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工廠裏的名人
江歌還想再解釋一下,可是瓷娃娃已經跑走了,他就那麽張嘴擡手定格在那裏。
瓷娃娃,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在這裏是這麽想着,可是何珊卻不是這樣想着。
今天參觀時她看到了江歌,這個男生真的很搞笑,居然去做了搬運工?
從她一路和江歌聊到山海市,她就覺得這個男生好有才,天文地理好像什麽都能扯,特别是沒有話題時,一個人咬着那麽一根香煙,那種成熟的樣子真的是酷斃了诶!
就是到的廠裏,何珊也是不知不覺的在回味着那一路的風趣,就是實習這幾天她都在無意識的尋找着這個男孩。
沒想到,真的沒想到,今天自己竟然獻出了自己的初吻?
呸!呸呸呸!什麽初吻?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死流氓,臭流氓!
瓷娃娃何珊一邊罵着江歌,一邊又是心裏說不出的甜蜜,那白白的臉上卻也泛起了三月桃花般的顔色。
何珊雖然是一路走着一路的回味,可是江歌卻是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跳個沒停,自己這是不是算調戲少女?要是何珊這小妮子說出去了,自己這老臉就沒法擱了。
一想到老臉江歌卻又自己笑起自己來了,什麽老臉小臉的?自己今年不也是隻有二十歲嗎?
一想到自己現在已經是個重生的人,他的心裏豁然開朗起來,心裏道,死何珊你才是奪了我的初吻呢,你得爲我負責任!
如此調侃了一番,他的心情很快就平靜下來了,這才想起何珊剛剛扔給自己的那張紙片片來。
紙片片就在手邊的桌子上,他急忙拿到手裏一看,原來是最新一期的廠報,看看新聞欄目又看看副刊,呵呵呵,江歌不由得笑了。
原來自己的兩篇稿子都上報了,通訊稿排在頭版副主條,而那首詩歌卻是在副刊主版上。
這是周西特意安排的,他有他的原因,一來江歌的稿子質量好的無法挑剔;二來也是對耽誤江歌的崗位表示一點點的補償,雖然這種補償沒有一點點實質性的幫助,但自己這番安排多少也是一種對自己過錯的安慰吧。
爲了更好的同情這位年輕人,周西還别出心裁的加了一個編者按。
這個編者按是用一個小小的篇幅來介紹一下這個作者是個什麽樣的人,在那個車間工作,又是怎樣工作的。
有過四十年人世閱曆的江歌,很敏銳地感覺到這份編者按的深意,好像是一份佐證,在證明自己的能力,可是他們的目的是什麽呢?他們這樣證明自己的能力和才華(姑且自誇一下!)到底是宣傳自己還是向什麽人展示自己?
江歌猜的沒有錯,其實這個編者按是周西特意寫給汪副廠長看的,因爲那天就是這個汪月珍汪副廠長,把江歌調到宣傳科的事給挂掉了,理由很簡單:一個打工仔哪有資格坐辦公室!這不是扯蛋嗎?不行!
在那麽大的企業裏,一個人可以随意安排另一個人的命運!這是很常見的事情,要麽你就擡腳走人,要麽你就忍氣吞聲。
耿直的周西自從寫了這條編者按後,便無形中得罪了汪月珍汪大副廠長,同時被拖入這趟禍水的,還有織造分廠生産科長陳芳。
因爲是她向周西提供了江歌不但有才華還有優秀的管理能力的事實,那就是把個廢倉庫管理的井井有條。
這兩個人如其說是在幫助江歌打抱不平,不如說是因爲對否定自己的推薦的一種報複。
當然這一切江歌是不知道的,他隻是憑着一種直覺感到這裏面有水而且很深罷了。
不過這一下江歌可是成了山海毛紡織廠裏的名人,總廠和分廠加起來也有三千多人,一時間有很多人都知道了織造分廠有個會寫文章的搬運工,他的名字叫江歌。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着,江歌也在調整着來到這個時空的自己,先是熟悉着自己的業務,再就是要找個機會向何珊道個歉,畢竟這是人家一個黃花大閨女的初吻,自己不能白白的就這樣占了便宜還裝傻。
可是一直就是沒有找到機會,這個小妮子據李毅說是分到班組裏實習去了,而且這幾天都在上夜班。
自己上的都是日班,兩個人不在一個班次,當然是無法交流的,也罷。等她轉了班再說抱歉也不遲。
于是空餘的時間裏他又寫了幾篇通訊稿。全都一一被錄用了,而且因爲他的稿件質量都很好,高層自然常常把關注度放在了生産科這一塊,陳芳自然也是被高層關注着。
在生産型企業裏,中層管理者都希望高層能時刻注意到自己,因爲江歌的出現,陳芳這個管理者也是同樣常常受到高層的贊賞。
當然總會有一個人被冷落了,這個人就是汪副廠長的侄子曹虎。
江歌有着用不完的通訊稿,而他卻沒有什麽東西可寫,他的通訊員位子已經笈笈可危,如果寫不出稿子,他要想調到宣傳科去坐辦公室,好像就有點難辦了。
雖然說汪副廠長可以阻止江歌調到宣傳科,但他卻不敢明目張膽,把一個文章都寫不通的人放到廠報裏,因爲他的頭上還有太上皇。
在她的眼裏,這些外來工,隻不過是一隻隻來都市吃殘羮剩飯的螞蟻,自己能漏下幾粒飯就是不錯了,還想坐辦公室,門都沒有的了。
所以曹虎有恃無恐,他一直就把江歌視爲眼中釘肉中刺,苦惱的是一直找不到産生矛盾的借口。
因爲這個外鄉人隻是一個搬運工,自己是個車間統計員,原料這一塊又被老姑娘陳芳一手管着,看來在業務上自己是找不到借口來治他了。
不過對于一個整天想治人的人來說,辦法總會有的,于是這些天他便把眼光對準了江歌的工作場所。
他發現這個外鄉人做事很認真,在搬運毛紗時也沒有疏忽大意過,就是一個紗錠都會撿起來收好。
工作上好像是沒有可找的戲了,一天下班他又看到這個外鄉人鎖了倉庫,從上面把電梯放下來,這時曹虎的眼裏露出了狠毒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