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過來,過來,——好,停!”
将那套從拍賣會上買來的裝備運上了奧爾科特号之後,奧福斯特和伊芙便開始對其進行了改造,好在Null的身上預留了大量的固定接口,通過附加支架甚至是排明線這樣粗魯的手段,總算是把那一整套裝備全都裝了上去。
那門ZAFT制“Shiva”115mm磁軌炮使用特定的支架固定在了Null的背部。原本在Null的測試裝備中存在着一種背包系統,可以通過更換不同的背包來适應不同的戰術,雖然這套背包沒有帶走,但是留下來的預留接口也可以利用。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搞清楚信号線和電源線之類的問題之後,奧福斯特和伊芙總算是将這門磁軌炮裝了上去。通過電機控制還可以進行射擊角度和射擊速度的調整。
另一方面追加的輔助助推器被安裝在了雙腿的外側以及兩肩的裝甲下方。剩下的一個大型輔助推進器則是作爲磁軌炮的支架填進了背包插槽之中,使得原本就有着驚人出力的Null如虎添翼,而四肢上的推進器則是讓運動性上升到了一個新的台階。
“好了,總算是幹完了。”
奧福斯特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一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巨人。此時的它已經完全沒了初到時的頹廢樣子,簡直可以用煥然一新來形容。雖然有一條手臂處于損壞狀态,不過畢竟不算是太大的問題。倒是另一方面會讓人覺得難辦——
“喂,小丫頭。你那邊怎麽樣了?”
他沖着駕駛艙,高聲地喊了起來。隻看到一個粉紅色的小圓點拿在艙門口的升降梯上跳來跳去,卻沒有聽到伊芙回答的聲音。他歎了口氣,以爲伊芙還在忙着調試程序,隻好找了個台階坐了下來,不曾想到突然之間就一個人影竄到了自己的面前。
“我剛剛……”
伊芙一手捧着攜帶終端,從Null的腳後跟走了出來,那一身白衣和一頭黑色的長發還有那極快的步伐,簡直比女鬼還要女鬼。
“爺爺,你怎麽了?爲什麽要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沒,沒什麽……”
奧福斯特按了按自己差點跳出喉嚨的心髒,才悠悠地問道:“你那邊的事情都做完了嗎?”
“機體的重量修正,推進器的出力計算以及火控系統的更新都已經完成了,剩下的AMBAC參數沒有實際測試過的話是沒辦法知道效果的。”
“連火控都……?速度還真是夠快的啊。”
伊芙沒有搭話,隻是點了點頭之後看向了屬于自己的MS。源自ZAFT的外挂裝備此時安裝于聯合的MS上,風格上自然不能匹配。以幹練的線條爲主的聯合制品遇到了以圓弧爲特色的ZAFT制品,總覺得有股怪異的感覺。
“奧爾科特的補給應該也快要結束了。弗裏德這次還給你找了一些需要的彈藥和設備。我昨天瞄了一眼清單,我發現了幾樣東西。”
弗裏德商會裏,對待伊芙如同親人的也就這兩個人。其他的人——維綸本來就敵視調整者暫且不提,和米歇爾之間的交談不過寥寥數句,實在稱不上理解。此時奧福斯特爺爺突然這樣和她說話,自然是有自己的用意
調整者可能會比較單純,但是調整者卻絕對不會愚蠢。
突然之間塞進了這句話,想必奧福斯特是有自己的考慮的。
“除了我們現在需要的水和食物,推進劑和彈藥之外,弗裏德和米歇爾還采購了不少地球圈使用的東西。”
“要去地球嗎?”
和聰明人說話何其省力,你後半句都沒說出口,她就已經猜到了。
“不光是這樣,我發現他還買了一個拖拽式的聲呐,這可不是在地球圈用到的東西,根本就是下了地球才會用到。而且我們要走的還是海路。”
目前地球上因爲ZAFT的入侵,勢力範圍有了極大的變化。除了在卡帕塔利亞的ZAFT基地之外,他們目下已經在北非開辟了新的戰場,而占據了直布羅陀的ZAFT可謂是春風得意,從而也導緻了歐洲和非洲之間的出海口被扼死。
從目前的情況分析,若是下到地球走海路的話,很難說會不會遇到ZAFT。就算是聯合的實際占空區域,ZAFT也時常借着機體性能強行偵察,偏偏地球軍還拿那些家夥沒有辦法,
“将會是很嚴峻的戰鬥啊……”
從懷裏摸出了香煙,奧福斯特老爺子沖着伊芙晃了晃。獲得了點頭的許可之後,他才點燃了香煙,讓紫色的煙霧彌漫在了空氣之中。
“雖然弗裏德也算是對我有恩,收留了我這個老家夥。但是這件事情我還是要跟你說清楚。”
“哎?是,是什麽?”
“如果有機會的話,離開這裏吧。同時也丢掉這架MS。即使這是你父親留給你的遺物,你也應該慎重地考慮一下。”
“爲什麽要這麽說?!”
