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隻猴子一樣,伊芙活用自己的雙手和雙腳,爬上了Panic的機械手臂。
與作爲測試用機的Null不同,Panic·Gundam是ZAFT爲了消化和再開發奪取來的G系列機體,運用了PLANT最新技術制造的原型機。除了運用了大量并不穩定的先進技術之外,它幾乎和量産制式機沒有什麽區别,也自然就不會缺少緊急求救信号裝置。
當然,麻煩的問題也有。
那個求救信号發生器是放在Panic的右手裝甲下面的。當機體正常啓動的狀況下,可以用求救命令強制将通信系統的一部分和那個信号發生器一起射出,從而以廣播的形式在國際救難頻道發送信息。但現在不管是Null還是Panic都已經失去了能源,所以也就隻有用硬拆這個辦法将發信器從裏面裝甲下面拆出來了。
一邊用手摸索着其他的接縫,伊芙也在仔細地觀察着Panic的外部裝甲。之前在利比亞的沙漠之中曾經和這機體對戰過兩次,最後的那一次更是借着大天使号的對空導彈攻擊将它打得夠嗆,可是這才幾天的事件,Panic便又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不得不說,ZAFT的整備士們真是有兩把刷子的家夥啊。一般大破到那種程度,重新造新機說不定還更快呢。他們竟然可以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将已經破破爛爛的Panic維修到現在這個程度,簡直匪夷所思。
當然,還是可以看得出各種趕工的痕迹。
就比如說,手腕部分的裝甲的确是PS裝甲沒錯。但是基本尺寸卻和原本的骨架不相符。原型可能是曾經見過的CGUE或者Ginn的尺寸,然後臨時進行加工的才對。
“看到這東西還真是讓人沮喪。”
如果有這種程度的後勤和資源補充,Null也不會這樣用臨時拼湊出來的背包應戰了。
“喂!你在那裏幹什麽呢!”
機體的下方傳來了芙蕾雅的吼聲,重傷小愈的她可沒有辦法像是猴子一樣爬上十多米高的機體,隻能眼巴巴地看着伊芙像是一個整備員似得帶着螺絲刀和各種起子對準Panic敲敲打打,心裏不着急那是在吹牛,但要說着急到什麽程度……倒也沒有那麽誇張。
畢竟,Panic上大部分的技術都是從聯合那邊搶過來的。就算是被伊芙看到也不會洩漏什麽機密。而另一項特别的技術則是被藏進了肉眼都看不到的地方。想必也不會那麽簡單就被發現的。
“沒什麽!但是我沒找到你說的維修用控制闆。”
“就在那個位置,你再給我好好找找。”
伊芙依言繼續在Panic的手臂裝甲上敲敲打打,然後很快便找到了那個所謂的維修用控制闆。事實上,在這塊控制闆的表面覆蓋了兩層PS裝甲和一層隔離裝甲闆,可以說是武裝到了牙齒。要不是因爲這一塊裝甲闆的聲音明顯和其他幾個地方不同,伊芙還真的會漏過去。
拆除那些裝甲闆,将維修用控制闆抽出來,接着将起子塞進右側的小孔之後,用力順時針旋轉。
伊芙心中默念着芙蕾雅先前說的方法,一邊用力的轉動手中的起子。原本應該是鎖閉狀态的前臂武裝固定接頭随着她手中起子的轉動“噗呲”一聲打開了發射口,将裏面如同一顆籃球大小的粽子似得金屬裝置頂了出來。
用力将起子旋轉到底,那顆至關重要的粽子才總算從内部的固定支架上脫離,咣當一聲砸到了海灘上。
“啊!”
芙蕾雅的驚叫聲傳來,伊芙不由得探頭過去張望;隻見被扔下去的發信器正巧砸在芙蕾雅的面前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按照她現在受傷的狀況來說,在偏上少許就能把她的腦袋開花了。
“你是故意的吧!”
“想要殺你我會選更方便的道具。”
拍了拍腰間的手槍,伊芙便不再和芙蕾雅争辯。她借着Panic半蹲着的腿部回到了地面上,然後打量起掉到地上的發信器。
大概是因爲下落時的沖擊,發信器的外殼打開了。樣子就跟突然盛開的花朵一樣,在四片花瓣的中心有這個如同花蕊一樣的增益天線,随着外殼的打開同時閃爍起了紅色的信号燈。
抱着懷疑的目光,伊芙瞟了芙蕾雅一眼。
“這個東西的電池能堅持多久?”
