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位大人物去了其他島上的聯絡站,可能要下午才會回來,伊芙便提起了之前那名ZAFT俘虜的事情。
她要求去看他一眼。
弗裏德面色複雜地看了看伊芙。
“你确定?你可别突然跳起來關掉了治療櫃的電源,然後把他拖出來一槍給斃了。”
“我倒是很想,可是我身上沒槍。”
伊芙拍了拍駕駛服的腰間位置,那裏有用于固定槍套的搭扣。不過不管是弗裏德他們還是奧布的人們,都沒有讓她帶上那種危險的東西。周圍的人都認爲她這樣的女孩子不太适合佩戴那玩意兒。
“我可不認爲如果你真的想要殺他的話,還需要槍這種東西。本來就身負重傷的他現在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簡直就是随你魚肉。”
“弗裏德你能不能别說的好像我才是反派一樣??”
伊芙撅着嘴對弗裏德罵了一句,接着瞪了一眼在米歇爾背後偷笑的維綸一眼。最近幾人之間的關系略有緩和,以往那種自己無法融入這個集團之中的感覺已經削減了不少。
“好吧,不過我必須和你一起去。”
“……你還真是愛操心啊,這樣會老得很快的。”
“啰嗦……”
在将Null停進了奧爾科特号的格納庫之後,伊芙跟着弗裏德的腳步來到了醫療室。被曙光社的員工們直接改造成了軍用規格,并且采用了先進了自動治療櫃系統的醫療室裏有一股很難說清的異樣觀感,特别是挂在牆上的紅色駕駛服,更是将這種感覺渲染地更加直觀。
“就在那裏。”
弗裏德指了指醫療室深處的治療櫃。仿佛是個巨大棺材一樣将那名ZAFT紅衣精英裝在了裏面。從透明面罩可以看得到他的臉,是個長相秀美的少年。一想到這就是那個駕駛Blitz的機師,同時也很有可能跟那個叫做阿斯蘭的家夥一樣,參加了赫利奧波裏斯的作戰,也就是間接害死自己父親,害得自己落到現在這個田地的罪魁禍首,伊芙的心裏就好像是有個怪獸一樣,在催促着自己掐死他。
弗裏德當然也看得出伊芙的動搖,但他也發現,即使雙拳攥得緊緊的,伊芙也忍耐着連一步都沒有挪動。
“弗裏德……”
“嗯?怎麽了?”
“他大概還有多久才能醒過來?”
弗裏德看了一眼位于門口的監護設備。上面詳細地記載着那個調整者的身體狀況和受傷的部位。通過這種全自動醫療系統的治療并不會比專業的醫生更有效,所以得出的結論是還需要兩個星期的時間。
當然,若是按照最低限度的治療,保住本來保不住的命這種狀況來計算的話,隻需要一天半就可以離開治療櫃,然後進行更加有針對性的治療了。
“如果說是醒過來的話,大概今晚就可以了吧。他的身體素質比起自然人肯定是更好的。”
“等他醒了,就把他給扔出去吧。”
“伊芙,你……”
“擊落他的人可是我,就算是我和他無冤無仇,我們也沒有帶着一個ZAFT滿世界轉悠的道理吧?不殺他,把他救下來就是仁至義盡了,總不能指望我還把他送回Plant吧?”
弗裏德心知伊芙還沒有放下仇恨,而且仇恨也不是那麽容易就可以放下的東西。況且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伊芙說的并沒有錯。曾經伏擊過ZAFT潛水母艦的奧爾科特号帶着一個重傷的俘虜的确沒有什麽好處。鑒于之後他們還要繼續在地球活動一段時間,不如早點将這個麻煩丢在這裏,讓瑪爾基奧導師想辦法把他送回Plant反倒方便。
“既然你堅持的話我也沒辦法,就這樣吧。”
弗裏德對着監護設備設置了待病人醒來就通知艦橋的命令,接着拖着伊芙從醫療室裏出來,回到了奧爾科特号上的船員的房間。
伊芙的房間依然是靠近通道角落,弗裏德艦長室對面的那間房。裏面的擺設雖然有點變化,但和伊芙離開之前也都沒有什麽區别。
之前還在充電的哈羅看到主人的歸來,激動地從充電台座上跳了起來,圍着伊芙的腳跟“哈羅哈羅哈羅”的叫了起來。
“安靜!”
伸手抱起父親送給自己最後的生日禮物,伊芙輕輕地摸了摸哈羅的彈性材質外殼,很快就讓這個啰嗦的小家夥安靜了下來。
“你不在,它可把我們鬧得夠嗆。”
“……弗裏德想要跟我說的不是這種事情吧?”
