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豹怒不可遏,将手中寶劍一揮厲聲道:“将反賊拿下”衆武士一擁而上,雙方混戰起來,似乎是驗證趙昱剛剛的話一般,隻見黑衣死士閃轉騰挪,不出手則矣,出手則招招緻命,不一刻便有六十餘人命喪當場而黑衣死士居然零傷亡,曹豹眼見對方死士骁勇,情知憑借眼前力量是鬥不過對方,于是趁亂護着陶商向堂外撤去,趙昱眼尖,立即尖聲喊道:“快攔住陶商、曹豹,讓他們出得大堂調兵前來,則大事休矣”陶應也大吼道:“有擒殺二人者、賞千金、封一郡太守”慌亂中到真以爲自己是州牧了,封起太守來了,高平不禁苦笑,剛剛混亂一起,高平便被劉備仗劍擋在了身後,令高平心中頗感溫暖,也許這就是爲什麽那麽多人會跟随劉備、不論其落破到什麽程度,大概就因爲其個人魅力吧!
曹豹、陶商在幾名親信死命保護之下終于沖出了大門,而許耽則在斷後時被刺成了血窟窿。門外守衛的幾名親兵見到曹豹等的狼狽模樣吓了一跳,曹豹嘶啞着嗓子吼道:“快去府外通知章诳将軍”話音未落,隻見一隊隊全副武裝的槍兵邁着整齊的步伐自府衙大門沖進了院内,大概有一百多人、槍兵左右分開,中間閃出一條通道,又是百多名士兵、左手持盾、右手持刀越過槍兵以盾牌掩護列陣,最後頂盔貫甲的章诳率領數十名弓箭手沖了進來,于盾兵之後列陣瞄準前方剛剛沖出來的黑衣死士及陶應、趙昱。原來曹豹等商議二百刀斧手足夠拿下陶應、劉備,然而程昱言關羽、張飛英勇,且陶應、趙昱等恐有後招,所以建議令章诳去大營調兵埋伏于外,以策萬全,然章诳在外許久,自思事成皆是曹豹、許耽二人之功,于是令部下守住府門,自己帶兵突入。
陶商、曹豹早已逃入軍隊之後、曹豹雙目盡赤沖章诳大吼道:“統統殺光,一個不留”
陶商亦吼道:“擒殺陶應、趙昱者賞千金、封——封将軍”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片刻之間、兩兄弟便角色互換了。
卻說陶應率人追出,赫然望見滿院盔甲鮮明的軍隊,不由倒吸一口涼氣,未等衆人反應過來,章诳下令亂箭齊發,趙昱忙大吼:“快退入内堂”
饒是退的迅速,黑衣死士也隻剩下十幾人且有幾人已經帶傷、有些徐州官員、氏族代表急于脫離苦海,盲目跟着沖出來結果不少被穿成刺猬。堂内亂成一鍋粥,有罵陶商的,有責備陶應的,還有央求劉備制止亂局的,劉備不禁皺眉回頭看向高平道:“唉!備最不願看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一切都是劉備之錯”
高平聞言乃大聲道:“主公、你真的錯了,不過是剛才的話說錯了,若主公不來,他們兩兄弟隻會火并的更早,規模更大”
“可如今大公子已穩占上風,恐怕……”糜竺憂心憧憧地道。
“哈哈,子仲太小看陶應了”高平笑道,“但子仲兄小看陶應可以,卻不該小看陳珪”
此時陳珪正坐在一旁閉目養神、似乎眼前根本未發生任何事一樣,又似乎他已經睡着了,而陳登則面目焦急的不時看向自己的父親。
陶應退至大堂中間乃疾聲呼喊:“陳翁當真不管應了嗎?”陳珪仿佛未聽見一般,
“既然陳翁不肯相助,應今日必死無疑,然與其死在他人手中,不如應自行了斷”說罷陶應仗劍就要向自己脖子抹去。
“唉!”陳珪長歎了口氣,睜開雙目道:“罷了罷了!别拿把破劍架在自己脖子上威脅老夫了,你沒那個膽量啊!你可與元龍退入後院,元龍自有辦法”說罷輕輕揮了揮手。
陶應聞言如蒙大赦一般迅速向後院退去,陳登看了看老父道:“父親不走嗎,這裏危險”
陳珪輕輕搖了搖頭道:“我兒速去、照計劃行事可也,老夫在此安坐,無人敢動老夫一根汗毛”聲音雖然略顯虛弱,卻透着無盡的威嚴。陳登拜了拜退了出去。
而此時門口守衛的幾人已經被刀盾兵砍爲肉泥,雖然付出了幾十人的代價,但陶商、曹豹卻也帶人呼啦沖了進來,迅速将堂上諸人包圍。
陶商發現不見了陶應乃大叫道:“陶應那厮那裏去了?”