“内置電池可以堅持一個星期,不過主要是太陽能供電,所以在我們餓死之前它都會持續工作下去,向周圍發出國際求救信号。”
“就不知道來的到底是ZAFT還是聯合了。”
伊芙冷哼了一聲,但也知道現在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與其就這樣坐以待斃下去,還不如寄希望于會有誰來找到她們。這片海域處于聯合和ZAFT的勢力空白區塊。不論哪一邊想要在這個地方長久的布置基地,一定會挑動另一邊的敏感神經。
而另一方面,這裏已經極爲靠近東亞共和國的勢力範圍,ZAFT和聯合……或者更加準确地說是大西洋聯邦在這附近都施展不開,除了逃命的大天使号和追擊的莫拉希姆隊,實在也想不到到底誰會到這裏來發神經。
所以,這同時也是一場賭博。
不管是伊芙也好,芙蕾雅也罷,都在賭。
賭到底是先被ZAFT發現,還是先被大天使号發現。
不過不管怎麽想,都是伊芙更加不妙,雖說在N中子幹擾的情況下這樣的無線電信号到底可以傳多遠不得而知,但是大天使号畢竟是在一路朝阿拉斯加逃命,ZAFT雖然不想找東亞共和國的麻煩(至少在非洲狀況不穩的現下),派出必要的搜索部隊還是要比大天使号從容地多,從這一點引申而出的幾率上來說,芙蕾雅更有勝算才對。
所以在權衡之下,她才會主動告訴伊芙,Panic帶有這樣求救裝置。
如果當ZAFT發現了她們時,伊芙不得不殺了自己賺一個保本的,Panic至少也可以被回收,不至于讓這次時代量産機的原型流落在外,便宜了其他勢力。
芙蕾雅的算盤打得有多精,伊芙不可能不知道,但除了這個辦法可以博一把大天使号還在尋找自己并且比ZAFT先找到自己之外,她自己也想不出個子醜寅卯來。現下還沒有餓死,還得多虧ZAFT沒有在機載應急背包上省錢,不像是聯合的那麽吝啬……
踢了一腳求救信号發射器,伊芙幹脆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片刻之後,好像是享受着沙灘陽光浴似得,徹底躺到了地上。
如同黃金的細沙托住了她的身體,從肉體内部爆發出來的困倦感襲向了自己的大腦,眼皮不由自主地就想要閉上。
不過,還不可以。
身邊還有個敵對勢力的家夥在,現在閉上眼睛等于自殺。
在這麽想着的當口,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也在她的背後響了起來,她被吓得猛地竄了起來,盯着身後直看。卻沒有想到芙蕾雅隻是學着她的樣子躺了下來,還發出了聽起來很舒服的“呼呼”聲。
這一點,倒是讓提防心極重,并且也認爲對方有這種心态的伊芙有些糊塗了。
“看什麽看?”
芙蕾雅的語氣當然算不上好,可也沒必要對伊芙輕聲細語不是麽?
“隻是覺得……有點意外。”
“雖然我和你之間沒有辦法做到N·T理論上的共鳴,不過我卻可以知道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是怕如果自己休息了,睡着了,到時候被我搶走了槍就不好了,對嗎?”
有些發愣地點了點頭,但旋即伊芙就覺得這樣很沒面子。
如果是被敵人看穿的話,豈不是很不妙嗎??
“那不就好了,既然我确定你不會殺我,那麽我隻要等機會就好。等你睡着也好,等被ZAFT發現也好。要不就是被長腿找到,那個時候也就是個死,和現在什麽差别都沒有。”
換言之,現在的芙蕾雅才是狀況最好的一個。
同時,問題的焦點在伊芙身上。
殺,還是不殺??
殺了芙蕾雅,不但少個累贅,可以支撐更長的時間;就算是被ZAFT發現她也賺了個夠本,一命賠一命而已。但若是留着這個麻煩,不但自己睡不好吃不好,還要擔驚受怕是不是被偷摸了手槍,閉着眼被人爆頭,怎麽想都不是劃算的買賣。
現在既然求救裝置已經開啓,留着芙蕾雅也沒什麽用了,倒不如就……
仿佛是被惡意驅使了似得,伊芙默默地站了起來,從腰間抽出了手槍,看到這一幕的芙蕾雅咬了咬嘴唇,覺悟似得跟着站了起來。
“你說的沒錯。”
“結果還是變成了這樣啊,你這個家夥……”
“問題的關鍵,就在這裏。”
伊芙舉起槍,然後按動了鎖扣,裝滿子彈的彈匣滑了出來。
咦?
還沒有等到芙蕾雅驚愕的表情浮現在臉上,伊芙就已經将手槍和彈匣朝着大海扔了出去——朝着兩個不同的方向。洶湧的海浪仿佛是饑餓的野獸一般,瞬間就将那小小的玩意兒給吞了下去,消失在了一片蔚藍之中。
“問題的焦點,就是這個東西。”
“你,你真是無可救藥了……”
芙蕾雅·奧杜爾一臉癡呆地看着伊芙·B·特納,一邊心裏不停地翻滾着同一個念頭。
爲什麽??
殺了自己不就好了,隻要之後将自己的屍體扔進海裏,就什麽都沒了。如果是爲了讓自己活下去的話,這樣不就是最好的選擇嗎?
“想死的話,自己跳崖就可以了,别讓我動手。”
“你不想殺人?”
“說什麽胡話?這一路過來我殺得ZAFT還不夠多嗎?你們是我的仇人,而且也是你們一直追着我,想要幹掉我,”伊芙對于芙蕾雅的問題嗤之以鼻,“單純的,是我不想殺你——僅此而已。”
“這可稀奇了,我可也是ZAFT啊。”
“是啊,但是我可不是聯合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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