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什麽呢!”
聽到伊芙這麽問,芙蕾竟然像是被槍打了一樣從地上彈了起來。原本因爲疼痛而梨花帶雨的俏臉也一瞬間變成了扭曲的臉孔。
可是下一秒她就立刻明白過來自己說了什麽,臉色猛地又是一變。合着格納庫内的陰影,仿佛是從她的背後升起了什麽東西一樣,纏繞在她的身上。讓伊芙感到一陣心驚的惡寒。
“我,我當然是……”
“是什麽?”
伊芙雖然頭皮發麻,但還是壯着膽子往前踏了一步。
“我當然是……當然……”
明明隻要說出是真的喜歡基拉就好了。
善于僞裝自己的芙蕾明白,這是很簡單的話。那個因爲對同胞姑息而害死了自己父親的調整者,是個膽小又懦弱,孤獨的時候隻會哭的家夥。自己隻是利用他而已,這一點面前這個女調整者說的一點都沒錯。
所以,肯定是因爲自己根本不喜歡基拉·大和;所以才說不出違心的話來吧。
沒錯,一定是這樣的!
“……你也真是個可憐人啊。芙蕾·阿魯斯塔。”
伊芙·B·特納用憐憫的目光看着芙蕾。這比用炙熱的烈焰燒灼她的皮膚還要讓她痛苦!那種看着低下生物,高高在上的眼神,簡直要扼死芙蕾一樣。
“住嘴!住嘴住嘴住嘴!總,總而言之!我一定不會讓你帶走他的!”
“你還不明白啊,你啊……”
伊芙懶得再和這樣歇斯底裏的女人交談下去,她的悲哀總有一天會被她自己所察覺到吧。原本伊芙就已經做好了覺悟,即使基拉反悔她也會用一切手段帶走基拉。
“雖然我也沒權利說别人,不過你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看着用力支起自己身體站起來的芙蕾,伊芙皺着眉頭最後一次勸告道,
“做‘自己’吧。你是你,而不是别人。看看自己的心,才能知道自己想要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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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華麗地大鬧了一場啊。”
走出格納庫的拐角,立刻就有一個壯實的身影擋住了去路。不過伊芙一早就察覺到這個家夥藏在這裏,所以也不太吃驚。
“霍蒙少尉,不是聽說你受了重傷麽?”
“啊,是啊……拜你幫我調整的機體所賜,差點下半輩子就要癱瘓在床上了。”
他嗤笑着比了比自己有着壯實肱二頭肌的手臂,完全看不出之前是要躺在床上半死不活靠打點滴過日子的樣子。
這一點,就連随艦軍醫都很吃驚。甚至想要查查看霍蒙·傑科薩德到底是不是調整者了。
“你沒躺在床上才是我的損失!”
伊芙皺着眉頭罵了一句,便不再理他。轉身走向了通道的深處。但霍蒙卻沒有那麽好糊弄,竟然還追了上來。一把抓住了伊芙的手臂。
“喂喂喂,别着急啊,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
“……”
“我其實隻是想要知道一件事情,如果你把基拉帶走的話,Strike會留下來對吧?”
“所以說,這次你就想要駕駛出力更強,回旋和反映速度更快的Strike出去戰鬥嗎?”
“真不愧是N·T,就是厲害啊。既然你明白的話,那說起來就簡單了。請你在走之前,把基拉所使用的操作系統改成能讓自然人使用的系統吧。”
“……這跟N·T沒關系,單純的隻是我猜到了而已。不過的确你也說的有道理。基拉離開的越早,大天使号也就越危險;反之亦然。所以提高大天使号的自保能力也就能讓基拉早點離開,應該是這樣的關系才對。”
“嗯,嗯,沒錯沒錯。”
“不過,真的好麽?不過就是強化版的Cgue就已經讓你承受不住了吧?如果是那個Strike的話,恐怕再來一次你真的會死的。”
霍蒙沉默了一會兒,也點了點頭承認了下來。
“是啊,沒錯。我自己也這麽覺得,如果真的坐上Strike的話,一定會死吧?可是,如果我不去的話,大家都會死。”
“那你還……”
“所以,至少要讓自己死得有點價值才行。”
認真的目光從霍蒙的眼睛裏傳向了伊芙。有些糾結的伊芙撇了撇嘴,問道:“你這樣說,如果大天使号沉了的話,豈不是我的原因了嗎?”
“說不定我意外地就是這個意思呢?”
“……霍蒙少尉也是個有趣的人啊。”
“彼此彼此吧……”
仿佛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伊芙從自己的上衣口袋中取出了一枚壓縮型光碟片。這是目前流通的移動存儲介質,區區一架MS的OS可以說能夠輕松裝下。
“這是,Null現在使用的最新版本驅動OS。包含了可以讓自然人也能夠順利駕駛的版本,附帶了火控和機體制禦的輔助AI。雖然肯定是沒有辦法和基拉相比。單純是保命的話……應該沒有問題吧。”
“你一早就準備好了這種東西嗎?”
