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沒有準備的初吻
江歌在心裏想着自己在這裏也沒有什麽熟人，雖然怕羞，但搬運毛紗是自己的工作，于是便彎着腰使着力氣，把一車的毛紗拉進了經紗車間，原想着沒有什麽熟人，可是這一進去，他可就傻了眼了。
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大車間的人，這些人正是陳芳帶着參觀經紗車間的文都縣來的新工，自己的老鄉們。
雖然沒有多少人多少人認識自己，但畢竟還是同鄉，多少還是有點尴尬。
于是他便低着頭，拉着小車往堆放原料的經紗機旁走去。
正當他放好毛紗拉着小車要走的時候，一個聲音幾乎把他的那一點點的僞裝撕得粉碎。
“江歌！江歌！”正在參觀實習的何珊不知何時發現了自己，正在那裏大呼小叫。
江歌尋聲望去，原來卻是何珊不但在叫自己，而且還大大咧咧的走了過來，引得一大車間裏的目光全都看向了自己，江歌恨不得有個地洞馬上就能鑽進去。
全是文都縣的人，當然有幾個人認識江歌，一看到他在做着搬運工，便有了竊竊的私語，雖然江歌并不認識他們，但是他卻感覺到四周開始蔓延開了鄙視的目光。
這個該死的何珊，我和你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你在這裏叫什麽叫呢？你這不是坑哥我嗎？
何珊卻是沒有别人那麽的瞧不起他，而是那麽沒頭腦的喳喳呼呼，“怪不得沒看見你來着，原來你做搬運工啦？”
說着話就來到了江歌的身邊，而且還接過江歌手裏的小推車，心如幼稚的孩童一般，推着小車就玩了起來。
江歌趕緊把小車拿了過來，并問何珊你們怎麽都在玩兒。
何珊說那個女科長剛剛有事去織布車間了，我們現在自由活動。哦，對了，你怎麽分到搬運工了？
江歌心說我哪裏知道，嘴上卻是笑着說，這工作挺好的。你分配到什麽崗位了？
我分配去織布車間了，昨天去參觀過，還不錯，就是有點吵，呐！就是裏面的那個車間，哦，對了，你那個跟班也分在那裏做機修。
江歌知道她所說的跟班指的是李毅，于是也便告訴何珊自己在毛紡紗倉庫上班，就是分廠辦公室隔壁。
哦，是食堂上面的二樓吧，回頭我去玩玩啊。
何珊還待說話，卻沒敢再說下去，因爲遠遠地看見她們的陳科長過來了，隻好放了江歌過去了。
江歌被漫在這鄙夷的目光裏，早就想逃跑，無奈何珊卻是纏着說話，何珊一走他也拉着小車逃也似的離開了經紗車間。
外面的世界真透氣，被風一吹，才感覺自己的後背是涼嗖嗖的，原來是冒了一身的汗。
上得二樓來到自己的大空間，江歌才長長的噓了一口氣，想到自己剛才的那麽要面子，那麽的沒有出息，不禁暗罵自己枉爲重生二世，什麽尴尬沒有見識過，居然在這些高中生面前弄得如此的狼狽。
一想到狼狽，他當然不會忘記在心裏埋怨何珊，你個丫頭片子，我和你也隻是打發時間時一點接觸，你也犯不着出老鄉這個洋相不是。
可是埋怨歸埋怨，人家何珊何錯之有？歸根結底還是自己死要面子罷了。
這樣左想一下，又想一下，最終沒有想出什麽結果，其實又有什麽結果可言，人在世上混面子，又能值幾個大錢？再風光的面子如果不能變成物質，還不是隻有累心的結果！
因此他收了心思，喝着茶靜靜地坐在大倉庫裏想着如何來開自己的第一本書。
根據後世對九十年代文學作品的研究，這個時代是比較思想徘徊的，一方面舊有的文化人還在堅持正統的文化思想觀，寫着那些題材純正，思想純真，連理想都很模式化的小說。
而另一方面，現實的價值觀和對美好生活的追求方式，已經都在悄然的變化，辭職、經商、背井離鄉、賺錢、提高物質條件等等等等，這些不但充實着人門的日常生活，也在不斷鞭策着當時的文化創作。
人們喜歡看到奮鬥，但人們更加希望看到奮鬥所能帶來的物質享受。
生活不可能永遠隻是一杯白開水，生活要向上要不斷的再向上，既然設定了美好的明天，那麽過程其實已經不再重要了。
這便是當時的真實寫照，也就是江歌所坐在的那個時空的真實性，如果還有什麽可以懷疑的話，那麽這麽多文都縣的孩子們也就不會在山海市的這家企業裏上班了。
一個新生的社會意識，必然導緻着一個潮流，但是也必然在破壞着舊有的社會遊戲規則，這時就會有社會矛盾，有矛盾就有小說。
想到這裏江歌不禁笑了起來，自己何時成了一個文學創作評論員了。
“一個人坐在這裏還笑！”一個驚訝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他條件反射的吓得一轉身，好家夥一個美女香噴噴的嘴唇，和自己來了一個親密的接觸。
“啊！”兩個人同時都叫了起來，又同時飛快的退開，江歌被後面的椅子擋住，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
定眼看時卻是那個瓷娃娃何珊，何珊也沒想到自己的冒失送走了自己的初吻，正滿臉不甘的看着自己。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江歌忙解釋着，可是這種解釋有點做賊心虛的不打自招，沒有辦法了，誰讓你自己送上嘴來的呢！
看着瓷娃娃還在那裏心有不甘的看着自己，江歌急忙笑着站起來說道，“你好你好，下班了嗎？”
可是一想又不對，這不才上班沒有一下子嗎？所以隻好撓着頭站在那裏傻傻的笑。
兩個人就那麽站着不知道該怎麽說話，還是何珊打破了沉默，她想起了她手中的那張紙片，揚了揚扔到了桌上。
瓷娃娃雙眼不甘的說道，“本想來看看大作家，卻原來是個臭流氓！”然後一甩頭發跑出了倉庫。
“你？”江歌還想狡辯，無奈何珊再也沒給他機會，擡着手張着嘴，一時就那麽定格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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