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暗罵自己畫蛇添足,不過仍舊面不改色,心念電轉、長歎一口氣道:“昱還是小看徐州人物了,章大人慧眼如炬,令昱佩服”說着向章诳深深一拜。
陶商見程昱如此不禁微怒,章诳見程昱承認曹操有陰謀,不由得喜形于色,得意地看向曹豹、許耽二人。
程昱轉身對陶商深施一禮緩緩道:“實不相瞞,昱臨來之時,曹公曾言陶家大公子頗有雅量,徐州殷富,如今我主欲對呂布用兵,然軍中糧草不足,故使昱不計代價助大公子争得徐州,而後借糧三十萬斛”程昱心中明了,三十萬斛軍糧幾乎夠十萬大軍半年之用,但對于徐州來說并不困難。爲了讓陶商等人安心,程昱隻好随機編了一個借口,而且曹操與呂布大戰于山東軍中缺糧也是事實。
衆人聞言倒吸了口冷氣,三十萬斛軍糧可不是小數目,而章诳則沖陶商微微點了點頭,陶商将目光看向曹豹等人,曹豹等亦點頭示意,知道曹操隻是爲了糧草衆人緊繃的神經立刻松了下來。
陶商乃笑道:“些許小事,程先生何不早言,商向來仰慕曹公,區區軍糧必定奉上”,程昱明知陶商乃假作應承,但此語隻爲消除雙方芥蒂,于是微笑拜謝,陶商遂命人備酒宴與程昱接風,席間程昱極盡口舌之利,将陶商、曹豹等人誇得飄飄欲仙。
忽然程昱想到一事乃問道:“昱聞前幾日徐州忽起流言,言劉備欲殺二位公子,此事當真否”程昱本以爲進入徐州必然是流言滿天飛,卻不想一路行來卻鮮有人知,不禁詢問。
于是章诳嘿嘿笑着将這幾日之流言道于程昱,程昱聽完大驚、暗思劉備身邊必有高人,如此輕易就化解了這場危機。
“諸位可知何人爲劉備出謀劃策”程昱急問道。
衆人聞言無不大笑,曹豹道:“劉備哪有什麽謀主,隻聽說最近新任了一行軍司馬,劉備對其言聽計從”
“此是何人”
曹豹道:“說出來怕先生笑話,此人好象叫什麽高——高清、高平的,未記清楚,乃是一落破相士,且年方及冠”
章诳恥笑道“曹大人,是叫高平、字子清”
“管他叫什麽,劉備本織席販履之輩、用此等人爲謀豈有不敗”章诳傲慢地道,衆人聞言又是一陣大笑。
程昱乃暗暗記下高平這個名字,同時心中将曹豹等人狠狠鄙視了一番,居然連對手的名字都未記清楚,怎麽和人家鬥。
大漢初平五年冬十一月,公元194年。
冬日暖陽,徐州陰霾了多日的天空終于見到了陽光
大公子陶商遍邀徐州衆文武及各氏族代表言欲商大事,徐州刺使府衙内,包括劉備、陶應在内的徐州文武數十人齊聚一堂、衆人紛紛議論不知陶商欲言何事,有些反應快的皆言必與州牧之事有關。
随着陶商、曹豹等人的大步而入,衆人漸漸停止讨論,陶商直入主位而坐(就是平時陶謙議事所做之位),大手一揮,頗有氣派,劉備身後的高平一見陶商這動作,已經知道陶商忍不住了,再偷眼看陶應,隻見其臉色鐵青,但嘴角卻有一抹不爲人知的冷笑。
待衆人安靜後曹豹朗聲道:“諸位皆是徐州肱骨,陶公故去多日,然徐州不可一日無主,今豹有一言,望諸位共議之”曹豹看了看衆人,剛要開口,隻聽一個異常蒼老的聲音自堂外傳來。
“可否先容老身說句話”随着蒼老的聲音一雍容華貴之老婦在兩名侍女攙扶之下慢步進入堂内,陶應仿佛看到救星一般跑過來攙住老婦人叫道:“母親”
陶商亦從座上下來皺眉道:“母親因何至此”
老夫人重重“哼”了一聲轉頭對陳珪道:“陳翁,老身有先夫遺囑一封,煩勞陳翁代爲宣讀”說罷将手中之物交與陳珪而後緩步而出。
陳珪顫抖着接過又交于陳登道:“老夫眼花,還是元龍來吧”
陶應在旁邊狠狠地瞪了陳珪一眼。
陳登接過大聲讀了出來:“謙自知壽元将近,吾膝下二子、本應将州牧之位傳于長子商,然其好勇鬥狠,德行不佳、反倒是次子應品德端正,聰敏好學,特立囑,死後将州牧之位傳于次子應,望諸文武盡力輔之,大漢初平三年三月十五日”
陳登讀罷,滿堂鴉雀無聲,随後爆發出激烈的讨論,
此時趙昱忙搶過遺囑看了看道:“諸位,此确爲陶公親筆,且有州牧大印,我等當遵從陶公遺命,擁戴二公子爲徐州之主”
陶商萬沒想到陶應來了這手,雖然知道母親偏愛老二,卻不成想敢僞做遺囑,陶謙生前許多文書就出自母親之手,模仿陶謙筆迹太容易了,所以任誰也看不出遺囑是假的,但是這種事情說出來恐怕根本每人會信,曹豹見陶商發楞,乃大呼道:“陶公生前根本未立什麽遺囑,此必是陶應爲争州牧之位讓人僞制”許耽、章诳等人亦附和。
糜竺亦皺眉道:“廢長立幼古之大忌,陶公英明一世,豈會立此荒唐遺囑?”
趙昱冷笑道:“老夫人親自拿出,豈會有假,衆人不妨細看此确爲府君手書”說罷手持遺囑與衆人傳看,不少人看過乃表示确爲陶謙筆迹。高平冷靜地看着堂中情況、仿佛看戲一般,劉備望着堂上兩兄弟,輕輕歎息。
一時間衆文武争吵不休,突然間陶商大喝一聲道:“陶老二,你欺我太甚,母親溺愛你,但你休想争得州牧之位,父親早已料到你會假做遺囑,已密令我在你發難之日就地逐出家門,今日我便以長子身份執行家法”
“曹、許二位将軍、事急矣,還不動手”
曹豹抽出寶劍厲聲道:“武士安在?”随着話音外面呼啦湧進二百名刀斧手将堂中諸人團團圍住。大門也“哐”的一聲關閉。
陶應哈哈大笑道:“陶商,看來你早有準備,你不遵父命,殘害兄弟,今日我便要替陶家鏟除你這不肖子孫”
“死士安在?”随着陶應的大喝,隻見原本包圍陶應等人的武士竟有三十幾人脫掉外衣、露出裏面黑色勁服,紛紛扔掉手中武器,從腰間拔出長劍,護衛在陶應周圍。
“老二,你夠陰,居然早有準備”
“哈哈,彼此、彼此,大哥、這都是我幾年前安插進去的,不想你如此粗心”陶應得意的道。陳登護着老父退至角落,趙昱則大聲道:“這些死士皆經過魔鬼般的訓練,就憑你等區區小兵完全不是對手,識相的盡快放下武器,饒爾等不死”說罷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