有膽小的文官顫巍巍的道:“逃入後院了”
曹豹聞言乃怒聲道:“章诳将軍,你帶一百人在此‘保護’衆官,其餘跟我剿殺殘逆”
說罷揮舞寶劍帶人直奔後院而去。章诳則引一百槍兵将衆人團團圍住,此時陳珪緩緩向劉備走來,衆官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敢阻攔陳珪,反倒是讓出一條小路,章诳見陳珪并不是向外走,而且素知陳家在徐州的影響力,亦不敢過分得罪。
陳珪走到劉備身前兩步時停住拱手道:“玄德公,如今老夫最後一張牌也打出了,下面該玄德公出牌了罷?玄德公的定力當真令人佩服”
劉備被說得不明所以,訝然道:“陳翁何出此言?”
“唉!”陳珪歎了口氣道:“休要再瞞老夫了,一切已盡在玄德公掌握之中”
說着陳珪竟撲通跪了下去,劉備大急,忙伏下身去攙扶道:“陳翁何故如此、折煞劉備矣、快快請起、快快請起”糜竺亦去攙扶。
“老朽知今日事已不可爲然有一事相求,望玄德公應允,否則老朽便長跪不起”
“有話好說,陳翁快快請起、不然我主亦要下跪了”高平從旁挽住陳珪胳膊将其硬扶起來。高平知道,以陳珪的才智縱然猜不到自己的具體謀劃,但也能知道劉備絕對有殺手锏等着、看來這個老家夥當真不可小觑啊!
“想必此人就是使君新得之智囊吧、小小年紀,計謀深遠,後生可畏啊!後生可畏啊!”陳珪目光灼灼地看着高平。
“此是劉使君新任之行軍司馬高平,字子清”糜竺答道。
“陳翁謬贊”
“老朽情知事已不可爲,然陶公待我等恩義頗重,還望事後念在陶公份上,饒了二位公子性命,老朽願以自身老命抵償”陳珪激動地道。
旁邊章诳以爲陳珪人老糊塗,乃道:“陳翁欲保全陶應性命,自應向大公子求情,劉備此時已經自身難保,求他作甚?”
“朽木不可雕也”陳珪頭也不回輕蔑地道:“汝不見關羽、張飛皆……”
“陳翁”高平及時打斷陳珪的話道:“我主向來寬宏大量、必不會爲難二位公子、陳翁少安勿躁”
“呵呵、老夫失言了”
章诳憤憤地瞪着陳珪最終未敢造次。
話分兩頭,陶應、陳登、趙昱來到後院,身邊隻剩下四五死士,陳登命人迅速将後院一出大草墊子掀開,一個大坑洞赫然出現在衆人眼前,陳登打了幾個響哨,不一會兒,坑洞中源源不斷地湧出無數黑衣武士,各個手執彎刀,肅穆而立,待到陶商等追至後院時,一百多名武士已經嚴陣以待,并且坑道内還有武士陸續跳出。
“這些都是陳家暗中訓練的武士,本爲保護陳氏安危之用,前日老父爲防不測,特命其今日預先埋伏在此,這條地道直通城外陳家的一處莊園,乃是陶公在曹操來襲後與吾父商議挖掘,以備應急之需”陳登悄聲向陶應等解釋道、至于真假因陶謙已死自是無從考證。
陶商已經殺紅了眼,在後院尋見陶應,揮舞着寶劍大吼道:“給我殺”
還是曹豹機警,而且畢竟領軍多年、雖然少有勝績、但經驗還是有的,指揮千軍萬馬太難爲于他,不過指揮這百八十人自是不成問題,于是命令道:“盾牌兵在前,槍兵兩邊策應,弓箭手居中,列陣迎敵”軍隊就是軍隊,片刻列陣完畢。
陳登見敵方勢大,已方武士還有一百多未出來,于是出聲拖延道:“曹豹、汝讨伐山賊不行,打内戰到是很在行啊?”曹豹似乎看穿了陳登的用意,乃大喊道:“陳元龍,休要拖延時間”長劍高舉喝道:“放箭”無數羽箭呼嘯着向陳家武士飛來。
陳登見計策被識破,乃大聲疾呼:“陳家養你們多時,是你們報效的時候了,沖啊,剿滅亂賊”衆武士頂着羽箭,悍不畏死的向軍陣沖去,一場混戰就此展開。這些黑衣武士都是陳家花費重金多年秘密訓練而得,一個個悍不畏死,再加上坑洞中後續人馬紛紛跳出,頃刻間,曹豹的士兵邊被砍翻了一半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