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的重力作用于全身,原本輕盈的身體也随之變得不便起來。
大概是在宇宙裏呆的太久了吧?
阿斯蘭·紮拉任憑着一樣的感覺在腦海中盤旋,一邊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走在前面的人身上。
一身白色的軍服将那個人襯托成了一柄劍,雖然看上去如同常人……好吧,除了那個面具之外一如常人似得。可是身爲戰士和軍人的直覺卻讓阿斯蘭感覺到一陣陣逼人的氣勢。
不能将那個稱之爲殺氣,雖然戾氣集中卻并非針對什麽人,或者說什麽敵人。那個ZAFT白衣所釋放的,是一種想要将什麽目的貫徹到底的決心。而恰恰是因爲這種決心或者說覺悟到達了常人無法企及的地步,才讓他的氣勢如此攝人。
“阿斯蘭,尼高爾。”
“是!”X2
“你們先把機體安置了,然後到作戰指揮室來一趟,伊紮克和迪亞戈在等着我們。”
“明白了,克魯澤隊長!”
阿斯蘭沒有像身邊的好友那樣大聲回答自己隊長的命令,而是頗爲沉穩地點了點頭。
幸好克魯澤并未覺得不妥,而是一聲冷笑之後消失在了走廊的轉角,編屬到克魯澤隊已經不少時間,也和這位世界樹大戰的英雄相處了那麽久,可依然讓阿斯蘭有些不太适應。
當然,對于這位長官的尊敬還是有的,可總讓阿斯蘭覺得有些怪怪的——但是到底哪裏怪,又談不上。
脫下自己紅色的駕駛服,換上自豪的紅衣精英制服。阿斯蘭滿懷心事的從更衣室離開,一邊想着在降落地球的路上看到的戰鬥報告。
在大天使号降落地球之後,沒過多久就與當地的ZAFT軍隊杠上了。而指揮ZAFT軍作戰的,同樣也是身經百戰而不敗的名将——“沙漠之虎”安東留·巴爾特菲爾德。按照當地的兵力部署,加上前來支援的伊紮克、迪亞戈甚至是芙蕾雅·奧杜爾,拿下大天使号應該是十拿九穩……
可是,還是失敗了。
ZAFT戰力增強的同時,原本被認爲是由廢物商回收的“G”系列技術驗證機“Null”卻變成了大天使号的艦載機,參與了在北非的戰鬥。它所表現出來的強大戰鬥力與令人吃驚的優異性能,同樣也引起了評議會和軍隊的注意。由芙蕾雅和魯米諾夫隊隊長所上交的“機師可能是調整者”的報告,也和Strike的機師是調整者這樣的信息一同被壓了下來。
政治嗎……
揉了揉有些陷入死胡同的腦袋,阿斯蘭在尼高爾的催促下走進了作戰指揮室,才一進去就看到一頭銀發的伊紮克正在與克魯澤隊長争執着什麽。
“隊長!!”
“伊紮克,你太過感情用事了。”
“但是,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莫拉希姆隊隻傳回了再次與大天使号發生戰鬥并且失去了蹤迹這樣的消息,顯然莫拉希姆那個死老頭就根本不想去找她!”
她?
和剛才所想的事情串聯成一線,阿斯蘭·紮拉的腦袋裏立刻浮現出了芙蕾雅·奧杜爾的臉。當然,這部分的事情他也已經在穿梭機上聽隊長提起過,似乎是兩天前她違反命令私自駕駛新機體跟随莫拉希姆隊出擊,并且在随後的戰鬥中失蹤了。
“哦,阿斯蘭,尼高爾,你們來的正好。”
不管怎麽看都不是來的正好的時機啊……
阿斯蘭移動自己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戰友,接着就發現伊紮克的臉上那道如同毒蛇一般的傷疤。
調整者裏沒有醜貨,伊紮克作爲第二代調整者有着遺傳自父母的俊美容貌,但僅僅是因爲這條盤踞在臉上的傷疤,那份俊美早就被磨滅,剩下的隻有一起向四周釋放而出的憎恨。
好像是看到了阿斯蘭的驚訝,克魯澤略顯淡定地介紹起來。
“啊啊,伊紮克說在擊墜Strike之前都不準備去掉這條傷疤,傷口雖然是已經不要緊了。”
說道Strike這個名字,不管是阿斯蘭還是伊紮克臉色都猛地一變。
似乎渾然沒有注意到自己隊員的異變,克魯澤繼續說道,
“雖然現下搜索芙蕾雅·奧杜爾也是很緊要的事情,但是這件事情和關于長腿的搜索都已經由軍部交給了卡潘塔利亞接手……當然作爲我個人來說,也希望那是由我們克魯澤隊擊沉它才最好。”
“我因爲要準備SpitBreak作戰的事宜,所以也沒有辦法離開直布羅陀基地,既然伊紮克你想要攬下這個活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伊紮克大喜過望,隻要有自己隊長這個重量級人物的支持,一定可以得到長腿的追擊權,而至少卡潘塔利亞必定會配給母艦和人手給自己,這樣擊沉長腿的同時也有足夠的人手“順便”搜索芙蕾雅的下落。
“那麽就這樣把,阿斯蘭、伊紮克、迪亞戈和尼高爾。你們組成小隊,負責追擊長腿同時搜索Panic的下落。我會去本部那裏拜托母艦收留你們,并且準備好其他的事宜,希望你們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擊沉長腿!”
