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蒼白色的剪影



“伊芙,你終于來了。”

有着一頭花白短發的維夫曼教授熱情地走向了伊芙,拍了拍她的肩膀。

“上次我和你說的那個,就是曙光社的建設工廠。”

維夫曼是被稱爲奧布機械工學的領導者的優秀科學家。在這方面的他一直都是國内最有權威的專家。能夠成爲他親自教導的學生原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機遇,而他希望給伊芙直接推薦進曙光社,更是說得上恩同再造。

啊,這種說法還是有點過了,不過非常罕見這點是肯定不會錯的。

“抱歉教授,讓你等了這麽久,我對這裏不是很熟悉。”

伊芙頗爲尴尬地漂在原地,剛才她從地表趕往中軸的路上竟然迷路了,現在已經比約定的時間晚了将近一個小時。

“沒事沒事,我多多少少知道你爲什麽會遲到,第一次到這裏來的确很不習慣,會轉迷糊也是很常有的事情,不要說是我,就算是你爸爸也經常在這裏迷路。”

“我……爸爸??”

伊芙似乎聽到了什麽奇怪的事情。

“他剛剛到這裏來上班的時候,可是遲到大王,就算是交給了他最簡單明了的地圖,他也會在三十分鍾之内迷路呢。不過也因爲這樣,所以赫利奧波裏斯的工廠區,可以說沒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維夫曼教授樂呵呵地拍了拍手,然後将身後的通道讓開。通道的上方鑲嵌着一塊幾英寸大小的銅牌,上面是蝕刻的文字寫着“參觀入口”這樣的字眼,恐怕是曙光社或者其他企業建立起來,給前來參觀的人所使用的專用通道。

通道的兩旁用高強度的玻璃制成,不會妨礙周圍的設備操作,也能夠清晰地看清所有的情況。

位于正下方的是金屬加工工廠,不過以伊芙的觀察來看,這裏已經是最後一道工序,自小行星礦山挖出的礦石會在全長三十二公裏的中軸内通過一道道工序而加工成金屬錠或者金屬闆,放入貨物箱之後,直接從另一頭的港口運出,以便向地球輸送貨物。

因爲在這裏的勞動強度極大,所以這裏基本上已經由機械設備完全取代了,大型的機械臂快速高效的完成着程式所賦予的命令,将人們從繁重的工作中解放了出來。

“這部分就是金屬冶煉,擡頭看看的話,就可以看到無重力加工工廠,那裏主要負責制造成品,還有一部分特殊材料實驗室。”

維夫曼的手指向了天空,擡頭便可以看到星星點點的燈光從頭頂冒出,那景象和宇宙中的星空有着異曲同工之妙。伊芙順着燈光指引看向了深處,那裏此時和靠近港口的一端相反,全都被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教授,那裏是……”

“啊,那裏啊,那裏就是曙光社的機密地區了,雖然也同樣建立在中軸上,但是進入那個地區的通行權限非常高,一般人是沒辦法進去的。”

曙光社嗎……

那裏就是維卡所在的地方,同時也是他希望自己去就職的地方??

“教授也是曙光社的一員吧?在那裏工作,很開心嗎?”

伊芙沒頭沒腦的問題,讓維夫曼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但是片刻之後他便認爲這是伊芙對曙光社感興趣的意思。

“嗯,作爲個人來說,曙光社和其他的地方沒什麽兩樣,隻是那裏更加适合我進行研究,所以才會選擇那個地方。工作這種事情聽起來很帥,但是實際上隻要開始工作,就會對它産生厭惡感。若不是相當自虐的人,我想是沒人會喜歡工作的。”

可是,自己的父親就很喜歡工作,喜歡到超過自己的母親和超過自己的女兒的程度。

伊芙用力捏緊了防護杆,一邊腹诽起來。

“但是,以一屆科研人員來說,那裏是會讓人感到幸福的地方。完備的實驗材料,詳細的報告,每每驚人的發現和智慧的交流,都會讓人感到無限的喜悅。雖然不想這麽說,但是你也有這樣的素質,總有一天你應該也能夠感受到那種感覺吧。”

我麽?

到那個時候,我會明白父親對工作如此熱心而忽視家庭的原因嗎??

