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魚港



新紀元520年,也就是核後521年。

天空的輻射雲層依然沒有絲毫的消退,世界依然隻有黃昏和夜晚。死物不變,但生物已面目全非。幸存的人類爲了對抗變異生物,或者是尋求庇護,建立起了一個個聚集點,這些聚集點或是在破城廢墟,或是在孤僻小鎮,或是在資源近點。因生存,而聚集。聚居地并無任何法度可言,弱肉強食,人類茹毛飲血。但隻要你擁有足夠強大的武力,你就能制定規則,稱霸一方。

但并非所有的聚居地都擁有強大的武力。

東半球,核前一座繁華的海港城市,如今一個破敗寂靜的聚集地。

這裏的幸存者們以獵殺變異海魚爲生,所以被稱做魚港。雖說規模不大,但是這個魚港的曆史卻和新紀元一樣長。爲了躲避輻射和變異生物的傷害,人們自發組織起來建造了一個地下避難所。在地下,厚厚的水泥鋼筋結構可以隔絕大多數輻射。簡單實用,節省空間的優化布局,精心設計的通風系統及排污系統,讓這個縱橫長度總長達到數公裏的地下庇護所,成爲這裏所有幸存者共同的家。也讓這裏的人類,得以繁衍生息。爲了保護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甯,和諧共存的社會模式成爲這裏的主題。幸存者們風雨同濟,共抗外敵。魚港的共存形态與生存模式,在當今世界,仿若世外桃源。

“老頭子,都這麽晚了,咱孫女怎麽還不回來,那些變異鳕魚獵不到就算了。這禮拜的水和食物已經夠了,她還這麽拼幹什麽!哎……”魚港海邊碼頭,兩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在濃密黑雲透下的昏黃光線下,坐在海岸邊一塊巨大礁石之上,其中的白發老妪對着身邊的老伴說道,深陷的眼窩中露着焦急:“這天一黑,那可怎麽辦呐!”

老頭看着老妪焦急的模樣,布滿皺紋的臉上也有焦急之色,望着海岸線沉吟到:“小雪這丫頭,一點都不讓人省心,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咱兩把老骨頭怎麽對得起她死去的父母。唉……”老人一聲長歎。

時間流逝,黑暗漸漸地,好似魔鬼的爪牙,從遠處籠罩而來。

忽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老頭察覺,回頭一看,隻見一高個壯漢急匆匆朝他們走來。

而老妪好像并沒有感覺到什麽,依舊望着遠方,目光之中透露着焦急與迫切。

這壯漢剛到,便一箭步躍上石頭,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對着身前的兩個老人喊到:“你兩老不死的還在這裏幹些什麽?還不快些回去庇護所。馬上天就要黑了,我居然倒黴地再次被領主大人抽中,安排前來尋你倆老貨。你們這一家,死了兩個了還嫌不夠,想再拉幾個墊背的嗎?”

老頭沒對漢子刻薄的說辭給予理會,好像并未聽見一般,任其滔滔不絕。回過頭,再次與老妪一起看着遠處,隻是其目中透露着追憶與哀傷。漢子某些言語,擊中了老人心頭傷痛之處,往事曆曆,浮上腦海。

“喂!!你們聾了?我在和你們說話!别磨磨唧唧愛理不理的,趕緊跟我回去!”漢子不滿老人對他的表現,一股怨氣湧上心頭。

就在漢子即将暴走,強行擄走兩位老人之時。三人視線的遠處,一道黑色倩影由遠及近,速度好似獵豹一般飛快。其身後背着一個金屬制作的黑色大筐,幾乎與她同高。

無多時,那黑色倩影已經來到三人跟前。她一身黑色勁裝,身材高挑,凹凸有緻,黑色短褲下是筆直修長的雙腿,以及及膝的軍靴。長眉大眼,瑤鼻櫻唇,面如溫玉,尖尖下巴,是标準的東方臉型。灰色短發随風輕揚,輕撫着她光潔的額頭,這也是她區别于純粹的東方血統的唯一一處。腰間一把銀色利器,鋒芒收斂,蟄伏在此,但還是能隐隐感覺到一股金屬寒意。

