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超越者



在L4進行了爲期4天的整備之後,奧爾科特号緩緩地從殖民衛星的港口駛出。看着巨大的銀色構造物慢慢地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點狀物,而廣闊的宇宙展現在了自己的面前,伊芙從自己的心底感到了一陣奇妙的安心感,仿佛自己就應該屬于宇宙一樣,回到了自己的家鄉。

而從那天和奧斯福特進行了不明所以的對話之後。那個年老的長着總是在躲避着伊芙的視線,對話也在日漸減少之中,讓她的心裏産生了煩躁感。當安心和煩躁這兩種情緒在她的心中開始囤積發酵的時候,弗裏德不期而至的身影打斷了她的思考。

“我們有新的工作了。”

身上穿着的白色制服,提醒着伊芙現在已經是屬于弗裏德商會的一份子。她點了點頭抓起了在枕頭旁撲扇着耳朵的哈羅,跟着弗裏德粗壯的身體離開了自己的寝室。通道中散發着一股異常的機油味,伊芙皺着眉頭突然想起了身上帶着這股味道的奧福斯特,便随即問道。

“弗裏德。”

“什麽事?”

“你知道‘New·Type’的事情嗎?前幾天在整備的時候,老爺子他,他曾經跟我提起過這件事情。”

弗裏德的肩膀先是一顫,但随即便鎮定了下來。他松開了移動握把,熟練地将自己算得上是巨大的身軀停了下來。

“你想知道嗎?”

“我,我至少還抱有最低限度的好奇心。”

将自己的意願結巴地講了出來,伊芙細心地打量着弗裏德的神情,他先是表現出了無奈,但很快就又轉成了困擾。就在伊芙打算開口表示不說也無所謂的時候,弗裏德卻開始說起了這件事情。

“其實,這是和調整者相對應的一種學說,在G·G離開地球向木星前進的時候,不是公布了調整者的技術嗎?那個時候他這麽說過。”

“我希望像我這樣的人,将來會成爲人類連接宇宙,連接未來;協調(Coordinate)自然人與新人類的過渡人種。”

這句話自然是非常的有名,作爲目下世界混亂的源泉,G·G所發出的呼喊聲自然會被世界所銘記,而弗裏德這麽一說伊芙才剛剛想起來,本來調整者的稱呼就是這樣來的。隻不過現在已經沒什麽人在意這種事情了而已。

弗裏德問起了一個奇怪地問題:“你知道ZAFT的帕特裏克·紮拉麽?”

“ZAFT的國防委員長,這種事情是誰都知道的啊。”

“沒錯,但是你作爲調整者的一員,你知道他所提倡的口号嗎。他說調整者——也就是像你和他這樣的存在,應該成爲新世界的主宰。而同時,你們也已經是完全不同于自然人的新種族。”

伊芙的臉色尴尬起來,會尴尬的原因是她并不認爲自己就是不同于其他自然人的新種族,如果在個體的本質上差距沒有大到一定程度的話,是無法區分新舊人類的。

“你的意思是說,所謂的New·Type,就是調整者嗎?”

“既然有不一樣的名字,自然New·Type和調整者就指向了不同的方向。在世界上對調整者的技術還在進行争論的階段,就有人成爲了G·G的瘋狂崇拜者,其中不乏将科學視爲宗教對其頂禮膜拜的學者。在這種思潮和混亂的時代的背景下,New·Type的假說被提了出來。”

“應該是完全不同于調整者的方向的假說吧,在那個時代的話,顯然除了調整者之外就已經沒有什麽能夠吸引人眼球的事情了。”

有點意外于伊芙的敏銳,弗裏德點了點頭。

“這個假說原本就是少數派的報告,所以隻在一部分的狂熱者之中流傳,在經過了那麽多年之後有沒有變成一種學說我不是很清楚,但是内容我倒還是記得。”

“真正的新人類是能在毫無誤解之下彼此相互理解的人們。簡單來說,他們就是一種在宇宙之中誕生并且以人類的外形适合宇宙生存的新型人類。他們應該掌握了一種除了能夠、掌握地球之外空間的生活方式,并進一步克服身處其間所遭遇到的難題之外,甚至還擁有在實際的生活情境當中,彼此相互理解與溝通能力的生物體。”

伊芙略微思索了一下,實際上直到目前爲止,人類之間所存在的因爲語言而産生的誤解,因爲交流産生的對立狀況依然沒有緩解。而恰恰目前眼下所發生的戰争,正是因爲調整者和自然人之間的對立情緒而造成的。

如果這個假說成爲現實的話,那麽新人類就是……

“查拉圖斯特拉……嗎?”