“我可不是你們這種利用完了别人就不管的人,我自然也會負起帶走基拉的責任,安全地送你們去阿拉斯加。雖然許多人都明白,基拉進了阿拉斯加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可是你們這群人不都是絕口不提這件事情嗎?甚至就算是艦長,副艦長和穆少校不也都是顧左右而言他,想要将這事情一直拖到最後時刻才做決定麽?”
甚至可以說,他們都不希望做決定。
做決定的瞬間,就等于要付出代價,肩負責任。内心深處都在掙紮着的地球軍成員們,是沒有辦法“爲了”基拉做出任何的決定的。
這一點伊芙并不怪他們,倒不如說這是人類的天性。
換言之,隻要保證了大天使号的安全,她相信基拉的去留問題,瑪琉艦長她們應該是心裏有數的。
猶豫着從伊芙的手中接過了光碟,霍蒙少尉的臉色變得極爲精彩起來。不過很快他便用自嘲的苦笑當作接受結果的表示,用哭喪的表情問道。
“計劃是怎麽樣的?”
“我明天會稍微離開下,和自己的母艦取得聯系。然後安排在阿拉斯加的絕對防衛圈前和大天使号回合。如果有在這期間有ZAFT的追擊,我會在合适的時機插入戰場,保證你們的安全。之後我就帶着基拉離開……或許送他回奧布吧,畢竟他的父母還在那裏。”
直覺敏銳的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在通道另一頭的陰影下一個人影正悄悄地聽着他們的對話。人影在緊張地捏了捏拳頭之後又頹然地放下,轉身再一次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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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伊芙駕駛着Null離開了大天使号。對他們雖然說是回奧爾科特号進行聯絡的。但實際上,她卻憑借弗裏德所給的位置,在大天使号的航線外圍找到了一個群島。
準确來說,是幾個小島圍繞的起來的一座大島。最中心的島嶼上建着民屋,從規模上來看也就是一座綜合醫院差不多的大小。
駕駛着漆黑色的巨人,一邊小心的在N中子幹擾的強烈地區移動,隐藏自己的信号,伊芙另一邊也在上空觀察着整個島嶼的狀況。
島嶼的南面被用來建造房屋,在房屋的另一側開墾了一片農田。不過似乎并沒有什麽人在照料的樣子。田地不但荒蕪了,上面更是長滿了雜草。農田的另一側是太陽能發電和電能儲蓄電池。這些東西在某些中立地區随處可見,伊芙也是見怪不怪了。
可是,這座島上有一樣東西非常的反常——至少對于伊芙來說,隻在照片上見過這樣的東西。
那是一座教堂。
可以說,真是怪異到了極點。
自從G·G将那塊化石從木星帶回地球之後,宗教的勢弱以及崩潰就已成爲了定局。諸多宗教信仰在之前的曆史中變成了過往的記憶。除了少數的幾種宗教依然保存了下來之外,甚至許多宗教的建築都沒有保留。
而這個島上竟然就有這麽一個教堂,的确非常的奇怪。
将Null降落在銀白色奧爾科特号的一旁,伊芙鑽出了駕駛艙順着繩梯來到了地面。很快哈德森貨運公司的同事們便圍了過來,米歇爾還帶頭跟伊芙打了個招呼。
“沒事吧?”
“之前把ZAFT擊退花了不少力氣……倒是米歇爾你們,沒事吧?”
“他狠狠地發洩了一把,不過說實話,并沒有什麽用處。雖然給潛水母艦造成了不小的麻煩,但是我們的攻擊火力還是太弱了。掐準時機,在對方回援之前逃走了。”
雖然計策有效,不過單憑奧爾科特号的火力的确不可能拿對方怎麽樣。這次能夠全身而退已經可以說運氣不錯了。
維綸·威爾原本想要吹噓一下自己精湛的操舵技術使得大家脫離險境,但是弗裏德根本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而是越過他一把搭住了伊芙的肩膀。
“弗裏德??”
“抱歉,但是這件事情很着急。”
“你認識這個人嗎?”
弗裏德從懷裏掏出掌上型終端,接着拉出了奧爾科特号醫務室的影像。綜合治療櫃裏躺着一個人,有着不自然但卻漂亮的綠色頭發,看上去是個不滿18歲的少年。
調整者?
“之前我們往這個方向趕過來的時候,發現他抱着碎片飄在海上,順便就把他給就下來了。他受了很重的傷,如果不是綜合治療櫃的話,恐怕也早就死了。”
“你不會告訴我,他身上穿着的,是紅色的駕駛服吧……”
“看來你猜到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麽這家夥——就是我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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