勝負,但我看得出來,它對我手中的鎏金刀很是感興趣。
然而急速的一百招過後,我體力不支,動作就開始慢了下來,可是它卻好像一點也不盡興,一個瞬閃就把手架在了我的脖子上,雖然緊接着我用刀反挑,它又躲了去,但我知道那一下是絕對足夠要我性命的,可不知爲何它竟沒有殺我,而且嘴角同時勾起了一個很是詭異的微笑。
緊接着它胸前的那朵十分逼真的粉紅色滴血梧桐花的血滴變的更大了,然而與此同時我卻遭受了這世界上最令人生不如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