“嗯??”

伊芙比劃起了自己的雙手,那是自己曾經淺讀過的,舊世紀哲學家弗裏德裏希·尼采的著作。

“這本書裏,存在着這樣一個‘超人’。他認爲在生物界中始終存在一種更高的發展,目前的階段絕非最終階段。人這個階段也是發展中的過渡階段,還會超過人這個階段,向下一個階段--超人的階段發展。”

尼采是無法得知現在世界的狀況了,可是如果應對G·G的發言和新人類的假說,恐怕這就是他們心目中最符合“New·Type”的表達方式和思想的源頭了。

“查拉圖斯特拉曾經這樣說過:好了!獅子已經來了,我的孩子們也快到來了,查拉圖斯特拉已經成熟,我的時刻到了!”

弗裏德對于這種意識上的東西最爲沒轍,他近乎用奇異的目光注視着這個突然激動起來,和幾天前判若兩人的女孩兒。

“尼采在其他的地方曾經寫過,精神的發展或者說人類本身的發展要經過三個階段,駱駝,獅子和兒童。在這本書裏他說獅子已經來了,正是意味着破壞舊有的道德與價值觀,給人類最後成爲‘超人’的赤子也就是兒童留下生長的土地。他所謂的超人并不是那樣身體條件超越了自然人的人類,并不僅僅是肉體上的變化,而應該加上精神的變化才對。”

“這個詞,并不是超人(superman)而是——超越者(surpass—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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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大論對于弗裏德來說未免在理解上有些困難,但他對于伊芙卻有了新的認識,她并不是那樣簡單的女孩子至少這一點是可以肯定了。不過調整者的少女到底應該有着什麽樣的姿态對于他來說也是一個難題。

将關于新人類的話題放下,弗裏德和伊芙到達了艦橋外的會議室。奧爾科特号的其他成員已經在這裏集合,正用忐忑的目光看着弗裏德和他身後的伊芙。

“好了,我們開始開會。”

并不等其他人的回應,弗裏德走到了主座上,按下了控制台的按鈕之後,會議室中央的桌子上投影出了目前的宇域圖以及奧爾科特号的航線,在靠近地球同步軌道的位置上,閃爍着一個紅點。

“這就是我們這次的工作地點,在幾天前聯合的月球艦隊與ZAFT的艦隊在那裏進行了一場火拼,雖然月球艦隊損失慘重,不過在數量上有壓倒性優勢的聯合軍還是将ZAFT給趕了回去。雙方因爲遭受了不小的損失,所以此時都已經回到了各自的巢穴之中進行修養,現在這個地方漂浮着大量的殘骸和可以供我們利用的東西。”

廢物商雖然是個奇怪的名稱,但是換種說法也就是個撿垃圾的。在資源日漸緊張的目下,廢物商工會的作用卻日漸重要。除了各方面自己出面回收之外,民間的某些組織也仰賴廢物商們回收一些有用的東西。

當然,其中不但包括珍貴的MS,同時也有MA和整艘戰艦。通常ZAFT的MS喜歡破壞戰艦的動力區和艦橋,而相對來說艦身就會較爲完整的保留下來,成爲各大勢力的眼中的寶物,雖然不至于要去回收戰艦,但是對弗裏德等人來說,這裏也的确是個寶庫。

“從目前的位置進行加速的話,時間允許的話五天之後就會到達地球的位置,我們在完成了回收之後視情況的變化或許會降落到地球上,希望到那個時候我們寶貝的‘家’不會散架就好。”

笑着說出了毛骨悚然的話,弗裏德環視了一圈自己的部下。

“還有什麽疑問嗎?”

米歇爾默默地舉了手:“船長,你認爲我們現在去那裏合适嗎?畢竟不知道什麽時候ZAFT就冒出來。”

他瞄了一眼伊芙之後,淡淡地說道:“如果遇到什麽危險的話就不好了。”

“我已經事先打聽過了,這件事情應該是真的,而ZAFT的戰艦之前已經被我們甩掉,暫時沒有發現他們的痕迹,他們也不可能一直跟着我們到處亂晃,乘着這段時間我們低調一點,或者到聯合的地區避避風頭,很快就會過去的。而且……”

他突然之間拍了拍伊芙的肩膀,差點就沒有把她給拍暈過去。

“而且,我們有保護神在,不是嗎?”

揉着劇痛的肩膀,伊芙隻得閉目不去看米歇爾和維綸的表情。

但是,自己的腦海裏卻清晰地構成了他們的面容。

那臉上的異樣是——懷疑和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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