伊芙不由得在心中自問道。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奇妙的感覺竄過了伊芙的大腦,仿佛是有一陣嗡嗡響過,又仿佛是有個男人在大叫似得,直接在腦海之中閃現。

與此同時,遠處隸屬曙光社的區盤之中也有一道藍色的光芒劃過。雖然隻有一瞬間,但是伊芙總覺得自己已經抓到了那個東西的形狀——仿佛是,有着人型的什麽東西,以恐怖的速度竄過了伊芙的視野。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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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通體灰白色的機體仿佛是脫缰的野馬一般在中軸的工廠區中飛行。無重力的環境讓即使重達64.8噸的龐大身軀也能夠自由的飛行。但是它的行動路線卻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隻見它用豬突猛進的姿勢,一頭沖向了演習場的邊緣,栽進了用來固定機體而使用的支架之中。鋼材轟然倒塌的聲響頓時響徹了整篇場地,剛剛合上的天頂穹蓋也無法完全擋住這股聲音,随着空氣而傳播的老遠。

“我的天哪……”

因爲場面太過驚人,瑪琉·拉米亞斯隻得扶住自己的額頭歎氣。

“霍蒙少尉,沒事嗎?”

通信器在沉默了片刻之後,傳來了測試駕駛員的回應。

“這種情況怎麽能說沒事。”

“我問的是機體。”

生氣的抱怨立刻就傳了過來,不過那麽精神的話,想必身體應該是沒有大礙了。

“機體一切正常,沒有受到損傷。我說瑪琉大尉,這不會讓我寫悔過書吧?”

貿然出動測試機,并且在途中發生了意外飛出了實驗場地,同時還撞毀了固定用的支架,怎麽可能不寫悔過書?而且就算是寫悔過書,也無法減輕對他的懲罰了吧?

“足夠了。”

缺乏情感起伏的聲音在瑪琉的身後響起,身爲“G”系列材料工程師,維卡舉起手中的闆式計算機說道,“已經取得了很完整的數據,可以讓霍蒙少尉下來了。”

“不用将‘G’恢複到原位嗎?”

“那個樣子估計也沒有辦法恢複了,原定這台測試機最後也會拆解,不如就放在這裏吧。以那樣的動作,少尉先生也是沒辦法把機體挪回格納庫的。”

雖然他說的頗爲刺耳,但實際情況就是如此,僅僅是一個簡單的助推離地實驗,尚無法完全操縱系統的霍蒙便将機體開出了試驗場,而落地時沒有配合機體的情況加以姿勢調整,又在緊張之下踩錯了踏闆,最終才會導緻這樣難看的結果。

“萬幸他沒有一頭撞進大樓,我覺得這樣也應該頒給他一個獎章了。”

從剛才的動作看,瘋狂加速的機體應該會直接撞上格納庫後方的大樓才對,不過在緊急關頭,不知道是好運還是别的什麽因素,使得機體突然旋轉起了身體,避免了最糟糕的結局。真可以說得上是不幸中的大幸。

瑪琉點頭稱是,實際上她也覺得非常驚訝。

“那麽,關于PS裝甲的部分就這樣結束了,接下來就和我沒有關系了。詳細的資料我會在稍後提交給你們。”

維卡公式化的打過招呼便轉身想要回實驗室,他的處事方法,瑪琉·拉米亞斯也基本上習慣了,也沒有阻攔。

不過,這一次略微有點不同。

才邁出了幾步的維卡突然停下了腳步。

“瑪琉大尉。”

“啊,特納教授叫我瑪琉就可以了,請問有什麽事嗎?”

維卡面露難色,似乎有點難以啓齒。

“是這樣的,”他手足無措的揮着手臂,仿佛是想要向瑪琉詢問什麽很困難的問題,“其實,我有一個快要16歲的女兒,後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啊,原來是這樣。”

瑪琉并不知道維卡爲什麽會說這樣的話,但她看得出維卡非常緊張自己的女兒。

“說起來慚愧,我已經有8年沒有和她一起過生日了,妻子和我離婚之後,我就再沒見過孩子,這次有機會所以我想要送她一個生日禮物,但是我……”

維卡緊張起來,一張黑臉憋得通紅。

真是個有點笨拙的男人。

瑪琉實在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還是笑了出來。

“讓您見笑了,總之……”

“想問問看我,有什麽可以送的東西嗎?”

“是的。”

“對不起,特納教授,這個我可能無能爲力,畢竟你看……”瑪琉攤了攤手,繼續說道,“我對這些也不是很了解。”

自少時便加入軍隊,成爲技術軍官,瑪琉的人生可謂與少女時代脫節。再加上現在正在打仗,除了中立國的居民,誰又會有閑工夫去想這些事情?

“是,是啊……是我唐突了。”

維卡尴尬的搔了搔頭,隻好準備走人,但這個時候霍蒙卻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了出來。

“喲,大叔,如果是16歲左右的小姑娘的話,我知道送什麽比較好。”

“霍蒙少尉!”

這家夥怎麽會知道??

瑪琉對他的話抱不信任感。

霍蒙擦了擦鼻子,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廣告紙來。

“這個東西我想,應該适合所有16歲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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