“是!”
意願最強的伊紮克自然是滿口答應,這樣的好事絕對不能放過。
不過,下一句話立刻就讓他從頭到底仿佛被澆了一盆冷水。
“既然是這樣的話……指揮就交給阿斯蘭來負責吧,那也是艘和你……”
伊紮克已經完全呆住了,爲什麽??
爲什麽又是這個家夥!
而且,剛才隊長的措辭裏,是不是有點不對?
不是搜索“芙蕾雅·奧杜爾的下落”而是……搜索“Panic”的下落。這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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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大天使号依然在持續移動之中。
當然,爲了搜索Null和伊芙,大天使号其實和呆在原地沒有什麽區别。在标記了Null和ZAFT的新型機飛走的方向之後,大天使号在瑪琉·拉米斯亞的命令下偏離了原本的航道,以一種近乎迂回的方式朝着馬六甲海峽前進。而爲了方便Strike和空中霸王進行搜索,更可能會主動調頭,朝着需要接應的位置靠攏,白白浪費了兩天的時間卻依然沒有收獲。
随着時間的推移,她生存下來的可能性也越來越小了。但不光是瑪琉艦長沒有放棄,身爲搜索隊主力的基拉和霍蒙少尉也沒有放棄。依然以輪班的方式駕駛各自的機體出去尋找她的蹤迹。因爲這件事,也使得瑪琉和巴基露露的分歧愈發激烈了。
而正好在這麽麻煩的時候……芙蕾卻偏偏生病了。
基拉皺着眉頭坐在芙蕾的床邊,有些憋得慌。内心的焦急已經讓他的耐心徹底喪失了。可是面對芙蕾他卻一點的脾氣都發不出來。
不,說到底,是不能發才對。
芙蕾現在,是他的女朋友。而現在她生病了,作爲男友的自己必須要照顧她才對。
可是……伊芙現在在做什麽?
躺在床上芙蕾并非是什麽大病,隻是感到四肢無力并且有點低燒罷了。天曉得明明隻是做了點勤務兵工作,幾乎沒怎麽勞動的芙蕾突然就病倒了,但是基拉卻也沒法說她什麽。
畢竟她算是……
“基拉~~”
嬌滴滴的聲音響起,基拉知道,芙蕾大概又有什麽要求了。
“怎麽了?”
擠出自認爲已經足夠溫柔的聲音,基拉有些僵硬又有些退縮的牽起了芙蕾的手。卻沒有想到,芙蕾幹脆将手送了過來。
“還是覺得好難過……頭好暈。”
“需要再讓醫生來看看嗎?”
“不,不不,我隻要基拉陪着我就好了,這樣,這樣我就安心了。”
看得出,芙蕾的确很不舒服。至少她的臉色是不會騙人的,恐怕這些日子下來積累的疲勞讓她的身體一下子撐不住了吧。
這麽想着,基拉将自己的手從芙蕾那裏抽了出來,取下了她額頭上的冷毛巾。
“已經熱了,我去幫你換一條吧。”
“嗯……”
像是隻乖巧的小貓一樣,芙蕾微笑着應了一聲,但旋即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人家想要喝果汁~”
現在這種地方,哪裏去找那種東西啊……
無奈地歎了口氣,基拉捧着毛巾回到了食堂,用冷水沖了一下毛巾少許擰幹之後,又開始找起了果汁——可是他也知道,這根本就是無用功。
正在翻找着,食堂的門又打開了,嘈雜的聲音如同潮水一樣湧進了這個還算寬敞的房間,立刻就把這裏變得熱鬧了起來。
“喂。你們說,那個叫伊芙的小丫頭,不會是死了吧?”
“我哪能知道。不過按照常理,大概是不行了吧,這都已經第二天了。而且,還是和ZAFT的MS一起消失的吧??”
基拉的心,幾乎是在聽到伊芙名字的瞬間就被揪起來了。
“唉,可惜了Null啊,那可是個好東西。”
“可不是嗎?不過那個小丫頭的要求可也真多,每次都要傷筋動骨的忙上一兩天才能休息。然後用了沒幾次就變成破爛了,接着再繼續撿破爛回來,還真是希望她好好替我們這些人想想呢!”
“所以才說啊,這群調整者真是麻煩死了!!要不是爲了保命,誰會和她呆在一起啊。”
“唉,别提了!這是兩碼事。”
原來,是這樣嗎??
雖然并非沒有自覺,但是基拉卻從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這種疏離感。他同時也總算感覺到了,爲什麽伊芙想要自己跟她一起走的原因了。
說到底,自己和大天使号上的乘員們,并非是同類。
雖然存在着托爾,米麗雅莉亞,穆還有瑪琉小姐那樣的人,可果然還是存在着非同一般的鴻溝。而自己好歹還有那些沒有用區别的目光看待自己的人,可是伊芙呢??
明明說過,明明就是在她出擊之前說過的話。
想要守護她。
不光是想要把伊芙·B·特納綁在戰艦上,同時也是自己想要找到一個同伴呀。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同伴。
“可惡!”
一拳捶向地面,引起了所有人注意。
“啊!那個小鬼竟然在……”
自覺失言的某個整備士,很快就在同僚的拉扯下離開了食堂,剩餘的幾個人,也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果然啊,果然。
應該和伊芙一起走的,離開這個地方。
而首當其沖的,就是要找到伊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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