伊芙自然是吃了一驚,她瞪圓了自己的眼睛,盯着奧福斯特。仿佛是在等着他接下來的解釋。這架Null的存在價值既是伊芙的複仇工具,若是沒有了它又談何複仇呢?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複仇要怎麽樣才能結束?你的仇人又都是誰呢?”
飄渺的紫色煙氣如同螺旋一般上升,将奧福斯特的臉和伊芙隔在兩旁,就像是新時代和舊時代的縮影一樣,讓人強烈地感覺到了時間的差距。
“你的祖國,奧布在表面上宣稱和平和中立,但是卻在背地裏和聯合一起開發新型的MS。雖然實際上中立國都或多或少的與其他勢力互相勾結,但是既然被ZAFT攻擊也無話可說。”
他不給伊芙發作的機會,而是繼續說道。
“作爲開發MS的技術人員之一,你的父親對于那些ZAFT的士兵來說,應給就像是惡魔一樣可怕吧?将這樣高性能的MS交道聯合的手上,掌握了豐富人力和資源的聯合必然會在短時間之内重新振作起來,然後将ZAFT和PLANT這獨立自主的火種熄滅。在他們看來,是不是覺得你的父親是死有餘辜呢?”
“你!我的父親他隻是爲了科研而……”
“不管怎麽說,對于ZAFT的人來說,這都是事實啊。而對你來說,你也有你的立場。你的家庭,你的親人因爲ZAFT的偷襲來死亡了。是的,你有權利去憎恨他們。可是你又要恨那個誰呢?是那個開槍殺了你父親的調整者嗎?又或者說是整個ZAFT,整個PLANT呢?那罪魁禍首,将MS開發和研制放在了赫裏奧波裏斯的奧布政府和曙光社,還有聯合又怎麽算呢?”
問題一個接着一個從奧福斯特爺爺的嘴裏冒了出來,起先伊芙還想反駁幾句,但最後她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算是掌握了這麽強大的力量,難道她真的要一個将整個ZAFT殺個精光嗎?這種事情不用想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那麽自己複仇的終結又在哪裏呢?
伊芙是個聰明人,她明白這樣的道理,調整者天賦的理智也讓她接受這樣的事實。可是高漲的感情卻無法接受,甚至已經侵蝕了理性向着那背後的瘋狂接近。
如果一個人不行的話,就用一個組織,一個組織也不行的話就操縱全世界。
現在的自己,有做到這種事情的可能性——
“我以前,是住在地球的。那個時候我開了一家工廠,生産設備,制造機械。有美麗的妻子和一個孩子。那個時候在地球上已經風行起了調整者G·G——喬治·格雷恩所展示的可能性,使得我們盲目的将自己的孩子變成了調整者。我們看到了那美好,卻沒有想到自己将一個巨大的惡魔放出了世界。”
伊芙緊緊地攥着拳頭,冷冷地開了口:“調整者是惡魔嗎?”
“不,不是的。我們放出來的,是一個會破壞社會結構的怪物。人類數千年的曆史就這樣被破壞,在短短的時間裏,人類沒有辦法找到一個新的代替品,所以調整者和自然人的争鬥在這個時代上演了。”
“是說……是說調整者的事情嗎?”
調整者的優秀,是先天便已經決定了的事情。原本的社會層級雖然談不上公平,卻也給了那些富有能力和才華的人們上升的空間。以自身能力爲鑰匙,一個人可以開啓一扇又一扇的鑰匙。輔以努力作爲催化劑,就能夠到達自己的巅峰。
但是,調整者将這個社會的進化和個人升遷的結構給破壞了。
既然是先天得到的優秀能力,注定了調整者将會以自身的能力立于社會的頂端,而除了才能之外的後天因素變得不再重要之後,那麽無法擁有調整者才能的自然人,便從原本較爲公平的社會環境,跌入了一個不公平的境況之中。面對取代了自己的地位自己卻無力争奪的調整者,自然人的對抗情緒會如此高漲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其實,所有的一切都是源自人類的善意。”
“善意?”
奧福斯特吸了口煙,顫顫地繼續說道:“不論是公開調整者技術的G·G也好,催生出了他的科學家們也罷,他們最初的願望是希望人類能夠擺脫自然進化的桎梏,走進下一個輝煌的時代。這就和希望家裏人生活富足美滿,其實是一個道理。隻不過……他們選錯了時間而已。”
“選錯了時間?”
“是啊,我們人類還沒能将彼此之間的所有思緒開誠布公的拿出來交談,人與人之間還存在着不可消去的隔閡,不能超脫這些的話,人類不過就是在進化的門口兜兜轉轉而已。”
那語調裏的絕望感,就連伊芙都感染了。
仿佛是,這個時代的混亂,将會徹底的蔓延到下一個時代一樣。
人類終将在自己所造成的業火之中燃燒殆盡。
“我……我們,努力過了。但是我們的力量太渺小了。但結果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人類和人類,調整者和自然人在打仗。所以我……”
他擦着仿佛是淚水一樣的東西,從階梯上站了起來。
“所以我,隻能把最後的希望交給下一代,交給真正的‘NewTy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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