“瞞不過你的眼睛,其實那位大人物想要通過我提前給你打個招呼——他的時間也不多,可能會在最近兩天去Plant參加和平演講和活動。所以希望你跟他一起去。”
“這種事情你覺得會有商量的餘地麽?不說奧爾科特号曾經在海面正面和ZAFT作戰,還有就是我的Null——進入ZAFT港口的時候必然會被盤查吧?到時候的樂子可就大了。”
弗裏德何嘗不擔心這個問題,奧爾科特号的外形和熱紋數據恐怕早就上了ZAFT的黑名單,現在去自投羅網,簡直蠢的不要不要的。
不過,瑪爾基奧倒是很淡定。
他的潛台詞是有辦法可以幫奧爾科特号洗白。而且還很簡單……
對于這位導師到底擁有多大的能量,其實弗裏德自己心裏也沒底。不過從以前的幾件事情上來看,他還是很有門路的人。不但是奧布這樣的中立國家,就連聯合和Plant兩方面他都非常吃得開。
“如果可能的話呢……”
“……”
“伊芙,我的意思是說……”
“我知道,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弗裏德。可是事到如今,要我再踏上那群仇人的土地怎麽說都是不可能的了。”
“我明白了,的确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弗裏德摸了摸自己快事變秃的腦袋,臉上的苦笑變得更加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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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湊巧到了極點。
ZAFT紅衣精英君的蘇醒和那位大人物的歸還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在伊芙和弗裏德眼神交流過之後,伊芙隻能放下“立刻将那個家夥丢出去”的想法,跟着弗裏德來到了島上的教堂。
穿着淺綠色衣裝的盲人,在幾個孩子的攙扶下站在了教堂的門口。
孩子們有些畏懼地看着伊芙,卻對弗裏德展示了笑容。伊芙總覺得有些奇怪,不明白自己的裝束哪裏有問題。不過很快她就意識到了這些小孩子爲什麽對自己存有敵意,而且也根本不是什麽裝束和氣質之類的問題。
原因在于,她是一個調整者。
雖然不知道這些孩子們和調整者這個群體之間有什麽矛盾,不過他們的眼睛裏對于自己有着别樣的仇恨和憎惡這一點是沒有錯了。
“歡迎光臨,伊芙·貝爾托利切·特納小姐,還有弗裏德也是……”
被弗裏德稱呼爲“瑪爾基奧導師”的盲人,用輕輕的微笑招呼了兩人。
“恕我冒昧,因爲急事所以讓你們等了這麽久。”
“不,沒事……這些孩子……”
“這些是……戰争孤兒。是瑪爾基奧導師所開辦的孤兒院收留的孩子,他們大部分是在戰争的初期失去了父母,之後輾轉來到這裏的。”
弗裏德壓低自己的聲音,在伊芙的耳邊介紹了起來。這也就徹底讓伊芙釋然了被敵視的理由——是調整者殺死了他們的父母,就跟調整者們殺死了自己的父親一樣。
轉頭看了一眼畏縮在導師身後的孩子們,伊芙自知也沒什麽好解釋的。隻好笑笑,接着朝前走了一步。
“瑪爾基奧大人,您好。我就是您想要見一面的伊芙·B·特納。請問您是想要知道什麽事情,而邀請我到這裏來的呢?”
“很率直啊,伊芙小姐。”
“唉?”
“很率直,毫不猶豫地直奔主題,這讓我想到了一個人。一個你應該見過的人。”
“您說的是……”
“奧布的公主:卡嘉莉·尤拉·阿斯哈。”
一瞬間,有着金發的倔強少女躍入了腦海。似乎可以想像得到她撅着嘴,低聲抱怨:“這麽直腸子真是對不起啦”的樣子。
“我可不是那麽高貴的人。”
“這個說法,卡嘉莉大人也不會認同吧,我隻是說,你們倆性格很像就是了。”
不得不說,這位眼睛殘疾的長着,心眼卻極爲敞亮。雖然伊芙和卡嘉莉的人生經曆極爲不同,可是兩者之間的性格的确有部分共同的地方。
瑪爾基奧導師輕輕地拍了拍拉着他衣擺的孩子的背,用溫柔的話說道。
“約翰,帶着其他人跟弗裏德聊聊天好嗎?我想要跟這位小姐單獨聊一聊。”
“可是,可是……瑪爾基奧大人,她是調整者呀!”
“約翰……這和伊芙小姐是什麽人沒有關系,隻和她是伊芙小姐有關。這不是我常說的道理麽?”
“我,我知道了……”
弗裏德适時地插了進來,一把抱起了兩個孩子,似乎這是他和這群孩子們嬉戲的方式。很快就将他們的注意力轉到了自己的身上。
甚至于,有好幾個孩子還一邊大叫:“好狡猾!”一邊要求弗裏德抱自己。
有些驚愕地看着弗裏德和那群小孩子玩到了一起,還那麽受歡迎的樣子,伊芙的臉上流露出半是荒誕,半是愉快的笑容。
“伊芙小姐,笑了吧?”
“……唉??”
這家夥,難道根本就沒有瞎??
伊芙皺着眉頭看向了瑪爾基奧的眼睛,的确是閉着沒有錯。可是他是怎麽知道自己剛剛笑了的??
“讓我們珍惜時間,好好地談談吧。”
“關于什麽呢?瑪爾基奧大人?”
“人類的革新和未來,你覺得怎麽樣?New·Type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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