嘭的一聲,女孩放下金屬大筐,激起一陣灰塵,看來此物重量不小。隻見裏面滿滿的都是雪白的事物,仔細一看,原是兩條巨魚,看其一動不動的模樣,想來已經死去多時。

“爺爺奶奶你們幹嘛還在外面?趕緊回去庇護所吧。怎麽還是天天都在這裏等我呀,我都長這麽大了。再說,我現在可是個非常厲害的獵人!完全不用擔心我了啦。”女孩面帶歉意,對着兩個老人說到,聲音好似舊時電台主播,充斥着女性獨有的磁性。

老妪目面露溺愛之色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們這就回去。”話語中帶着輕愉。

“好哒!”女孩露出爽朗笑容。容顔絕美,好似天外之光。

隻見她雙手抓住鐵框,使勁一提,便将大鐵筐子掄在旁邊的漢子身上。

“劉叔,委屈你了,哈哈。”說罷領着二老揚長而去,留下呆若木雞的漢子。

過了一會,好似背上傳來的重量終于讓他從女孩給她帶來的呆滞中蘇醒,身子一挺,迎合着鐵框的重量,喃喃自語道“小雪這妮子,真是越來越好看了,嘿嘿。”看着前方漸行漸遠的三人,感受着四周即将籠罩的黑暗,一股涼意湧上後腦,在毛孔的緊縮中,嘶聲喊到:“喂!你們等等我!”說罷追着爺孫三人而去。

他們身體并無變異之處。

随着幾人的身影遠去後,遠處傳來巨大的鋼鐵碰撞之聲,似有某扇巨門閉合。

黑暗降臨。而魚港的甯靜,也宣告結束。黑夜的主宰者們,從沉睡之中蘇醒過來。

海浪擊打着岸邊礁石,一切好似并無異樣。但浪濤忽然奔湧分流,有物體從海中爬向沙灘,并向内陸前進。

刀鋒蟹,水栖低級變異生物,由海蟹長期受輻射影響變異而成。個頭巨大好似磨盤,晝伏夜出,喜群體覓食。雙螯幾乎與身體同大,螯鉗堅硬如鐵,可輕易鉗碎骨質,撕裂肌肉。幼體爲白色,成年體呈青色,強壯者呈青黃色,往後越是強壯,體色就越是鮮豔。

這隻刀鋒蟹的出現,就意味着還有其餘的刀鋒蟹。果然,浪濤之下,密密麻麻的刀鋒蟹湧上岸邊,橫行無阻,刀足劃動海沙所傳來的沙沙聲不絕與耳。目的地隻有一個,那便是破港之中。

它們的目标是生活在破城地下的鋼牙鼠,這些變異生物的共同特點就是喜好夜間出沒,沒有意外,它們是不會在白天(其實隻能說是黃昏)出沒的。

鋼牙鼠,陸生低級變異生物,由舊時代的老鼠收到輻射變異而來。體型巨大好似小豬,動作敏捷靈活。牙齒鋒利,爲其主要武器。越是強壯厲害,鼠尾就越是粗長,作用也越是明顯。

此刻鋼牙鼠除卻極少部分外,已然傾巢而出,因爲它們知道,饕餮盛宴已經到來。不管那食物是那些海味,還是同類的屍體。

在趕往破城的路途中,密密麻麻的刀鋒蟹一路見着活物便群起攻之,巨螯撕扯中獵物四分五裂,鉗子把獵物身體組織往唾液橫流的嘴裏一送,便囫囵吞下。如此數量,便是強大的基因改造者和基因組合者,遭遇它們也會頗覺麻煩。隻有那種神秘的戰争機器,才能完全無視他們的存在。

終于,兩股完全不同,卻又目的相同的覓食大軍短兵相接。如果偏要找尋它們的共同點,那就是變态的生育能力。饑餓的催促下,雙方皆悍不畏死。慘叫聲,碎骨聲,撕裂聲充斥着這黑暗中的廢墟。肮髒的污血與肢體四散飛濺散落,惡臭與腥臭像是有質的水流一般四散開來。但雙方又似乎是存在着某種默契,不會将式微的一方屠戮幹淨,也着實讓人費解。

明日,當人類踏足這裏的時候,除了新增的痕迹,不會留下任何東西。

更加強大的變異生物,是不屑于群體出動的。憑借它們的強大力量,隻要不遭遇實力超越自身的存在,它們基本沒有任何生存威脅,也不缺果腹之物。在許多強大的變異生物的食譜之中,人類,便位于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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